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天無絕人之路

  葉鈞帶著人迅速朝著莫北城的方向趕去，而此刻的漠北城正面臨著北欽更加猛烈的進攻。

  「皇上，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若是在這樣下去，恐怕我們的將士體力不支了。」吳剛看著已打了一天一夜的士兵們，有些擔憂的說道。盡力拼殺是好事，可是若是太過著急恐怕最後只會自招惡果。

  

  吳剛說的雲翊宸怎麼會不知道，可是現在形勢大好，再過半天時間莫北城必破。

  「收兵。」雲翊宸大喝一聲，長劍一揮，朝著眾人喊道。

  漠北軍在他們的身後還有伏兵，如果現在耗費太多兵力，恐怕到時候那邊伏兵一夾擊，他們就危險了。

  雲翊宸所料的不錯，在他剛準備帶兵回營的時候，身後突然又出現了大批的兵馬，看這樣子至少有五萬人。

  「不好。」呂肅當即皺眉，他們的兵馬已經筋疲力盡了，而對方顯然是全副戰鬥力，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贏了，那損失的兵馬也是巨大的。

  「這幫漠北軍，怎麼都像是打不完似的。」蔣達朝地上碎了一口，罵罵咧咧道。

  「沒辦法了。咱們只能硬衝過去，否則被兩面夾擊才是最危險的。」雲翊宸當機立斷，朝著幾人吩咐道。「呂肅，蔣達，吳剛，你們和我兵分四路，這樣也減少對方的攻擊，我們營中回合。」

  「末將遵命。三人一齊應道，隨後思路兵馬朝著不同的方向，沖向了身後趕來的漠北軍。

  他們力氣雖是所剩無多，可是鬥志卻仍在，加上很多人現在已經殺紅了眼，因此面對著趕來救援的漠北軍的時候幾乎是拼命廝殺的，所以這五萬人在他們面前雖是撐了一段時間，最終也是潰敗開來。

  雲翊宸身先士卒，對著面前的敵人不斷砍殺，臉上身上也都沾染了血跡，銀白的長劍上此刻正滴著鮮紅的血液。

  「衝過去。「只聽他一聲大吼，身後的將士們拼盡全力朝著對面的沖了過去。雲翊宸策馬飛奔，身邊的人影幾乎成倒退姿態的，突然他一拉韁繩，看著前方的某一處神色驟然變冷。底下的士兵並不明白出了什麼事，只隨著他停了下來。

  幸好那邊的漠北軍一看情況不好，並未拼命廝殺，兩方對戰大約有半個時辰左右，那邊的漠北軍便退回了漠北軍營之內，雲翊宸帶著眾人趕回了自己這邊的營地。

  原本整齊的營地現在已經是殘缺不全的了，葉鈞帶著援兵趕到的時候，必定要路過他們的營地，他怎麼可能放任這裡還有剩餘的糧草存在，因此在找到了存糧的糧倉之後，下令一把火全部都燒了。

  「找到孟軍師了麼？」雲翊宸回來的時候，軍營裡面一片混亂，只剩下還冒著煙的糧倉，卻沒發現一個人的屍體，要知道早晨他出征的時候是留下兩千人把守軍營的，現在卻是一個人影都沒見到，確實是有些奇怪。

  「回皇上，我們找遍了這周圍，並沒有見到孟軍師的身影。」回來的士兵報告說。

  「接著找。」雲翊宸吩咐了一聲，小士兵便退下了。

  「哼，這個膽小鬼，說不定臨陣脫逃了，要不就是叛變漠北了。」呂肅因為孟嘗不答應他妹妹的婚事，對孟嘗很是不滿意，當即冷哼了一句說到。

  「不可能，孟大哥是不會這樣做的。」蔣達怒聲說道，他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我也不相信孟兄會叛變，他定是帶著這兩千人躲到哪裡去了。」吳剛也不相信孟嘗會叛變。

  「那他能躲到哪裡去，現在到處都找到了，難不成能上天入地不成。」呂肅憤憤不平的說道。

  話音剛落，在場幾人頓時眼睛一亮，包括呂肅在內，均是露出了沉吟的神色。

  「我帶人去看。」蔣達開口道。

  「我也去。」吳剛亦是回答。

  雲翊宸點了點頭，兩人各帶了一隊親兵趕到了離軍營不遠的隧道里。

  這隧道說起來也是意外發現的，這裡的隧道是有些像是天然形成的，在地底下蔓延很長的距離，若是藏個兩千人倒也不是不行。

  吳剛，蔣達帶著人趕去了隧道，在的隧道里找到了孟嘗。原來他收到消息說是漠北軍五萬兵馬要過來了，孟嘗一看自己這邊的實力，要是硬拼除了丟了兩千人的命根本什麼作用都沒有，因此他當機立斷，帶著人立刻趕去了隧道里躲了起來。

  葉鈞帶著人趕到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整個軍營一個人都沒有的場景，按理說就算是全軍出征最少也該留有守衛軍營的人才對，斷不會整個軍營一個人影都看不到。當時葉鈞幾乎是以為自己中了空城計了，這也耗費了他許多時間，確定了這並不是空城計，而確實是營中真的沒有人。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他也不會放過這好機會，當即命人燒了他們僅剩的糧倉。

  「屬下看護軍營不利，使得敵軍燒掉我們的糧倉，請皇上賜罪。」孟嘗回道營中立刻跪下朝雲翊宸請罪。

  「起來吧，此事並不怪你。對方五萬人馬，你若是強行留在此處，結果也是我軍多折損兩千人馬罷了。」雲翊宸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說話。孟嘗已經在所能做到的範圍內最小程度的減少損失了。

  孟嘗聞言只好先站起來，只不過看著今夜空空的糧倉，他的心中確實難過。

  「皇上，我們已經斷糧了，這仗。。。。」

  他下半句話沒有說，糧草已斷，這仗還怎麼打下去。這也是其他人的想法，畢竟這仗已經打到了現在的地步，漠北城即將被破，這個時候收兵便意味著之前所做的努力都成為了白費，可是若是不走，三軍無糧，這根本就堅持不下去。

  雖是極為不願意，可是退兵似乎也是唯一的路了。

  「傳令下去吧，明日一早，回朝。」雲翊宸閉上了眼睛，雙手在桌上緊緊握成拳，以此來壓抑著心中的憤怒與不甘，漠北多年憂患，這一次還是失敗了。

  「皇上，外面有從京中來的人要求見皇上。」正在這時帳外傳來侍衛的稟報聲。

  「讓他進來吧。」雲翊宸淡淡的聲音響起。

  沒過多久軍帳被挑起，而後進來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那男子身高七尺，劍眉星目，見到雲翊宸之後單膝跪下行禮，「參見皇上。」

  「馮越，怎麼是你來了？難道是皇后有事？」馮越是鳳傾城的親信，也是如今玲瓏閣的掌事，他出現在這裡，雲翊宸直覺的是鳳傾城有事了。

  「皇上莫急，主子一切都好。」馮越開口說道，語氣恭敬。

  「起來說話吧。」雲翊宸聽到鳳傾城無事這才放下了心，語氣也平靜了下來。

  馮越依言起身，對著雲翊宸開口道，「屬下這次前來是奉了主子的命令送糧草來的。」

  馮越的話剛說完，雲翊宸的瞳孔猛然一縮，隨後聲音帶著震驚的開口，「你再說一遍。」

  「京中前次共集結了二十萬的糧草，主子擔心糧草集中押運會給敵軍可乘之機，便將糧草分為了四部分，每部分間隔一天半時間，每次押運五萬旦。這第二批負責押運的人正是屬下，只是屬下趕到的時候，卻發現了似乎這裡出了事，便帶人躲了起來，現在見到平安無事了，這才出來。」馮越將事情的經過簡要的講了出來。

  「你的意思是說前日漠北軍燒了我們的只有五萬旦糧草是麼?」雲翊宸忍住心中的狂喜開口問道。

  「正是，漠北軍並不知道我們將糧草分批押運，所以他們只以為燒掉的便是我們所有的糧草。殊不知，我們後面的糧草正在源源不斷的送來。」馮越說道。

  「好。做得好。」雲翊宸站了起來，高興地說道。

  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在這個幾乎是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竟然會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新來的糧草源源不斷的送進了軍營，所有的將士都看到了，那惶恐不安的心一下子得到了一顆定心丸。而與此同時，皇后娘娘的英明也是深入到了每一個人的心裡，這其中也包括呂肅等主將，他們亦是對這個威名赫赫的皇后的智慧除了欽佩再無其他的詞彙來形容了。

  斷糧的危機得到了解除，當夜雲翊宸下令，所有的將士一律加餐，飯菜管飽。這個決定自然又是贏得了一致的歡呼。

  酒足飯飽，眾人均歇下了，雲翊宸看著天上的明月，終於輕輕舒了口氣。

  「傾城，多謝你。」他隔著夜空輕聲開口。這些天來的壓抑終於在今夜一掃而空。

  與此同時，鳳傾城亦是站在月色下，抬頭看著天，冬季的月亮，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娘娘，您已經站了有一會了，進屋去吧。冬季天寒，小心著涼了。」芸香在她身後輕輕為她披上厚厚的斗篷，又拿過一個銅質的暖手爐遞到了她的手上，「皇上臨走前千叮萬囑，讓您不要受了寒氣，您握著手爐吧，一會就暖和了。」

  「我哪裡有這麼嬌弱了，只不過是屋內太過暖和，我出來透透氣。」鳳傾城沒有回頭，依舊抬頭看著夜空，半晌開口道，「芸香，你說漠北的月亮和我們這邊的月亮一樣麼？」

  「奴婢沒看過漠北的月亮，不知道是什麼樣子的。只不過老人們都說這天上只有一個月亮，奴婢想應該是一樣的吧。」芸香想了想回答道。

  鳳傾城笑了笑，「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古人的詩詞，卻應了她如今的心境，雲翊宸離開到現在已經四個月了。眼看著雪下了停，停了下，這一眨眼，寒冷的冬季也快過去了。

  寒冬很快過去，而漠北傳來的捷報也是越來越多，鳳傾城在宮內聽著外面的捷報一個個傳來，心中也是激動。

  漠北的戰事不出兩個月必定結束，也就是說，在今年雲景灝生辰的時候，雲翊宸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