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聞明舊事

  這事兒還得從龍二方生病回家之後說起。

  自己的師傅辦理了病退回鄉，聞名心裡也不好過，那時不管是交通還是通信都不方便。

  聞名拍了幾個電報給龍二方，但一直石沉大海。

  後來他跟領導家女兒搞對象，還把人家騙上了床。

  雖然領導心裡一千一萬個不願意自己女兒嫁給一個【壞分子】，但無奈木已成舟，只能捏著鼻子讓聞明得手了。

  等他跟領導家女兒結婚後，在單位自然不再受排擠，相反還接了師傅的位置，成為湘菜的主廚。

  但他心裡一直有個心病，就是師傅遭受打擊，臨去職前身體已經很不好了，他這陣子一直擔心老爺子的身體，於是就從單位請了假，去了一趟湘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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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長沙後，經過多方打聽聞名才知道，原來師傅一家早已從長沙搬到了湘潭，就住在湘江邊的老宅。

  於是他馬不停蹄地又趕到湘潭。

  終於在前清建的破舊吊腳樓上見到了師傅一家。

  此時的龍二方已經病入膏肓，但看到徒弟來，他還是很高興的，撐著病體坐了起來，問了帝都走後的情況。

  在聽說他跟領導家的女兒結婚後，龍二方嘆了一口氣道：「能讓日子鬆快點也好！」

  他這是一眼就看出徒弟之所以選擇領導家的女兒，其實也是形勢所迫。

  但他並沒有怪罪徒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他選擇隱忍了一輩子，逆來順受，徒弟選擇了曲線救國，都是天涯淪落人，再說什麼對錯就沒意思了。

  聞名就這麼在龍家住了兩天，這期間，師徒兩人聊了很多，但壓根就沒提什麼做菜方面的事兒。

  那時候請假制度是很嚴格的，聞名在長沙耽誤了，所以不能在湘潭久住，很快，分別的日子就來到了。

  龍二方見徒弟千里迢迢過來看他，臨走前總不能空手回去，於是就讓家裡準備些東西給他帶走。

  但龍家已經這麼困難了，甚至踐行飯都十分簡單，只有一道蘿蔔炒臘肉勉強算是葷腥。

  聞名見到這一幕眼睛都濕潤了，堅持不在師傅家吃飯，大中午的就背著包出了門。

  他走了沒一會兒，因為要趕路，於是在湘江大橋下找了個飯店坐下了。

  這家飯店不大，客人呆的地方僅有兩間門面，約莫三十個平方左右，當時營業員不在，是飯店的一個女廚師出來收的糧票。

  有的時候，緣分就是這麼坑爹。

  在聞名跟領導女兒結婚之後，他遇到了人生中的「爛桃花」。

  聞大爺怎麼跟女廚師勾搭上的細節，大爺沒講。

  但聞大爺說，兩人都是湘菜廚師，所以在勾芡間歇的時候，兩人還就業務做了一番探討。

  那個女廚師也不是無名之輩，是湘省一個烹飪大師的孫女兒，在聞大爺臨走前教了聞大爺十幾道菜。

  其中就有三道菜，準確說是四道菜，一是一兔兩吃，二是火把魚卷，第三道則是十景素燴。

  千里勾芡，終須一別，兩人依依不捨地分開後，聞名回到了帝都。

  雖然他遲到了，但因為是領導家的女婿，所以也沒有處分，但神奇的是，從此之後來金陵餐館吃飯的人們又多了三個必點菜。

  沒錯，就是剛剛那三道。

  陳陽聽到這八卦道：「大爺，那湘江邊的女廚師後來咋樣了？」

  大爺努了努嘴，陳陽順著他指引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黑白遺像放在供桌上，照片上的人依稀還能看出年輕時絕對風姿綽約。

  「這……這是小|三扶正了？」陳陽心中暗道。

  果然，聞大爺到底是大爺：「細節就不要多問了，說正事……」

  這……

  故事到這，大爺即使不往後說陳陽也猜到了，這龍驤雲是看上了大爺手裡的幾道菜，想把弄到手。

  這就是老頭不對了，按道理說，龍二方對他不錯，配方給不給是一回事，可怎麼跟師傅家的好大兒鬧成這樣了。

  聽到陳陽的疑問，老頭啐了一口罵道：「這龍驤雲真踏馬不是個東西，剛來帝都時他找我，我還挺高興，畢竟是我師父的兒子。」

  「剛開始喝還挺好的，但他很快就喝多了，嘴裡不乾不淨的說我就是當年出賣師傅的人，還說什麼別以為當年自己在湘潭龍家好吃好喝得供著，師娘每次給他盛飯後都往碗裡吐口水！」

  陳陽著實沒想到這竟然是個……有味道的故事。

  也沒想到這龍會長喝醉後竟然口無遮攔，什麼話都往外說啊。

  「其實吧，這些誤會解釋了也就沒啥了，關鍵是這傢伙簡直不是個東西，你知道德園啊地兒嗎？那以前是我前妻開得店，後來我兒子繼承了，這玩意兒不知使了什麼損招，把我前妻和我兒子整破產了！」

  「嘶！」陳陽倒抽一口冷氣。

  幾十年過去了，龍會長殺回帝都，這是報仇來了。

  關鍵他報仇就報仇，父親老領導家的女兒開得店，擠兌垮了也就算了，還要殺人誅心，讓對方的前夫來德園上班，這不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我不肯，這傢伙就覺得當年我就是大小報告的那人，從此之後我就沒過一天安生日子！」

  陳陽聽到這真的服了龍會長了。

  剛剛龍會長聲情並茂、就差發誓賭咒說這事兒不是他幹的。

  現在想想自己真特麼年輕。

  這種事是合伙人做的？

  明顯是這個表面大氣磅礴，內心狹小如針的傢伙乾的啊。

  果然是特麼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那，那您現在就一個人住？」陳陽問。

  聞名聞言有些黯然道：「年輕時管不住下半身，那下半生就特麼沒人管，都是報應。」

  原來湘江邊的那個女廚師在80年代時，帶著一個女孩找到了聞名，說那幾天春風數度，珠胎暗結，兩人有了孩子。

  這是帶著孩子來認爸爸了。

  那時候聞名已經跟著妻子紅紅火火地搞起了帝都第一批私人餐館。

  但就因為年輕時這事兒，妻子鬧著離婚，兒子也不理父親。

  沒轍，離婚後聞名跟湘江邊那位結了婚。

  過了十多年，湘江邊那位去世了，女兒也出國了，現如今，只留下他孤苦伶仃一個老頭守著空房度日。

  陳陽這次更加明白了聞名為什麼那麼堅定的拒絕龍二方了，這是心中有愧了。

  給誰也不能出山在前妻傷口上撒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