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毒入八脈
2024-06-18 03:44:29
作者: 若存
那宮女領著兩人一路穿過了大殿,在大殿之後的一處暖閣停了下來:「兩位請稍等。」
那女子走後沒多久變回來了,領著鳳傾城幾人進了內殿。殿中打掃的很乾淨,但也僅僅是很乾淨而已,牆上地上什麼都沒有,四面牆壁空空。只在屋子最裡邊有一張床,床上的帷幔被放了下來,微風吹過掀起帷幔的一角,隱約可見床上似乎有人。
慕容雲清此時同樣也發現了床上的人,鳳傾城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剛才透過床幔的一角她看到了一張慘白的臉,正是楚洛邱。
推著輪椅的手不由得緊了緊,指節有些泛白,心中被濃濃的不安籠罩。慕容雲清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回過身拍了怕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
楊羨此舉是什麼意思。伸過手的一瞬間卻停在了半空,她害怕,害怕見到的人是一具冰冷冷的屍體,害怕那個像哥哥一樣的男子就此離去。
「咳咳。」一聲虛弱的咳嗽聲,使得鳳傾城渾身一震,剛想衝過去查看一番,卻被身邊的慕容雲清按住了雙手。眼神示意著她不要輕舉妄動。
他還活著!
挑起了床幔,床榻之上那一張一場慘白的臉此刻完整的呈現在了面前,不同於以往的雲淡風輕,此時的歐陽雪眉頭微皺,呼吸也是幾不可聞。可見他現在很痛苦。
鳳傾城頓了頓,調整了心緒,這才開口說道,「公子,這人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慕容雲清此時也自己調動輪椅走了過來,將手打在他的脈搏之上許久,突然瞳孔一縮:「中毒了!」
「啊?」鳳傾城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在心中不斷安慰自己,不管怎麼樣,他還活著,活著就好。語氣卻是帶著驚訝的樣子。
「他這是中毒了,而且中的不是一種毒,是八種。現在毒已經侵入奇經八脈,恐怕也沒多少時間了。」慕容雲清目光也是微微一暗,不由得嘆了口氣。
「那公子可有辦法救他?我瞧著他挺痛苦的。」鳳傾城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情緒平常。
「已經回天乏術了。」慕容雲清搖了搖頭,收回了手,搖頭說道。
「哈哈,神醫果真是厲害,竟然能看得出這人身上有八種毒藥。」此時一陣大笑聲響起,接著門被推開了,楊羨笑著從裡面走了出來。
「楊將軍?」慕容雲清一愣,開口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他這話指的是床上的楚洛邱,聞言楊羨笑道,「這人不過是一個死囚,我只不過是用他試驗一下杜公子的醫術,果真杜公子沒有讓我失望。」楊羨一直害怕眼前的神醫和楚洛邱有關係,因此才想出這個辦法試探一番,剛才見他的表情,果真是不認識的,因此才正式放了心。
「我瞧著這人實在是可憐,照這個情況已經活不過兩日了。不如我送他一程吧,也讓他少受些苦。」慕容雲清嘆了口氣有些可憐床上之人。
「神醫真是菩薩心腸,在下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楊羨哈哈大笑一聲。
「木魚,這是一枚毒藥,服用之後頃刻便會氣絕身亡,你餵她服下吧。」說著從懷裡掏出一顆黑色的藥丸遞到了鳳傾城手裡。
鳳傾城愣了愣,看著慕容雲清有些難以置信,沉默片刻,伸手接過了藥丸,走到床邊,看著穿上楚洛邱難看的臉色,終是狠下了心腸,他這樣受苦,不如早些了結的好。
楚洛邱這邊剛服下了藥,沒一會便呼吸急促了起來,隨後不久便安靜了下來,鳳傾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經斷氣了。
楊羨的眸光閃了閃,卻什麼都沒說,轉身對慕容雲清笑道,「杜先生隨在下到外面一聚。」
慕容雲清點了點頭,欣然接受,全然沒有再看身後已經有些失神的鳳傾城。
慕容雲清回到琉璃閣的時候,已經有了些微的醉意,鳳傾城一個人安靜地坐在房中,見他推開門帶了一身的酒氣,眉頭不由得一皺,卻什麼都沒說。
「傾城,給我倒杯茶,我頭有些疼。」慕容雲清沒有察覺到她的不悅,在桌邊坐了下來,揉了揉額頭說道。
半晌,對面之人都沒有反應,慕容雲清抬起頭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便看到鳳傾城一臉冷意的看著自己。
「你怎麼了?」
「我現在真不知道該不該再繼續信任你。」鳳傾城冷冷的開口,她今日見到慕容雲清那麼輕鬆地便將毒藥餵到了楚洛邱的口中,而且竟然還能和楊羨喝酒喝到現在,回來更是一丁點的難過之色都沒有,心中越發覺得冰冷,眼前這個男人,真的值得她信任麼。
「你這話什麼意思?」慕容雲清皺著眉說道。
「我沒什麼意思,你現在是楊羨身邊的大紅人,我要是惹得你不高興說不定連我一道殺了。」鳳傾城說罷一甩手進了屋子。
慕容雲清伸手拉住了她,問道,「你這是怎麼了,好好地怎麼還發起了脾氣,我怎麼會要殺你。」
「怎麼了,你問我怎麼了,那我問你,我們這次進宮的目的是什麼,你可還記得?」鳳傾城紅著眼睛質問道,楚洛邱是在她的眼前死去的,而他現在還問她怎麼了。
「我們此次進宮的目的是要就楚洛邱,我沒有忘。」慕容雲清開口說道。
「沒有忘,那洛邱呢,他今天是在我面前斷的氣,而你呢,卻去和那個兇手喝了一天的酒。」鳳傾城眼淚掉了下來,看著慕容雲清質問道。
慕容雲清聞言鬆開了鳳傾城的手,嘴角有一絲自嘲的笑容,看著鳳傾城問道,「傾城,原來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
鳳傾城一驚,看著他不說話了。說實話她明白慕容雲清的不得已,可是心裡還是不能接受楚洛邱就那麼死在她面前,而她無能為力。
慕容雲清見她不說話了,嘆了口氣,這才開口說道,「楚洛邱中的毒很深,我給他探脈的時候脈搏一驚十分虛弱了,若是再拖下去必死無疑。再楊羨面前我又不能明目張胆的救他,只能餵他吃下一種假死藥。」
「什麼?」鳳傾城本來沉浸在悲傷中,聞言一臉不可置信的抬起了頭看著慕容雲清,「假死藥?」
慕容雲清點了點頭,「這種藥是我當初在藥王谷的時候,師父給我的一種秘藥,服用之後人在一天之內會呈現一種假死的狀態,呼吸脈搏都停止,但是也正因為如此,這段時間藥效發揮,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保住一個人的心脈。現在這個時候他應該也醒了,而玲瓏閣的人早已經埋伏在了宮外,見他被送出去,應該會將他帶走。」
鳳傾城怔怔的看著慕容雲清似乎是不相信他說的話一般,掛不得他當時那麼冷靜,事後也並沒有多傷心的樣子,原來他早就料到了楚洛邱現在應該安全了。那自己剛才豈不是錯怪了他。
「雲清,我……」鳳傾城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好,剛才他一定很傷心吧。
「我累了,先去睡了。」慕容雲清擺了擺手,轉身便要回到他的房間。
「對不起。」鳳傾城在他身後說道。
慕容雲清的腳步一頓,並沒有回過頭,語氣中有一絲的失落,「傾城,我要的並不是你的對不起。你若是能夠像信任玉墨璃和楚洛邱一樣信任我該多好。」
說罷他直接進了屋,留下鳳傾城一個人怔怔發呆,心中愧疚的不行,她不是不信任他,就是因為信任,才更覺得寒心啊。
一連三天,慕容雲清都是一大早便被楊羨派人接走,到了快深夜才回來,自從那天楊羨接受了慕容雲清第一次下針之後,第二天便覺得頭好了許多,再加上楚洛邱的試探,他現在對慕容雲清可以說是十分的信任,因此每次拉著他不是飲酒就是看歌舞表演。而鳳傾城則是一直呆在屋內,和慕容雲清也一直沒有說過話,倒不是鳳傾城故意躲著他,實在是她還沒起來他就離開了,等她睡下了他才回來,因此鳳傾城一直想跟他正式道個歉也沒有機會。
「杜先生,你回來了。」鳳傾城一抬頭,便看到慕容雲清從外面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宮女打扮的人,忙起身說道。
「恩。」慕容雲清淡淡的朝她點了點頭,轉身對身後兩個宮女吩咐道,」你們先下去吧。」
兩個宮女退下之後慕容雲清這才看向鳳傾城,見她神色有些尷尬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屋中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那天……」兩人一齊開口,又同時止住了。
鳳傾城不知道怎麼開口,便又沉默了下來,慕容雲輕見此,不由得輕嘆一口氣,說道,「那天的事是我太衝動了,你別生氣。」
「不是,那天是我的問題,是我沒有信任你。對不起。」鳳傾城搖了搖頭說道。
「那天的事我沒放在心上,也是我沒有及時給你解釋才造成誤會的。」慕容雲清笑著說道,然後轉了話題,「這幾天我跟著楊羨在宮中轉了不少地方,整個宮中只有紫陽殿守衛格外森嚴,我猜測南隅帝應該就在裡面,具體情況我不得而知。」
鳳傾城聞言點了點頭,道,「我這幾天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混進去,至少要知道南隅帝現在的情況才行。」
「你別擅自行動,楊羨現在還算信任我,我找個機會去看看,你自己去太危險。」慕容雲清搖了搖頭。
鳳傾城雖想要反對,但是也覺得慕容雲清說得對,因此便沒有發反對,而是點了點頭。「我真是一點忙都幫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