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至此再不相見

  桑若同意以後，葉遠立刻就讓人安排給葉戀進行移植。

  骨瘦如柴的葉戀和萬念俱灰的桑若一同被推進手術室，葉慕在外和葉遠吵起來。

  他聲淚俱下的對葉遠吼：「我答應過要娶她，你憑什麼不同意！你說過什麼條件都會答應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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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遠哼了一聲：「你想讓那種出身市井的女人進我葉家的門？想都別想！」

  萬淑凝也在一旁溫言勸道：「是啊，小慕，桑若要多少錢我們都給，但是娶她進門這一點的確是你欠考慮了。你們門不當不戶對，她又是那種出身，放在你身邊不會對你有一點幫助的！」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她才剛進手術室你們就要食言嗎？以後誰照顧她？桑儼變成那個樣子，桑若就是一個人了！我答應要好好照顧她的！我要照顧她一輩子的！」

  「我不記得我答應過她讓她嫁進葉家。葉慕，好好想想，若是沒有葉家做靠山，你要怎麼照顧她？」

  「我……」

  葉慕悲哀的發現，他無法反駁。

  沒了葉家，沒了帶著光環的太子爺頭銜，他什麼都不是。

  但是他怎麼能讓桑若一個人去面對以後的生活？

  如果他沒有帶她去賽車，如果她沒有受到刺激，如果他們沒有去醫院……

  都是他害了她！

  他還想再說什麼，葉遠對身邊的保鏢道：「把少爺帶回家，讓他冷靜下來好好想想，沒我的命令，不准他踏出家門一步。」

  「放開我！滾開！」葉慕在保鏢手下掙扎，惡狠狠的看著葉遠，「你要是欺負桑若，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葉遠冷笑：「對我說這話的人多了，你葉慕算第幾？你拿什麼跟我斗？」

  葉慕怒吼著被保鏢帶下去，萬淑凝眼中的笑意一閃而逝，然後憂慮的看著葉遠：「老公，這樣對小慕是不是太殘酷了？」

  「我只是在教他生存的道理，像他這麼不堪重用、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年輕人真是看了讓人心煩。」葉遠冷道，「你平時實在太順著他了，你是他的繼母，不用總是看著他臉色行事。」

  萬淑凝溫順道：「嗯，老公你也消消氣……」

  葉遠又給助理打電話：「早些把桑儼的事情給處理了，立刻聯繫國外的療養院，有多遠把他送多遠。」

  助理領命，葉遠又道：「交通部和警局那邊也去疏通疏通，兩部車都要馬上銷毀，別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助理確認待辦事宜之後，葉遠就掛了電話。

  萬淑凝仍是一臉慈善優柔：「老公，我們做的這麼絕，桑若那個孩子也真挺可憐的……」

  葉遠臉上是冷硬涼薄的表情：「這種人有什麼可憐？我要的只是她一顆腎，事後給錢把她打發了就是，單憑她自己，一輩子也掙不了那麼多錢。她要敢糾纏著葉慕非要嫁進葉家的話，休怪我不留情面。也不想想，就憑她那條件素質，給葉家幫傭都不夠資格。」

  「我知道了，老公。」萬淑凝點頭。

  這葉遠的心可真冷，真狠啊。

  手術大成功。

  葉戀住在高級病房裡，久經病痛的身體植入了一顆鮮活的腎臟，猶如乾枯的花接觸到了甘泉，終於開始恢復生機。

  桑若住在遠離葉戀的高級病房裡。

  設備環境，醫生護工，無一不是最好的，他們在病房裡進進出出，忙忙碌碌，小心翼翼的照顧著這個剛剛失去一顆腎臟的少女。

  桑若的臉色蒼白的可怕，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表明她還活著。

  小腹右側有一道醜陋的傷疤，一輩子都無法癒合。

  醫院給她調理身子的時候，也特意治療了她的哮喘，向她表示葉家的善意。

  桑若在病床上沉默的躺了半個月，當醫生告訴她可以出院的時候，桑若默默換上葉家給她置辦的新衣服，在葉遠助理的帶領下，首次進入金碧輝煌的京雲郡。

  葉家的豪宅就像一座歐式城堡，穿過華麗的大鐵門以後，豪車駛入綠意縈繞的林蔭道，透過樹蔭能看到遠處的各色美景。百花齊放，清溪環繞，在寸土寸金的京雲郡，葉家的豪宅占地如此廣闊，其雄厚財力可窺一斑。

  但桑若一路上都不發一言，也沒有心情隨意觀看。

  葉遠助理是一個彬彬有禮的年輕人，客氣的把桑若從車上請下來，然後交由著裝一絲不苟的老管家帶著進去。

  葉遠夫婦已經在客廳里坐著等她了，兩人依舊是尊榮華貴的打扮，葉遠更是帶著上等人的傲慢，見到桑若過來，雖心有不悅，但也客客氣氣的站起來請她坐了。

  葉遠道：「桑小姐，非常感謝你深明大義，為我的女兒捐了一顆寶貴的腎臟。葉戀的命能保住，都是你的功勞！」

  桑若只是垂著眼眸坐著，一動不動。

  萬淑凝見她不說話，親自將一杯紅茶端了過去：「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就叫你若若吧，你和我女兒差不多大，這樣叫你也親切些……」

  若若？

  那是哥哥才能叫的。

  桑若動動嘴唇，說了這些天的第一句話：「叫我桑若。」

  她嗓音黯啞，語氣卻是堅決。

  萬淑凝微笑，氣氛止不住的尷尬。

  葉遠知道她心有怨恨，但那又如何？她已經捐了腎，只要趕緊把她打發走就行了。

  「既然桑小姐無意客套，我這邊也不多說了，接下來就是履行舊諾的時候。」

  葉遠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就把支票拿了過來。

  葉遠推到桑若面前，兩手相扣：「這是一千萬，桑小姐對這樣的報酬是否滿意？」

  桑若低頭看了看「1」後面的零，然後點頭：「滿意。」

  葉遠道：「國內醫療條件不好，我們找的是國外最好的療養院，你哥哥在那裡每天24小時都有人照看，用的是最高級的醫療設備、護理服務。稍後我會把地址給你，你可以去看看他。」

  「嗯，多謝。」

  她仍是淡淡的，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沒有。

  葉遠微微眯了眼，終於是問到了重頭戲：「那麼，除了這些，桑小姐還有什麼要求嗎？不管你是想出國留學，還是擁有一份體面工作，這些我都可以幫你……」

  見到葉遠虛偽至此，對葉慕說過的娶她連提都不敢提，桑若輕輕的打斷了他：「有句話拜託你轉告葉慕，就說——他的項鍊我弄丟了，我的那條……我不要了。」

  不要了。

  真的夠了，她受夠他們了。

  葉遠這才遮遮掩掩的說道：「我聽說你和葉慕是男女朋友……」

  桑若搖頭，輕聲說道：「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是的，葉慕，一切都是你的謊言。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至此再不相見。

  聽到她的這句話，葉遠和萬淑凝才算真的舒了一口氣。萬淑凝一臉心疼道：「桑若，那你留下來吃頓飯再走吧，術後調理也是很重要的。」

  桑若拿起桌上的支票：「不用了，我該走了。」

  萬淑凝還想挽留，葉遠攔了她一下，然後說道：「既然桑小姐去意已決，我們也不強留了，管家，送客。」

  桑若對他們微微頷首，然後跟著管家轉身走出去。

  她這麼幹脆的走了，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葉遠濃眉微皺，給保鏢隊長打了電話：「你讓人遠遠跟著桑若，看她會去哪兒。」

  隊長領命。葉遠掛了電話，看著送人出門後回來的管家：「葉慕呢？」

  管家恭敬回道：「少爺一直在房間裡，門外看得很緊，先生放心。」

  葉遠「嗯」了一聲，然後坐回沙發，看著萬淑凝推給桑若的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那女孩大概不會再回來騷擾葉慕了吧？」

  無需人回答，他自己都能看出桑若眼中的冷淡。

  她大概真是被葉慕傷透了心。

  但那又如何？就算不是葉慕開口，他也會用別的方法逼她就範，這樣讓她斷了對葉慕的念想，一了百了，也挺好。

  如果她敢回來騷擾葉慕，他就把桑儼藏起來，讓她一輩子都見不到。

  給她的一千萬也不是小數目，都能在黑市買十幾個腎了，她一個灰姑娘拿了那麼大一筆巨款，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葉遠助理送桑若出門，桑若讓他停在一家銀行外。助理想著葉總必定是給了她一大筆錢，她現在大概是要提現轉帳吧，於是就停下，對桑若溫聲道：「我就在這裡等桑小姐。」

  「不用等我，你走吧。」桑若自己開車門下去，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進銀行。

  助理有些為難，葉總吩咐了他把人送回家的，但是現在……這時，葉總的保鏢隊長給他打了電話，問桑若下車幹什麼去了。

  「我想她大概是取錢了吧，還叫我不用等她。」

  「那你就別等了，這裡有我們看著。」

  助理這才鬆了口氣，把車開走了。

  桑若沒有取錢。

  她把錢全部捐給了慈善基金會。

  工作人員見到那筆數額龐大的捐款時都吃了一驚，行長親自出來接待，見到那支票的簽章時吃了一驚，這個女孩拿的居然是葉氏的支票。他趕快致電葉氏，確認此票的確是葉氏總裁葉遠親自簽下的。

  葉遠得知桑若居然把錢全都捐了，一分錢也沒留下，他臉上說不清是什麼表情。修長的手指輕點著茶台，他說道：「要捐就捐，隨她。」

  掛了電話以後，萬淑凝上前問道：「桑若不要錢了嗎？」

  葉遠冷笑：「有些年輕人總有奇怪的堅持，我們已經仁至義盡，是她自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