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百鬼列傳之精變（4）

  烏笑天收到消息到的時候，已經是隔日的下午，來告訴他趙樂一家出事了的，則是一臉疲憊剛剛從宿舍門外走進來的瞿陽。

  「終於逮到你了……可真不容易，我說……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刻意躲著我們？打電話不回，人也是一天到晚沒影子，怎麼了，是有什麼事嗎？」

  瞿陽的臉上帶著怒氣，雖然說是詢問的言語，但完全已經是在質問對方了。

  「沒什麼事，只不過是湊巧而已。」

  烏笑天搖了搖頭，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顯得坦然一些。即便確實情況就是如此，可是要他在瞿陽面前承認自己有些逃避於現實的態度，未免也太尷尬了一點。

  「湊巧？哼哼……好吧，其實我只是過來問你一些事情而已，眼下我可沒什麼心情和你在這個問題上糾扯不清的……」

  「是又出了什麼事嗎？」烏笑天的眉毛不易察覺地輕輕抖了抖，「你看起來可是很累的樣子。」

  「看起來你真的是沒有注意啊？」瞿陽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路一航的床鋪問道:「他有幾天都沒有出現過了吧？」

  「這個……呵呵，可能是我們之間有些誤會，說實話，我們也一直都在找他，不過聽他父母說是他留了條子到鄰省他舅舅家去旅遊散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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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笑天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他不願意多說他和路一航之間發生的那些尷尬事情，只是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說了一遍。

  「看來你也不大清楚，好吧，最近你留意一下，如果發現他一定要和我說，不怕告訴你……這小子現在可是和一起命案有關，假如沒有什麼岔子的話，我所知道的人完全和你所知道的那個品學兼優的路一航大相逕庭，而且他很有可能已經是個吃人心喝人血的怪物了！」

  瞿陽的臉繃得緊緊的，他猶豫了一下，接著又對烏笑天說道:「還有，你班上那個叫趙樂的女同學還有她母親兩個人，在昨天被發現死在了家裡，死狀很慘，和之前的那宗案子類似，她們也是被人掏取了心臟的，而且除此之外她們身上還有多處骨折和外傷，看樣子是受到了難以想像的……」

  「等等！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昨天還見過趙樂的……還有他，這個路一航你也見過很多次了，他怎麼會殺人？不會的，呵呵……你是在故意和我開玩笑的，不會……你一定是在開玩笑，他怎麼可能是什麼怪物？」烏笑天愣了片刻，接著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說道。

  「你覺得我是在和你開玩笑嗎？」瞿陽的臉沉了下來，「你以為我會拿這種事情來和你開玩笑？」

  「是……是真的？」

  烏笑天盯著瞿陽，他現在簡直被這個消息震驚地無以復加，他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心裡纏繞著，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但他其實很清楚，瞿陽說得應該不會是假話，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才會讓這個平時笑嘻嘻的男人變得如此不苟言笑，用這麼嚴厲的態度來和他通報這個消息。

  「好了，我只是有些擔心你的安全，至於我所說的，你知道就行……一切由我們來處理，你繼續做你的閒人就好了！」

  瞿陽忍不住還是用話刺了一下烏笑天，他大概也察覺了烏笑天好像有了一些厭戰的情緒，對於像他這樣逃避的態度，讓瞿陽感覺很失望，他認為烏笑天是辜負了自己對他的一番心血，像個懦夫一樣縮起來過自己的小日子，簡直是太不像個男人了。

  「閒人？你用不著擺出這種口氣來諷刺我，我只不過是太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時間，難道……這都不可以嗎？」烏笑天突然衝著瞿陽吼了起來，他感覺突然之間自己的美好計劃被人完全打碎了，這段時間的安逸讓他樂在其中，而瞿陽的出現再次讓這樣的生活化作了泡影。

  「累了，對……你很累，可是你想過沒有，那些東西會因為你縮起來就不存在了嗎？為什麼不能勇敢地面對它們……你別忘了，我不止一次和你說過，既然你比別人能力更強，那麼你就肩負了更大的責任，我們都有著自己天賦的使命，這是躲不了的……既然你背負了這個使命，就應該堅強點站出來面對它，而不是像個懦夫一樣躲在自己的小日子裡騙自己……那樣只會害人害己，你明不明白！」瞿陽冷冷地看著他，語氣很重的說道。

  「我……可是，我真的快要受不了啦！你知不知道，我曾經只是一個胸無大志的山裡小子，只要能吃飽肚子就可以讓我很滿足了……為什麼要把這種壓力壓到我的身上，我受不了，我只想像個普通人那樣，活得無拘無束，平平安安地就好了！」烏笑天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他突然抓住了瞿陽，對著他大聲吼道:「別來打擾我，讓我安安靜靜過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好……當然好，你放心，我……我不會打擾你，滾你的蛋去吧！混蛋……」瞿陽失望地大叫著，猛地轉身衝出了宿舍門口。

  「混蛋！」

  烏笑天也毫不示弱地對著他的背影大吼大叫，他猛地關住了房門，狠狠抓起了暖壺啪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一地都是亮晶晶的碎片，水汽氤氤地冒了起來，整個房間裡都是蒸騰的霧氣，他看著那不斷變換著形狀的蒸汽，感覺到臉上有些濕漉漉的，慢慢滑進了嘴裡，有些鹹鹹的。

  「我竟然哭了嗎？」

  烏笑天搖了搖頭，這可不像是他會做得事情，「居然連身邊的人都變成了那種東西，老天爺，你是想要玩我嗎？媽的……」

  他突然狠狠一拳砸在了牆上，一把拉開房門匆匆跑了出去……

  ……

  入夜，黑暗籠罩了郊外的村落，大多數的人已經沉沉進入了夢鄉，大批身著黑衣的特勤人員靜靜地等在了樹林裡，他們的眼睛注視著林外的小屋。

  那是一棟孤零零的小房子，是專門用來當做果園看守工作使用的，平時並不會有很多人經過，只有一個老頭子三不五常地到這裡來值夜，而按照情報，那個叫路一航的小子也正是躲在這裡，是那個老頭兒無意間看到的。

  當時這老頭子跑到派出所的時候完全就是被嚇掉了半條命的模樣，他拼命地拍打著值班室的房門，口口聲聲見到了一個男人活生生掏出了一隻狗的心肝嚼吃，渾身都是血，而他的臉就和掛在派出所牆上那張失蹤人員照片裡的路一航一模一樣。

  「混蛋，他一個人躲到這個地方打算幹什麼，我們現在甚至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殺死那些女人，毫無頭緒，天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東西？殺人，吃掉人的內臟，現在這個傢伙完全就是一隻瘋狂的野獸！」

  瞿陽一個人絮絮叨叨地嘀咕著，但身邊的烏笑天卻知道，他只是在理清思路，在沒有執行抓捕之前，他要分析目標的情況，以便確保萬無一失。

  現在他們兩個還是保持著相互不交流的態度，之前的爭執讓他們都有著下不來台，雖然很清楚，這並不足以讓他們反目，但是需要一個契機來打破僵局。

  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瞿陽抬起了右手，無聲地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嗖……嗖嗖！

  十幾個黑衣人立刻飛快地從四面八方往那小屋包圍了過去，既然開始了行動就不需要再猶豫，只要按照既定的計劃破門而入，然後執行捕獲就可以了，不是什麼太複雜的方案，只需要按照常規布置然後執行就可以了。

  嘭！

  巨大的鐵錘狠狠砸在了門插的位置，接著一隻腳立刻踹開了房門，咚咚兩個煙霧催淚彈被扔了進去……

  不需要衝進去，等著就好——裡面的人會因為無法忍受令人窒息的刺鼻味道而被嗆出來，接下來的就只剩下把他打翻在地就可以了。

  但是很讓人意外地是裡面沒有絲毫動靜，讓人詫異地那麼安靜，沒有任何異動，難道說人已經不在了？

  「該死！進去看看……」

  瞿陽霍然站了起來，他往四下里看了看，周圍沒什麼風吹草動，他的心情立刻緊張了起來，雖然說第一時間就做了布控，但難保這個傢伙會在之前已經離開了這裡。

  立刻兩個特勤人員帶上了防毒面具，一隻手舉著高亮手電一隻手端著手槍，一步步向著屋裡走了進去。

  小屋不大，一眼就可以掃過整個房間的環境，一張單人小床，一隻桌子，兩個方凳，還有些就是堆積在屋角落的農具和雜物，地上有些凌亂，散碎的血跡和皮毛碎肉顯示這裡那個老頭子並沒有胡說，確實是有人在這裡生吞活剝了什麼活物，但是並沒有發現目標當事人，煙霧濃厚，很多地方只能大概看出個形狀，不過也足以能讓進來的人確認清楚了。

  「報告，裡面沒有人。」屋子裡的人對著外面喊道。

  「好吧，我們進去看看。」

  瞿陽嘆了口氣，他有了一種挫敗感，似乎是讓這個傢伙把自己甩掉了……

  「啊！這是什麼？見鬼，放開我……啊，啊……！！！」

  屋裡的人突然大叫了起來，瞿陽一愣，之後立刻一邊往前面跑了過去，一邊大叫道:「小心，不要妄動，先派兩個人進去支援，裡面空間不大，不要都闖進去……人多了反而更亂套的！」

  「讓我看看去！」

  烏笑天只說了一句話，人已經飛一樣超過了瞿陽的步伐，一頭搶先扎了進去。

  「混小子，裡面危險！」

  瞿陽嚇了一跳，他沒想到烏笑天連裝備都沒帶，就這麼空著手闖了進去，頓時感覺心裡一陣狂跳。才要跟著也跑進去，哪知道裡面的人已經退了出來，烏笑天和其他三個特勤人員倒拽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放到了地當中，他的臉上，衣服上全是被撕扯過的痕跡，防毒面具也早就不知道被甩到了什麼地方去了……

  「怎麼回事？」

  「報告，他和我分開沿著兩側搜索，但是我剛轉身就聽到他不停地在喊叫，我立刻跑過去，已經是看到他倒在地上了。」

  「路一航不在裡面，應該是已經逃走了。」烏笑天對著瞿陽點點頭，他跟在幾個人後邊仔細摸索過周圍，這麼大點的房間壓根就藏不住人。

  瞿陽指著地上的人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不清楚，我們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那樣了，是不是被撞到了的緣故？」

  「不像，好像是……」

  瞿陽剛要蹲下身體，想要仔細看清楚那個傷者的情況，哪知道那人突然睜開了雙眼，兩道碧綠的目光一直向著他瞪了過來。

  瞿陽頓時感覺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在了當場，而那個傷者卻一躍而起，仿佛是兔子似的整個人騰空越過身邊圍攏著的人，用一種怪異的姿勢往樹林外邊跑了過去……

  嗖！

  刀光一閃而過，那傷者被刀尖一下子豁開了臉上的皮肉，詭異地沒有血流出來。但烏笑天卻愕然看到，仿佛是蛻皮一樣，那道豁口驟然伸長，一直向著身體延伸裂開，一道灰色的身影呲啦一下子分開了那翻捲地人皮外殼，恍如驚鴻一樣竄了出去！

  砰、砰砰！

  仿佛是重錘一樣狠狠砸在了那灰影的後心上面，整個人踉踉蹌蹌的向前走了幾步摔倒在地。烏笑天心裡一下子繃緊了起來，他已經預感到那個鬼影一樣的就是路一航本人，那幾槍也不知道是不是正中了要害，如果……

  他轉頭看了看手裡的槍還在冒煙的瞿陽，後者同樣也在發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隨即達成共識，一起慢慢走了過去。

  隨著兩個人越走越近，那地上趴著的人的背影已然清晰可見，不需要太費力，烏笑天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個人絕對就是同宿舍的路一航本人無疑。

  他屬於是那種身量不算健碩的，甚至比起烏笑天來說，路一航顯得更瘦小一些，他的後背被射穿了三個血洞，看上去是正在後心的位置，而這樣的傷勢帶來的下場一般只有一個——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