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戰事抉擇

  「我錯了，以後再不敢了。」紅錦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轉頭看著鳳傾城笑著說道，「娘娘，北面來的信。」

  

  紅錦說的自然是雲翊宸的信了，雲翊宸八月出徵到現在十一月末，整整四個月的時間了，而外面也從炎熱的夏季過渡到了寒冷的冬季。最近一段時間，因著天氣的原因，北面的戰事十分嚴峻，對漠北的幾次進攻都是無功而返。

  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要是漠北氣候苦寒，因此漠北的將士早已經習慣了在這樣的環境中作戰，可是相反，北欽的將士卻不能習慣，這也就是為什麼最近幾次的戰事連連失利的原因所在。

  鳳傾城打開了信封，裡面是熟悉的字跡，蒼勁有力，她能看得出來就算行事嚴峻，可是雲翊宸依舊沒有亂了心神，心中不由得大定，這才看向具體內容。

  信上一如既往的，見字安好四個字開頭。

  這四個字還是鳳傾城最先使用的，每次給他寫信的時候她總是附上這麼一句話，久而久之，雲翊宸的回信上也自然的帶上了這句話。

  鳳傾城將信上的內容看完，這才將信紙重新裝好，放到了桌上的一個盒子內。轉眼間半大的盒子已經裝滿了信紙。

  雲翊宸的信一向都很簡短，只是簡要的說了下前方的戰事情況，以及要她要注意身體等等的話。鳳傾城每次看完他的信心中便有一股暖流淌過，再糟糕的心情也會好起來。

  「巧娘娘高興地，準是皇上說了什麼話，娘娘這才比吃了蜜糖還要甜呢。」紅錦見鳳傾城心情很好的樣子，笑著在一旁打趣道。

  「你這丫頭，越發沒規矩了。」鳳傾城白了紅錦一眼，好笑的看著她說道。她對這幾個宮女一向款待，平時也沒有什麼架子，因此平時他們跟她開些小玩笑她也是不在意的。

  「這還不是娘娘給慣得，她現在越發的沒規沒距了。」芸香比紅錦大兩歲，心性也比她成熟許多，見紅錦這幅模樣，也是無奈的說道。

  「呵呵。」鳳傾城掩唇輕笑，好久都沒有這樣笑了。

  「娘娘，膳食已經備下了，您是在這裡吃還是到偏廳去？」芸香見風傾城笑了會這才說道。

  「去偏廳吧。把太子也帶來，我跟他一塊吃些。」鳳傾城笑著說道，雲景灝這段時間說話也是越來越利索了，路也走的不錯，已經可以小跑著到處去了。

  「奴婢這就讓奶娘帶太子過來。」芸香點頭說道，轉身去了雲景灝住的屋內。

  鳳傾城也隨即起身，紅錦立刻拿了披風給她披上，邁步出了門口的時候，外面正飄著雪花。

  「下雪了啊。」鳳傾城停住了腳步，看著外面的雪花飄下，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

  「剛才還沒下呢，這一會的功夫就飄雪花了。」紅錦接話道。

  鳳傾城看著這雪花越下越大，卻是忍不住擔心了起來。這裡下雪了，漠北那邊比這邊氣候要嚴峻許多，恐怕早就下雪了吧。也不知道雲翊宸那邊怎麼樣了。

  她猜的不錯，此刻千里之外的雲翊宸看著漫天的大雪也是陷入了沉思當中。最近幾次的攻擊都被漠北軍輕易地抵擋下來了，歸根結底的還是北欽這邊的軍人不習慣嚴冬作戰的原因。

  「皇上，咱們這邊的將士們已經有些疲憊了，這個氣候繼續下去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中軍大帳內，一個皮膚黝黑的男子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這人叫呂肅任做先鋒的職位。他為人一向耿直，這幾場戰鬥都是他當先鋒的，所以對於自己這邊的戰鬥力是十分清楚的。

  雲翊宸沒有說話，目光看向了在座的其他眾人，開口道，「你們也是這樣覺得的麼？」

  聞言眾人不約而同的低下了頭，卻無一人開口。顯然是呂肅的話他們也是同意的。

  「皇上，此次攻打漠北，我們目前只有兩條路走，一個是速戰速決，儘快將這場戰爭結束，另外一條則是退兵，待到明年天氣暖和之後再出兵。」這次說話的人是孟嘗，他仔細的分析了兩軍的情況，開口說道。

  「接著說。」雲翊宸看著他說道。

  「漠北苦寒之地，我軍將士並不適應，相反漠北軍卻是很適應這種天氣作戰，敵強我弱的情況，對我軍十分的不利。」孟嘗接著說道，他話里的意思也是同意的。

  「正也知道你們想的這些，可是現在漠北軍被我們打得已經如喪家之犬，這是最好的機會，若是錯過了，待到來年，他們又有了休養生息的機會，這樣再次進宮勢必會造成更多的傷亡。在者，這兩軍作戰，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樣的道理不用我說你們也都明白。將士們現在雖然不適應壞境的艱苦，可是卻我方的士氣卻依舊高昂，若是待到明年，我軍士氣必定不如現在，到時候在對戰，這勝負又是另外一番定論了。」雲翊宸起身背對著眾人，目光看著面前的一張北欽軍事圖，開口說道。

  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都低下了頭，這樣的淺顯的道理他們怎麼會沒有想到，是啊，兩軍對戰，所拼的一是人力，一是氣勢。而這氣勢在兩隊戰中看似虛幻卻最能左右最後的成敗，自古以少勝多的例子說不勝數，這就是士氣起到的決定性作用。現在我軍士氣正旺，這個時候收兵，無疑是讓士兵們一下子泄了氣，待到來年捲土重來的時候，這股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士氣也會不見了。就算以後還能再次凝聚起來，可是誰也說不好還需要多少場戰鬥才可以。

  「末將聽從皇上調配。」在場幾人想明白了其中的厲害關鍵，在不猶豫，一齊起身，單膝跪下，對著雲翊宸恭敬地說道。

  「好，你們有這樣的氣勢很好。漠北雖是氣候不適合我軍作戰，可也未必就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雲翊宸滿意的看著眾人的反應，隨後又接著開口道。

  聞言，眾人臉上都閃過一絲喜色，要知道他們現在也急需要一場勝利來徹底穩固軍心。

  「皇上的意思是？」眾人圍到了桌邊，看著雲翊宸雙手在地圖上輕輕畫著圈，似乎都有些明白了。

  「他們不是躲著不出來麼，我們就把他們引出來。」雲翊宸說道。

  「將他們引導嘉峪關這邊，這裡地勢險要，三面環山，只要他們進來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孟嘗最先明白了雲翊宸的想法，只見他拿起幾個小旗幟的圖標，在地圖上放了下來。

  「主意雖好，可是要怎麼將他們引出來呢，這幫傢伙實在是狡猾，恐怕輕易不會出來的。」這次說話的是吳剛，他也跟漠北軍交戰過幾次，深有體會他們的狡猾。

  「如是平常的引誘或許不行，可是若是我軍大敗的話呢？」孟嘗顯然一點就通，不同雲翊宸在提醒已經想到了主意。

  「大敗？孟軍師的意思是我軍要故意輸給他們麼？」蔣達一向直性子，一想到要輸給漠北軍，頓時嗓門就高了幾分。

  「是要敗，而且還要大敗，尋常的敗北漠北軍恐怕並不會上當，可是若是我軍大敗的話呢，他們一定會乘勝追擊，這樣我們便可以將他們一網打盡。」孟嘗點了點頭說道。

  「那這活誰愛去誰去，我可不去。」蔣達一臉不忿的說道。

  聞言孟嘗先是看了雲翊宸一眼，緊接著又看了眾人一眼，最後視線落在蔣達身上不懷好意的笑道，「這活別說還只有你做最合適了。」

  「憑什麼，這立功的活沒俺得份，打敗仗就專門找俺。」蔣達粗著嗓子不滿的說道。

  「因為你沒腦子唄。」孟嘗白了他一眼，他們本就是兄弟情分，這說話也不用藏著掖著，「你當這是個誰都能做的活麼？漠北王可不是個尋常人，他對我們眾人定是有所了解的。我們這邊要是換個人帶兵，一旦敗了他也許會懷疑，可你不一樣，你這性子一向都是沖在前頭的，而你要是要退兵顯然是無路可走了。所以漠北王絕對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而這次你要是做得好的話，這軍工上也得大大的記上你一筆。」

  蔣達原本印著他那句沒腦子氣的兩隻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帶後來聽到了孟嘗的解釋也覺得他的想法不錯，當即也不再說話了，悶悶的哼哼了兩聲也算是同意了下來。

  定下了帶兵的主將，下一步要指定的便是整個的計劃了。眾人都圍了上去，互相交換著意見，整整一個下午，到了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才算將計劃完全制定下來。

  等到眾人離開中軍大帳的時候，外面的積雪已經快要沒到了膝蓋，漠北這邊的大雪經常一下便是整整一夜，頭一天睡覺前還是小雪，可是第二天再次睜開眼睛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銀裝素裹的白。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孟嘗看著這漫天的大雪不由得輕聲吟誦著。

  「孟軍師這詩很好，氣勢磅礴的。」呂肅從帳篷里走出來的時候恰好聽到了孟嘗的詩句。不由得贊了句。

  「呂將軍也懂詩詞？」孟嘗轉過頭有些驚訝的看著呂肅，要知道呂肅可是驍勇善戰的大將，一般這種人都是不屑吟詩作對的，這也是為什麼自古文官武將總是不和的原因了。

  「怎麼，孟軍師看我這五大三粗的模樣不像是吟詩作對的樣子？」呂肅笑著開口道，少了戰場上的凌厲，倒是多了些憨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