第191章潛龍出淵(1)
2024-06-18 12:44:29
作者: 曾經那時窗口白楊
「天……我的天!這……這是上古四靈化身……他是真神化身,我的老天爺,我居然挾持了一位天命者……」
烏圖突然臉色艱澀地喃喃細語著站了起來,他顫顫巍巍地從懷裡掏出了個錦帕,裡面散碎的灰白色石質骨殖包裹中,居然露出了一顆璀璨奪目的明珠。
依依不捨地看著手裡的珠子,他眼珠不停打轉,似乎是在猶豫著什麼。當看到烏笑天身後那巍峨如山的龐大身影時,他咬了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烏圖雙手捧著錦帕高高舉起,霍然雙膝跪地,他膝行了幾步,讓裡面的東西呈在了烏笑天面前。
「唔?是……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玄武一邊繼續噴吐著寒霜冰雨向火龍攻擊,一邊發出了洪鐘般的哈哈大笑,「這個狴犴,居然把自己的龍珠也給丟了,怪不得……我說它怎麼傻乎乎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好啊……這個東西正合適用來幫這小子煉製新的法器……」
說著話,玄武把大口一張,一條修長的舌頭驟然伸出,往烏圖手上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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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原本默默運功的烏笑天突然大睜雙目,從眸子中爆射出了兩道陰冷的寒光,他驟然搶先把手一撈,隨即把那明珠和骨殖連同錦帕握在了手裡。
「咦?你……老傢伙……又是你……你居然搶這小毛孩子的東西,丟不丟人啊……」玄武沒有叼住明珠,不由發出了一聲驚咦,當他看到烏笑天冷著臉盯著自己時,心裡馬上明白了緣故,頓時氣地連連搖頭大罵起來。
而與此同時,玄武一個不防讓那火龍鑽了空子,只見一道巨大的赤焰猛地澆在了玄武的胸前,紅光四下飛濺,猝不提防,火星如雨紛紛落下竟兜頭蓋臉朝著烏笑天澆了下來……
「小心!」
烏圖一聲厲吼,居然暴喝跳了起來,整個人躍過了烏笑天的頭頂,弓著背完全把那些炙熱的烈焰自己承當了下來……!!!
「哇!」
烏圖一聲慘叫落在了地上。
烏笑天身上紅光一閃,手裡錦帕的明珠骨殖已然消失不見,而他本人也全身一抖,雙眼恢復了清明,「烏圖,你怎麼……」
他連忙彎下身子去看烏圖,但那張臉已經呈赤黑色。
「烏圖……」
烏笑天的聲音在顫抖,那個老人明顯已經受了重傷。
「還不能放鬆啊。」烏圖激烈地喘息著,「火龍還沒有被打倒。」
「是……是……」烏笑天的眼睛潤濕了。很明顯,烏圖是用盡了力量想要保護自己才落到了這種下場。
「不要再勉強說話了,你需要休息一下。」
「我知道我不行了……其實,這是我罪有應得的啊……」
「罪有應得?」
「我……是我毀壞了傳承聖物,這才讓那些虎視眈眈的傢伙有機會占領了我們韋烏族的呼蘭古城……我坐視著我的族人被盜賊攻擊而不出手……即便如此……我還執迷不悟,一直在覬覦著流亡之地的火龍聖骸,企圖用它來逼沙昆和先知就範……逼他……逼他們承認雜胡的地位……這……這都是我的錯啊!」
「無辜的韋烏族人,那些無辜的婦孺,就這樣被殺死……那麼多人都被殺死……我們珍貴的族人……就因為我的自私而死……」
「那不是一場普通的戰鬥。」烏圖繼續說:「連神明都會皺起眉頭,那充滿血腥的屠殺……那時候,我第一次感到後悔自己的猶豫……不過是想讓雜胡們的地位能稍微有所提高。」
「我明白你的心情,好了,那並不能說是你的責任。」
「但是……我一直掛在心上。」烏圖失去了力量,靠在袁鼎山的手臂中,「我到底做了些什麼啊,只是……助長了那些強盜的氣焰。」
「不過……這個大漠……」說著,烏笑天沉思了片刻後繼續說,「即將要陷人殺戮當中了,這一切都是戰爭帶來的。」
「戰爭嗎……」
「是……各國敵我勢力的對決,不久將會使大漠達到混亂的頂點。」
「混亂的頂點。」
烏圖的口氣,顯得更加優傷.
「那麼……我們雜胡今後將何去何從?」
一旦國家發生混亂,首先受到秧及的就是最弱的群體。
「這麼混亂,想必會有大量的人會受到牽連吧。」烏笑天也悲傷地說。
「不過,那時候就不會再有身份高低之分了吧。」
「為什麼?」
「全新的局面啊。不過……」烏笑天用陰鬱的聲音繼續說:「在此之前,大漠各部本身必須先恢復正常的活力才行……」
「新的世界……雖然不是很清楚。應該會像黃金時代那樣的和平繁榮吧……黃金時代……沒有歧視的時代……」
烏圖眯起眼睛,這正是他畢生追求的夢想……
防禦陣已經失效,烏笑天必須再次強化防禦陣才行,但是,現在他無法放著虛弱的烏圖不管。
「好了,你先休息吧……」
其實烏圖已經臨近死亡。
雖然不會馬上死,最多也只有幾天的性命吧,正是因為知道這一切,烏笑天才將這些話告訴烏圖。
「烏笑天!」
烏圖突然睜開眼睛,「火龍過來了!」
「啊……」烏笑天抬起頭,這才想起他們目前呈完全沒有防禦的狀態。
突襲過來的依然是火,在夜空中描繪出一條巨大的彩虹,從天空上延伸過來。
是目前為止火龍最強大的一次攻擊。
「危險!」
最先發覺的是烏圖,但是,他已經沒有迎戰的體力了,只能念出自己唯一精通的一個咒語。
烏笑天聽到了那微弱的祈禱詞語,「死神啊,請只帶走我一個人吧!」
但是他根本沒時間阻止。
烏笑天看到了,從烏圖的口中,一個帶著灰色的、半透明的東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了出去。
他所看到的,是烏圖的靈魂。
脫離肉體的靈魂,在面前不斷地膨脹變大,擴散開的靈魂接受了火焰的直擊。
「別……!」
烏笑天的茫然只有一瞬間,緊接著他站起來,雙手在胸前掐出了一個複雜的手決。
「天地無極,乾坤倒轉……」
「啊……」
袁鼎山的叫聲被那聲音所吞沒。他看到那如彩虹般的龐大火焰連同龐大的火龍,赫然被吸入烏笑天的手掌中。
一個巨大的黑洞在烏笑天的面前形成,火紅的烈焰和火龍虛影如長虹貫日般完全吸入烏笑天的掌中。
在他的掌心形成一個炫目的讓人睜不開眼的光團,照耀著烏笑天的全身,發出強烈的、接近橘色的光芒。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急急如律令!」
邊念咒語,烏笑天將雙臂張開,手中的光團像只火鳥般飛了出去,化作火柱飛向高空。
烏笑天被紅色的火光包圍,火焰已經與他完全同化。
「燒吧……燒盡所有的一切……」
烏笑天大睜的眼睛,閃著淚光。
「烏笑天!」袁鼎山跳過來,狠狠地向他的手掌打去。
現在烏笑天瞬間完全的忘我,已經被憤怒顛覆了理智,手掌的疼痛和袁鼎山的叫聲讓他恢復了意識。
「烏笑天,怎麼了?」袁鼎山緊緊握住他的雙手。
「不要緊吧?」
「不好!」
恢復意識後,烏笑天從袁鼎山的手中掙脫出來,馬上開始念咒語。
清醒了的烏笑天同時請求玄武的幫助。
不久,上空湧出現大量的烏雲,向火雲後方追去。
咒師們在離阿什圖城中心不遠的魔法塔施咒。
不久前,有傳言說伊賽德為了對抗各國勢力而招攬了不少咒師。
慕名而來的咒師什麼咒術體系的都有。他們總共聚集了十七人。
十七位咒師被聚集在一間大廳里。
中心處是一個光頭的五十多歲的男人,頭髮和鬍子可能剛剛剃過,還留下微青的痕跡。
咒師們在一個巨大的防禦陣當中,有坐有站,但是他們的咒術步調都是統一的——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當中使用咒術的男人身上。
當中這個男人的咒術看起來是屬於黑暗神殿的正統魔法,他以前應該是個黑暗祭司。
在黑色和灰色交錯的大理石地上,是用草藥精心繪製的防禦陣。圓陣內側,還圍著八個素繞的香爐。繚繞的煙霧充滿了整個房間。咒師們的臉都被爐里的火光照得通紅。
「怎麼樣……」對著庭院入口處的門縫裡,有兩個人正在窺視房間內——是宅邸的主人伊賽德和他的侍從。
「對方就算是大魔法師,也不是不死之身。不過,好像有點棘手。」伊賽德小聲問侍從:「難道有什麼高手來助陣了?」
「應該不是……」
「就算是接近死亡的年紀,大魔法師畢竟是大魔法師啊……你看那些人的臉色都變了。」連伊賽德也不知道那些魔法師的咒術到底能不能對付西疆那些駐防軍隊。
「啊!」
「這是……」咒師當中有人發出了慘叫。「被破解了!」
「怎麼有那麼多的火元素來了!」
「快逃啊,火元素就要來了!」坐在地上的咒師有一半已經起身。
「別動!」也有比較堅定的人呵斥他們「你們不知道走出圓陣是很危險的嗎?」
想要逃走的人,大多咒術比較低下,因為他們不了解圓陣的力量。這圓陣正是為了防禦用的。在咒術受到阻撓、或者咒術反噬的時候為了保護自己而設置的防禦陣。
「守護圓陣!」
「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防禦陣上。」中心的男子身邊女咒師尖聲叫起,聲音充滿恐懼。
「來人啊,他……」大家一看,在中心施行炎之咒術的男人身體猛烈地搖晃,開始口吐白沫。男人僵直地倒在地上。沒有人敢上去扶他。
「防禦!」有人大叫,「至少要守護自身的安全……」
這是絕望的聲音。
連唯一精通的咒法都被破解了,所有人都開始後悔,後悔為了高額的報酬而受僱於伊賽德。
「火!火!」
不知道誰叫了一聲,「火飛回來啦!」
頭上巨大的火焰群像燃燒的彩雲,無聲無息地靠近這裡。
接著,大廳開始下起了火雨。
「閣下!」侍從拽著伊賽德拼命跑。
是真正的火雨——散發著高溫與火光的雨。
火只將客廳包圍起來。
很快地,木製的窗框被紅蓮火焰包圍,拖著長長的尾巴竄進室內。
「哇哇……!」
「啊啊啊啊……」慘叫聲此起彼伏。
中心法力最強人倒下了,防禦陣也支持不了多久。
很快,就聽見屋檐坍塌的聲音,燃燒的火星四下粉飛。向逃到庭院角落裡伊賽德的頭上飛過來。
「閣下,這裡也很危險!」
侍從用自己的身體護著伊賽德向其他地方逃去。
「等等!」伊賽德停下腳步,「那是什麼?」
他指著天空。
「雲……」侍從也抬起頭,「是黑雲……」
這時,出現了一幅不可思議的景象——在別墅上空,不知何時湧現出大量的黑雲。黑壓壓地一片,越壓越低。接著電閃雷鳴。
轟!
聲音響徹整個大地。
是落雷!
侍從將伊賽德撲倒在地。
嘩啦!接著是閃電。
同時,激烈的雨點敲擊著整個建築物,這是烏笑天送來的雷雨。
房間的火焰很快被鎮住,這場豪雨隨即也停止了。
水將大地和空氣沖刷的乾乾淨淨,就像乾燥的沙漠雨後。
侍從將伊賽德送到其他的房間後回到客廳。
木製的窗戶、門和家具之類的東西全部炭化,煙霧薰黑了牆壁,天井整個塌了下來。
「這是……」他思量著,當中的人可能都死了吧。
別說是圓陣,連旁邊的藥粉都被燒成了灰。也許是因為太過驚訝,他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地上碎石頭散落了一地。
「嗚……」有呻吟聲傳來。還有人活著嗎。他開始反拼命挖瓦礫。
叫人拿來油燈一照,下面出現了一個人的腳,雖然渾身是血,但是這個人還活著。
沒有被燒死。
侍從馬上叫來外面的幫手。
咒師們還活著。
烏笑天送來的雨,將要燒盡一切的火焰盡數熄滅,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救了他們,只是,他沒有把伊賽德府邸崩塌算進去。
「謝謝你,袁鼎山。」將雨水送過去之後,烏笑天轉過身來對袁鼎山低下了頭。
「只差一步,我就會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
「我只是……覺得你有點奇怪。」
「是啊!」烏笑天承認,「我變得被憤怒蒙蔽了理智……啊!」烏笑天突然想起自己是為何那麼憤怒。
他飛奔到烏圖的身邊。
地上的烏圖還有一絲氣息。
他張著眼睛在等待與烏笑天道別。
袁鼎山點亮了隨身攜帶的蠟燭。
「烏圖!」烏笑天握住烏圖的手。
「為什麼,會憤怒……」烏圖痛苦地喘息著,全身都在痙攣。
「他們讓所有人遭受這種痛苦。」
「然後……就產生了憎恨……?」
「憎恨。」烏笑天率直地回答
「想著讓這些人全部都去死。」
烏笑天的眼睛閃著淚光「其實……我對自己也感到恐懼。」
「人的心就是這樣。」烏圖微笑著對他說。他想對著烏笑天點頭,卻怎麼也做不到。
「你只要還是人類,就無法逃避這種感情。」
「但是,我控制不了。」烏笑天悲傷地說。就像應證他的話一樣,周圍開始起了層層迷霧。
「壓制感情是有極限的。」烏圖對他說,「只要你是人類……」
「但是……我又無法超脫這一切。」
「是啊,因為你畢竟是人類。那樣的話……」「怎樣?」
「就不要壓抑感情了,換一種方式。」
「換一種方式……」
「感情壓抑越久就越容易積累,到時候會全部爆發出來。」
「是啊……不過」烏圖說的烏笑天也曾想過。「要怎麼做……」
「很遺憾,我已經沒有時間了……」烏圖的瞳孔開始放大,緊握烏笑天的手慢慢失去了力量。
「理想的……國家……沒有身份差別、沒有……」
「別死啊……」烏笑天大叫。
袁鼎山搖了搖頭。
烏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