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新溝夜談
2024-06-18 03:36:11
作者: 司徒南
從新都橋回來,這座城市留給林洛的最後一絲牽掛,也煙消雲散。
整晚,他都忙碌著夜宴。
他知道,是時候與這座城市訣別了。
這一晚,他喝了很多酒。
很多。
很多!
以至於從沒醉過的他,亂醉如泥。
凌晨三點。
林洛頭痛欲裂從睡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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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白的月光,從屋頂的天瓦中照下,讓屋內如同染上了銀霜般。
屋內,擺著兩張床。
另一張床上,睡著陸鈞瑤。
林洛看著靜謐如畫的陸鈞瑤,臉上浮現出笑容。
他起身,朝屋外走去。
他要去喝水。
屋外頭,那口一年四季流水不斷的石缸,是他童年永不磨滅的記憶。
在外闖蕩了四年的林洛,再也沒找到過這麼甘甜的泉水。
一出門,林洛就看到了站在棗樹下,仰望著星空的梁容樵。
以及棗樹下,擺好的茶几和木椅。
茶几上,一盞銅爐,正煮著酒。
酒香四溢。
「師傅!」林洛微微一怔,驚問道:「怎麼還沒睡?」
「過來吧。」梁容樵悵然一聲,嘆道:「有些事,是該跟你說說了。」
林洛一愣。
師傅終究是師傅,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他跑到石缸前,趴在缸上,大口大口喝著水。
連續五口。
這是他從小不變的數目。
喝完水,林洛整個人立即清醒過來。
頭疼欲裂的腦袋,也不再疼痛了。
「師傅。」林洛走上來,跟隨著梁容樵的目光,望著星空道:「你在看什麼?」
「北極星。」梁容樵答道。
「哦。」林洛看著黑色蒼穹中最閃亮的那顆星,回道:「今晚的北極星,還挺亮的。」
梁容樵沒有接過林洛的話,卻接著自己的話,繼續說道:「又叫紫微星。」
「紫微星?」聽到這裡,林洛渾身一震。
紫微星,紫微斗數。
師傅這是要和他談命格了。
「坐吧。」梁容樵擺了擺手,淡淡道:「長夜漫漫,我們爺孫倆,這十八年來,還從沒真正談過。今晚,就好好談一次。一次談個夠。」
林洛在震驚中,坐下。
梁容樵擺好酒杯,取下銅爐上的酒壺,滿上兩杯。
「來。」梁容樵端上酒杯道:「這壇酒,老頭子我埋了十三年了。從來到新溝的第一天,埋下這壺酒開始,我就一直期待著開壇的這一天。現在,終於等到了。幹了!」
林洛出生頭五年,一直跟著梁容樵四處逃竄。
直到五歲那年,才來到新溝。
從此,隱居在這裡,足足十三年。
記得當年,他還懵懂中問過師傅,為什麼要把這壇酒埋在地下。
師傅當時說,等有一天,他就會知道答案的。
現在,林洛明白了。
這壇酒,是師傅專門為他準備的送行酒。
今夜一過,他就要揚帆起航,真正踏入明珠舞台了。
一入口,林洛就感到了溫酒的辛烈和香醇。
「師傅。」林洛放下酒杯,豎起大拇指道:「這酒,真淳,比晚上喝得路易十三還淳。」
「洋玩意哪能和它比?」梁容樵斟上酒,接著道:「你知道這壇酒被我埋在棗樹下前,還埋了多久嗎?」
「還埋過?」林洛驚呼出聲。
「還埋了一百六十三年。」梁容樵悵然若失道:「它的上一位主人,一生都沒見過它的廬山真面目。」
林洛驚愕得不知該說什麼了。
是啊,一百六十三年,誰能活這麼久呢?
「來,喝完這杯,師傅和你談談紫微斗數。」梁容樵揚起了杯。
這刻,浩瀚星空中,那顆閃亮的紫微星,似乎,比以往更明亮了。
等到酒杯落桌。
梁容樵蒼老而渾厚的聲音響起。
「術數學有五大神數,分別是紫微斗數、南極神數、北極神數、鐵板神數、邵子神數。其中,紫微斗數位居五大神數之首,譽為天下第一神數。」
「紫微斗數以十二宮為命盤,結合各宮星群組合,測命格、算福禍。」
梁容樵抬頭仰望星空,以星空為棋盤,以斗數為術數,開始為林洛系統闡述斗數命格。
何為命宮?何為田宅宮?何為身宮?何為遷移宮?何為太歲宮?
一一道來。
命宮統領一生,主宰一生命運沉浮。
田宅宮管少年時期,身宮管三十歲以後運勢,太歲宮則管晚年運勢。
遷移宮管早晨,和人初次見面的第一印象。影像以及鏡像中的面目。
命宮管上午,中午。在常人面前表露出來的面目。
身宮管下午。
太歲宮管晚上。
「知道為什麼要夜觀星斗嗎?」梁容樵問道。
「不是只有夜晚才能看到星星嗎?」林洛疑惑道。
「是嗎?未入夜前和清晨的星斗,都被你吃了嗎?」梁容樵哼了一聲道。
林洛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梁容樵接著說道:「只有在夜晚,太歲宮執掌的時間,才能看到一個人獨立的性格和內心深處,靈魂深處的東西。」
「難怪。」林洛嘆道:「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我才覺得自己真實。」
梁容樵也不去糾正林洛這話的正確與否,接著道:「你此次回來所求之事,為師已經算到了。但你的命格,為師卻看不清楚。」
「這話怎麼講?」林洛驚詫道:「我的命格很奇怪嗎?」
「……」梁容樵沒有作答,只是說道:「既然你決定要踏上明珠舞台,那為師今晚就跟你談談你將要與之相殺的五種命格。」
「其一,為七殺。智勇雙全、勇於任事。」
「其二,為破軍。恩威並濟、勇於承擔。」
「其三,為貪狼。優雅大方、活潑開朗。」
「其四,為天府。氣宇軒昂、領導卓越。」
「其五,為天相。儀態優雅,穩重踏實。」
「你命格難測,運途難料,卻與這五種著名的凶煞命格犯沖。這五種命格,都是你今後要遇到的強敵。」梁容樵嘆了一聲說道。
「不會吧?」林洛神情愕然,半響沒說出話來。
他不懂紫微斗數,卻知道這五種命格中前三種最著名的命格。
七殺、破軍、貪狼,就是傳說中的殺破狼格局。與天煞孤星合稱為兩大絕命。
但凡屬於殺破狼格局者,無一不是英雄之命。
在古代,這種命格的人,多為征戰沙場的大將軍。
如三國的關羽、張飛、周瑜,就分屬七殺、破軍、貪狼。
而林洛,卻要和這種命格的人為敵。
「師傅,可有破解之道?」林洛問道。
「有。」梁容樵回道。
「真的嗎?」林洛神色一喜,連忙問道:「怎麼破?」
「呆在這裡,永遠不出去。」梁容樵回答道。
林洛瞬間變色,沉聲道:「不可能。箭不回頭,四年前,我選擇了衝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
「所以,你想要號令明珠,冠蓋滿京華,就必須和這些人物一較高下。」梁容樵沉聲道。
「我避著他們還不行嗎?」林洛為梁容樵和自己斟上酒,無奈道。
「怎麼避,你都已經撞上了。」梁容樵冷哼道。
「什麼?」林洛瞬間就蹦了起來,難以置信望著梁容樵,驚呼道:「我撞到哪一位了,我怎麼不知道?」
「七殺!」梁容樵望著浩瀚星空,指著南斗第六星道:「我夜觀天象,七殺星已於近日破宮。你最近,可有與什麼人衝突?」
「鴻藝會的金鴻儒。」林洛想了想,認真回答道。
「他……」梁容樵冷哼道:「他還鎮不住這種命格。你往年輕人中找。這種命格的人,其文韜武略都不輸於你。」
此言一出,林洛立即想起一個人。
「難道是他?」林洛神色一驚道:「昨晚在青繡會館,我和一位年紀和我差不多的青年連踢了三腳,不相上下。」
林洛連忙捲起褲腳,在月色中,指給梁容樵道:「這是留下的淤青。」
「他是不是姓李?」梁容樵掃了林洛的傷勢一眼,連忙問道。
「不清楚,不知道姓名。」林洛回答道。
梁容樵再次望向星空,掐指算了起來,片刻後,目光一凝道:「是他無疑了。晚清名臣李鴻章的後人,李延昭。想不到,他已經從玄門回來了。」
「李鴻章的後人?」林洛神色一驚。
不會吧,五命格中的第一個,來頭就如此了得。
「師傅,那另外四人?」林洛連忙問道。
「另外四人不會這麼快出來的。」梁容樵看著星辰,嘆了口氣道:「其餘四星,星輝蒙塵,還沒破宮而出。不過,我觀格局,有兩大命格在明珠,另三大命格在燕京。」
「明珠占了兩個?」林洛徹底傻眼了。
「好了。」梁容樵搖了搖銅爐上的酒壺,沉聲道:「酒不多了,天也要亮了,就這樣吧。」
梁容樵倒完最後兩杯酒,挪開銅爐。燈座下,一個殘破不全的札記本露了出來。
「你要的名單,都記在上面了。」梁容樵遞過札記本道:「這些人雖然和你父親都曾有過命之交,但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你不要對他們抱太大希望。」
林洛拿起札記本,緊緊捏了捏,整晚都拘謹的星眸中,突然光芒萬丈。
他一手指著浩瀚星空中,那唯一璀璨的明星,不可一世道:「傍勢者,寄於人;借勢者,寄於勢。唯有自身為『勢』,方能令弱者雲集,讓英才聚攏。我要做,就做星空中最璀璨的紫微星。這些人,我怎麼會抱太大的希望,我只是想讓他們都為我所用罷了。」
此言一出,古井不波大半輩子的梁容樵,渾身一震,看著星輝萬丈的紫微星,驚駭道:「難道,洛兒的命格是……」
他有句話沒有說,紫微星,還有一個名字,叫帝王星。
但他知道,林洛這次回明珠市,勢必將攪動整個明珠市的風雲。
司徒南語錄:一個月免費閱讀結束,希望大家如小說王子張朋般,一如既往支持本書。林洛的征程才剛剛開始,殺戮與熱血,征戰與榮耀,怎麼少得了你們的追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