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淨心齋

  就在林洛充滿著喜悅心情，快步向山上攀登時。

  在這群山極深處，數十公里外的一座高山中。沿著崎嶇陡峭的山路，一座座瓊樓玉宇，沿著山脊而建。

  這些瓊樓玉宇，盤根交錯，像一幅驚心動魄的精美畫卷，裝點著這巍峨高山。

  一輪紅日，從遙遠的東面，緩緩升起。紅色的、充滿著朝氣與溫暖的光澤，像幕布一般披在這瓊樓玉宇之上。像是被染上了一抹嫣紅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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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鐺！」

  一聲清脆悅耳的鐘聲，迎著朝陽，在這如同夢幻泡影般的仙境中，迎來了新的一天。

  緊接著，一位位身著白紗，衣袂闕闕的長裙女子，從各個樓宇中飄然而出。有如白絮般，點綴著這連綿山脊。

  這些白紗女子，細數之下，有十七人。她們起初各自隔著數十丈的距離。但僅僅幾個呼吸，她們便在這山脊上排成了緊隔兩三米的一長排。

  清一色的仙姿奪目，超凡脫俗。

  她們連綿而上，有如一條白綾在山脊中飄然挪動。

  靈動，又輕盈。

  給這寂靜的山脈，平添了無數靈氣。

  她們迤邐而行，朝山巔進發。

  山巔之上，一座古樸的廟宇，迎著朝陽，吹著清風，顯得格外聖潔無暇。這，正是玄門之中，清心寡欲，與世無爭的仙門道宗淨心齋。

  淨心齋，上古宗門。

  是洞天世界百宗之中，唯一只收女弟子的修禪宗門。

  開派祖師雲禪菩薩，曾以密宗秘法立下宏願：凡宗內女弟子，只要一心向禪，清心寡念，即可在三界之中觀想釋迦摩尼佛，得起無上修煉秘法。

  此秘法，能事半功倍，令修行速度大幅增加。而且，連心智、領悟力，都要比其它宗門的弟子，高出一大截。

  也正因如此，淨心齋一直是玄門之中，最令人忌憚的宗門之一。

  但宏願畢竟是宏願，能得到巨大收穫的同時，也會為之付出巨大的代價。

  這代價就是十八歲前，不得與任何異性接觸。必須清心寡欲，一心向佛。一旦有異性靠近，就得遠離一丈六尺的距離。

  而一旦被異性闖入一丈六尺之內，其宏願就會立即破掉。

  這是因為「一丈六尺」，是佛法中「丈六金身」之意。佛有三種變化身，這丈六金身，就是變化身中的小身。

  而這一丈六尺，就是凡人與佛的距離。

  跨過了這個距離，凡不是凡，佛不是佛。就沒有了凡、佛的區別了。所以，這宏願，是不允許凡人進入丈六之內。

  宏願一旦破掉，不僅其苦心修來的修為要經歷三轉，倒退三次，還會被淨心齋逐出宗門。

  不僅如此，令其破戒的男子，還會遭到整個宗門的追殺。

  所以，在洞天之中，幾乎沒有宗門敢惹淨心齋。

  包括玄門霸主羽化門。

  淨心齋金頂。

  當淨心鐘敲響第十八下時，有如白綾般蜿蜒而行的淨心齋弟子，已經飄然而至，依次踏入金頂之中。

  一入金頂大殿，眾女弟子看著金頂內煥然一新、隆重而莊嚴的陳設，頓時紛紛變色。

  但見整個大殿，白色蓮花燈，布置成千朵蓮花陣，燃燒著白色聖潔的蠟燭。這蓮花陣，環環相扣，結成一個古怪結印。

  而她們的師父，淨心齋的掌門人梵妙清，正雙腿盤膝，雙手放在兩膝上，盤坐在蓮花陣心正中央。

  「師父，這是……」為首一位眉間點著一顆守心砂的清麗女子，看到這幕，頓時驚呼道：「您這是觀等身，立宏願嗎？」

  梵妙清微微睜開眼，望這站立的眾女弟子，慧眼閃過，沉聲道：「淨提已經在半小時前下山入世去了。」

  此話一出，所有女弟子同時驚呼出聲。

  「師父，師妹年紀尚輕，怎能經得起如此兇險的考驗？別說入世，就是在這玄門之中，要在拜訪百宗之後，還不破這丈六金身的宏願，都非常困難。何況還是入俗世。」為首清麗女弟子，連忙說道。

  「是啊！」有女弟子立即變色道：「師父，俗世世界，紅塵滾滾。師妹要入世一百零八天，還要拜訪三十六寺，怎麼可能守得住宏願？」

  「不錯！這丈六金身，在玄門之中，也未必保得住，何況還是俗世。她一旦破掉宏願，修為就要倒退三次。到時候，不僅十八年的苦修毀於一旦，還要被逐出師門。這對她，是不是太殘酷了？」

  眾女弟子你一言我一句，無不神色不安，驚慌失色。

  但銀髮老嫗，淨心齋這一代的掌門人梵妙清，卻不為所動。

  她微微敞開雙手，慈眉善目看著眾弟子道：「都坐下吧，一起為淨提許下宏願。一旦她走完這條俗世路，就會成為我淨心齋千年來的第一位聖女。」

  「聖女？」聽到這兩個字，正準備走向蓮花陣中的眾弟子，瞬間僵住了。

  這個詞，對於千古宗門淨心齋來說，實在是太遙遠了。

  自上古天地大破滅後，淨心齋千百年來，再也沒出過聖女了。

  「這麼說，師妹已經勘破三生三世生死劫了？」為首的梵淨月，睜大眸子，難以置信道：「師父，師妹連這一世的劫難都沒闖過去，怎麼就闖過了三生三世劫？」

  梵妙清神色微變，唰地一下望向梵淨月道：「淨月，把事情說清楚。什麼叫這一世的劫難都沒闖過去？」

  「這……」梵淨月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連忙神色躲閃，悄然低下了頭。

  「快說！」梵妙清語氣嚴厲喝道。

  梵淨月也就二十歲不到的樣子，再加上靜心修佛，心中其實極為純真質樸。她聽到師父嚴厲的喝聲，神色頓時蒼白起來。

  「是……」梵淨月捏了捏衣角，躊躇了片刻，這才小聲道：「羽化門的內門弟子陸鈞駟，正在追求淨提。」

  「放肆！」梵妙清霍然起身。

  但她剛一坐起，又立即強壓住怒火，盤膝坐了下來。

  「呼……」她深吸了口氣，一切的世間煩惱，頃刻間煙消雲散。她的氣質，瞬間就有如普度眾生的菩薩般，安詳平靜起來。

  這等境界，不愧是修禪第一神宗靜心齋的掌門人。

  不修煉到清心寡欲，無欲而求的境界，是不可能轉眼就定下心來的。

  人的心，有如頑猿、野馬，難以降服。即便是自身，也有心猿意馬的時候。所以，佛家中有曰：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孫悟空。

  而要降服心中的孫悟空，非釋迦摩尼不傳之秘不可。這釋迦摩尼就是如來佛，而大鬧天宮的孫悟空，最終也是被如來佛降服。

  所以，這才有修禪能使人靜心的說法。

  「都坐下吧。」梵妙清望向金殿雲禪菩薩手中的禪燈，幽幽說道：「這千佛燈既然一直亮著，就說明淨提的宏願還沒破。而且，她的守心砂一直還在。」

  梵淨月立即望向雲禪菩薩手中的禪燈，頓時鬆了口氣道：「看來，面對陸鈞駟的狂熱追求，師妹並沒有動凡心。不過，師父……」

  梵淨月神色一凝，語氣凝重道：「您還是不能掉以輕心。據說，陸鈞駟正在尋找一顆釋迦摩尼硨磲念珠。想通過此物，靠近師妹！」

  「釋迦摩尼硨磲念珠？」梵妙清眸子一眯，神色微變道：「當年釋迦摩尼手持硨磲念珠，布施人間，後來為鎮壓諸方邪魔，把念珠散落人間。此念珠共有十八顆，既有佛門十八層地獄之意，也有佛門十八羅漢之意。有了此物，就如同釋迦摩尼親臨，倒真能接近我門中人。」

  「那怎麼辦？」梵淨月凝了凝眉道：「這一年來，陸鈞駟一直守在淨念山前不肯離去。師妹也一直沒有更換修煉地點。莫非，她也在等硨磲念珠？」

  梵妙清搖了搖頭道：「淨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一心向道，決不會動絲毫凡心。淨月，此事到此為止，速來許宏願！」

  如此一說，淨月點了點頭，走進了蓮花陣。

  等到眾人皆坐下，加上掌門人，共十八人全部落位。

  十八之數，符合法佛的特殊數字。

  頓時，蓮花陣中的蠟燭，無風自漲，光亮大甚。

  緊接著，雲禪菩薩手中的禪燈，也火苗竄起，璀璨奪目起來。

  這是淨心齋秘傳的宏願陣。

  正是歷代掌門人不傳之秘。

  她為陣眼，眾弟子加持願力。集齊十八人的宏願，生造化、演因果。

  一旦淨提的宏願大誓沒有破掉，眾人所接的宏願陣，就能幫助淨提短時間內提升修為。從而使得她一舉成為淨心齋千年不出的聖女。

  一旦封聖女，淨心齋的崛起指日可待。

  到那時，也未必不能進入地門，與地門世界中的各大宗門，一爭長短。

  就在眾人許下宏願時，正在攀登群山的林洛，也終於看到了數十丈外，飄然而來的南宮淨提。

  眼中的她，僅僅腳尖著地，每一步，都如蜻蜓點水般靈動飄渺，如夢如幻。白色的紗，裹著玲瓏的嬌軀，平添了無數聖潔。

  林洛就這樣看著她，看著超凡脫俗，有如仙子臨塵的南宮淨提，一時竟忘了自己的此行目的。

  知道南宮淨提在離他一丈六尺遠的距離站定時，林洛才大腦嗡地一聲驚醒過來。

  「您好，請問這是哪裡？」林洛有些羞澀地笑了笑，一腳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