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世外桃源

  「有趣，有趣。」

  九元點頭笑了起來，大手一揮，一杯酒出現在方雲身旁的桌子上。端起手中的酒杯，笑道：「自你第一次出現在萬獸山脈的時候，我就已經注意道你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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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雲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酒杯，橙紅色的酒水中，似乎蘊含著極強的靈力，絲絲香氣從酒水中，不斷的傳出。聽到九元的話後，方雲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的疑惑。

  「你可知道，妖族與人族為何不同？」

  九元將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笑著看向方雲。方雲思索著皺眉道：「壽命，傳承？」

  聽到方雲的答案後，九元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會心笑容，點頭道：「不錯，看來我找你並沒有錯！」

  看著方雲沒有一絲顧忌的飲下，自己賜予的酒水，九元臉上的笑容更是濃郁。

  「妖族與人族之間，最大的不同，是文字，是傳承！」

  九元緩緩道：「人族誕生不過數十萬載，而我妖族卻已統治大陸千萬年。可惜，妖族終歸退卻，面對著實力逐漸壯大的人族，退縮到了萬妖深淵！」

  「人族自出生，得天獨厚，雖然身體孱弱，但卻能夠自創修煉法門，將天地靈氣納為己用，提升自己的實力，這是妖族所不能的。每個妖族，想要突破，想要提升實力，便需要不斷的殺戮，吞食！」

  「妖族所修習的功法，所有的戰鬥技巧，都是從一次次的殺戮，死亡中獲得。而你們人族，則是有著自己的傳承，有著文字記載！所有的功法，都可以一代一代的傳承下去，而妖族則是不能！」

  「就是因為妖族，沒有自己的文字！沒有記載，沒有傳承，所有的力量，都來源於血脈，來自與血脈的傳承，一旦頂尖的妖獸滅絕，那些驚天的神通，便會隨之消失與世間……」

  九元的解釋，讓方雲有些明白了，明白了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些壁畫的來源了。這九元必定曾在人族城池之內，生活了數十年，若非如此，定是無法有這些「奇怪」的想法！

  「我耗費數十年，精心鑽研，更是不惜三顧茅廬，請來了眾多的人族修者，創造屬於妖族的文字！」

  九元有些無奈的嘆息著：「可惜，這些傢伙寧死不從，難道人族與妖族，就不能和平共處麼？難道人族與妖族，就必須一方滅絕了才行？」

  方雲心中震動，有些驚駭的看著九元，好像眼前的九元，並非是一個妖族的高手，而是一個看遍滄桑，歷經人間苦楚的老者。

  人族自誕生的那天起，似乎就註定了站在妖族的對立面。妖族殺戮人族修者，吞食他們的身軀，吸納他們的元神。人族，也是為了實力，殺掉妖獸，取走妖丹，甚至吃掉他們的血肉。

  人族，妖族，有何分別？

  「也不是沒有機會吧……」

  方雲沉吟著，思索道：「人族宗門林立，不似妖族，沒有一統，說不定什麼時候，人族出現一位頂尖高手，一統人族之後，與妖皇聯手共創萬古太平……」

  「萬古太平……」

  方雲的話，如同古鐘在九元的耳邊震響。他萬萬沒有想到，方雲竟會有如此的見識。九元的眼中白色的雙眸中，陡然充滿了希望狂熱之色，但卻很快消失。

  「你說的不錯，妖族萬千，但卻只需妖族皇庭一言，萬千妖族盡皆俯首。可惜，人族宗門林立，人性貪婪……」

  「不錯。」

  對於九元的感嘆，方雲也是深有體會的點了點頭，人之初性本善，可惜隨著年紀的增長，一個個欲望使得人性發生了變化，似乎貪婪欲望，才是人的本心。

  「你隨我來！」

  九元沉默片刻後，忽然起身，身影頓時出現在方雲的面前，再度一步邁出，身體卻在宮殿之外。方雲與牧原二人，盡皆跟在九元左右。

  一路上，所有碰到九元之人，無不一臉尊敬的躬身行禮，似乎這已經是他們潛意識的舉措。跟在九元身後，仔細的觀察著九元城的一景一物。

  一個個妖族，一座座學堂，一種種作坊。眼前的一切，讓方雲仿佛置身與人族城池一般，那種感覺極其真實。若非，不時有一兩隻身高數丈，還未化形的妖獸經過的話……

  方雲發現，自己錯了，九元打造的不單單是眼前的這座城池，而是一個妖族國度！沒有壓迫，沒有廝殺和平共處的世界！心中對於九元的敬佩，隨著眼前的一幕幕更替，越發深重。可是方雲知道，這種景象，最多不過眼前的這座九元城罷了，一旦離開九元城，九院城外的妖獸，便會相互廝殺起來。

  九元心中也是清楚，一城之地尚可通行，一旦範圍擴大，此舉根本行不通。妖族本性殺戮，只有殺戮才能使得妖獸更加的強大。

  「如何？」

  三人站在山巔，九元輕聲問道：「我這九元城，可算的上人間聖地？」

  「呵呵……若是能有機會的話，我倒是想在這裡永遠的生活下去……」

  方雲嘆息的讚嘆了一聲，他知道，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當初，人族萬千修者殺來之時，眾人一心要死戰下去，可是即便能夠擊退他們，我這萬獸山脈中的眾多兒郎，又能剩下幾人？」

  九元的臉上，帶著一絲的回憶之色：「妖族退卻，萬獸山脈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孤島，人族隨時可以滅掉我們！」

  「我之所求，不過和平共處，我之所願，不過萬世共存，可惜，太難了！」

  嘆息著，九元將一塊令牌交給了方雲，在方雲疑惑的目光中，九元笑著解釋道：「因為我當初的堅持，所以換來了這萬獸山脈內眾多妖族的支持，執掌萬獸山脈。可惜，終究有很多的族人，想要打出去，迎回妖族皇庭，迎回萬千族人。所以，我這位置，不過一個空殼罷了。」

  「你當初所做之事，雖然被我壓下來了，但是終究太過分了……你拿著我的令牌，那些老鬼雖然不懼，但是礙於門面，卻也是不會對你出手，倒是可以讓你安穩離開這裡。」

  看著手中的令牌，方雲心中感嘆。歷經九元城，若非親眼所見，說出去，怕是沒有一人會相信，萬獸山脈的核心位置，竟是這麼一塊世外桃源。

  「我明白了。」

  方雲點點頭，自己當初大量的獵殺妖族妖獸，顯然已經被諸多妖獸記住了，一旦自己出現在萬獸山脈，這些妖獸勢必要殺了自己。

  但是，九元卻並非一個嗜殺之人，他的想法，與其他的妖族，截然不同！這也是九元為何會將令牌交給自己的原因之一……

  「告辭！」

  方雲拱了拱手，轉身離去。

  「大人，這樣做他們怕是對您愈發不滿，方雲此人雖說見識不凡，但卻沒有幫大人完成計劃的能力……」

  目送著方雲遠去，牧原有些擔憂的道：「若是以此為由，聯手對付大人的話……」

  「他們早就暗中聯手了，只是摸不清我的深淺不敢貿然出手罷了……」

  九元長嘆一聲：「難道，我的願望，就不能夠實現麼……方雲雖與那些人不同，但是……希望方雲，不似之前那些人……」

  離開了九元城，方雲心中的震動，也是逐漸的散去。摸著手中的令牌，方雲不得不稱讚，九元確實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妖族！

  遠處逐漸清晰的身影，讓方雲收起了心思，看著對方三十名武皇境界的高手，方雲暗自感嘆，怕是九元這個位置，也是不好做！

  一個心懷眾生，一心創造太平盛世的妖獸，居然坐上了這些妖獸的魁首，想必此間定是有著眾多的妖獸，心懷叵測拉他下馬！毫無疑問，眼前的這些人，應該就是那些人派來的……

  「方雲！拿下他！」

  看到方雲後，一個妖獸忽然大喝一聲，三十名武皇境界的妖獸，齊齊將方雲包圍在內。

  「讓我過去！」

  手中的令牌高高揚起，包圍著方雲的三十個妖獸，頓時猶豫了起來，方雲手中的令牌可是出自九元城，來自九元！持其令，如同見到本尊！

  「你怎麼會有九元大人的腰牌？」

  「與你何干？」

  方雲冷笑一聲，收起令牌大步離去。而那三十個妖獸，雖面色陰沉不定，卻是始終沒有動手，任由方雲離去。

  靈禽背上，方雲一路西行。看著手中的令牌，想起之前攔在自己身前的那些妖獸，方雲苦笑著搖了搖頭。

  「兩族共處，何其艱難……」

  九元的願望，若是沒有九元城的存在，方雲定會笑他太過狂妄，兩族共處，怎麼會輕易實現。但是看到九元城的景象後，方雲倒是有些相信，這種可能了……

  就如同在大燕的時候，諸侯並起，分隔對立。只可惜，人族的實力，大多在宗門之內，本就內鬥不止的人族，想要與妖族共處，其中艱難，可想而知。

  「算了，若是有機會的話……」

  天色逐漸晦暗下來，欲垂的夕陽，僅剩一半。晚霞當空，天空中，一聲高昂的嘶鳴，划過萬獸山脈，向遠處疾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