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水平，下限

  到這時，肯定所有人都清楚，陳陽為什麼要下套跟潘兆業比一比手藝。

  但有些人不明白潘兆業為什麼要接招。

  其實捋一捋大概就知道潘兆業的想法了。

  開業第一天出了客人扣盤子的事兒，這事情本身就挺打臉的。

  再加上後廚文樓幫跳反，散廚們觀望，獅子樓眾人也對他能否帶著眾人發財，心中有了疑惑。

  這時候，陳陽提出比試揚州三頭簡直就是瞌睡送枕頭，太及時了。

  借著這個機會，穩住股東趙良駿這是其一，壓服帝都飯店後廚這是其二，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如果自己再不拿出點真傢伙，就算趙良駿決定跟邱曉凱合作架空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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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自己這拉跨的表現，說不定哪一天就被邱曉凱一腳踢開，不帶著自己玩了。

  說白了，他跟邱曉凱就是個合作關係，自己之前扮演的是內鬼，作局偷了吳家的水晶。

  現在勝利在望了，如果自己拉跨，邱曉凱跟他這合作關係也就差不多到頭了。

  以邱家在帝都的人脈，他們可以有更多的後廚團隊選擇，再不濟，他們也可以把帝都飯店的傳統淮揚菜變成鄂菜嘛。

  又沒有規定說帝都飯店一定要是淮揚菜來著。

  不過他的這些想法早就被陳陽算得大差不離了。

  建立在利益基礎上的合作，只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陳陽算準了潘兆業也在防著邱曉凱等人的背刺。

  而且以潘兆業這種性格，一言不合跟父親吵架就要離家出走。

  說得好聽點是不成熟，說得難聽點這叫幼稚。

  幼稚的孩子都有個特點……愛出風頭。

  什麼是這時候最能出風頭的事了？

  自然是「力挽狂難」，用手藝折服眾生的高光表現咯。

  所以陳陽是預判了小潘的預判，兩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智商層級上的選手。

  什麼，你不信？

  那就再分析一下陳陽為什麼要選「揚州三頭」這道菜。

  為什麼要處處做戲，處處示弱？

  提起揚州，不是為了提醒潘兆業他參加過《星廚光臨》，而是為了提醒他，我陳陽清燉蟹粉獅子頭可是拿了冠軍的。

  為什麼要選揚州三頭，說實話，陳陽真怕潘兆業說個自己什麼不會的菜，那到時候真就坐蠟。

  所以他先劃個比賽範圍。

  看起來這個比賽範圍有選項，而且是三個選項，但陳陽知道，潘兆業最後肯定會選拆燴鰱魚頭。

  為什麼？

  因為扒燒整豬頭是個火工菜，原料難得。

  因為之前他已經做了鋪墊，強調了自己蟹粉獅子頭很OK。

  那看似有的選，但其實潘兆業根本沒得選。

  陳陽再次預判了他的預判，分析完畢。

  至於拆燴鰱魚頭，呵呵，S+的手藝拿出來PK，陳陽不當場笑出聲都算是有城府了。

  很快，兩個重約五斤的鰱魚頭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端上了桌。

  潘兆業笑道：「來吧！都被杵著啦！」

  陳陽還是那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走到近前。

  邱曉凱看著陳陽這傻樣笑道：「那就開始吧？最近帝都的後起之秀陳老闆，這麼多人看你表演，可不要讓我們失望哦！」

  這一句話相當於宣布了比賽的開始，潘兆業輕蔑一笑拿起魚頭開始剁砍起來。

  陳陽這邊嘆了一口氣也有樣學樣做了起來。

  剛開始，大家都從魚鰓部位將魚頭一破兩半，頭頂部連接，兩人動作一致，步驟一致，甚至連剁砍的魚頭處理魚鰓的時間都一致。

  這道菜是道功夫菜，在後廚的小廚師們難得有這種機會看到這道菜從開始做到結尾，平日裡後廚都像流水線似的，有人拆骨、有人負責烹飪，哪像今天這樣可以一飽眼福，他們紛紛勾著腦袋想從兩人操作中學個一招半式。

  這時，兩人又是同時將魚頭放入鍋中。

  不一會兒，大火燒開，潘兆業先一步將魚頭取出放在溫水裡開始剔刺。

  潘兆業之所以能被羅志勇、邱曉凱這樣的人看中，身上肯定是有手藝的，只見他剔骨的動作行雲流水，專注又迅速。

  而再看陳陽，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對剛剛摔帽子的文樓小伙程成說道：「兄弟，幫忙搞點冰塊來。」

  小伙自打剛才一直氣咻咻的，但他也知道陳陽是跟自己站在統一戰線的友軍，聽到陳陽客氣，他連忙推開身邊的獅子樓眾人，去製冰機里搞來了冰塊。

  陳陽沖他笑了笑，然後將冰塊倒進盆中。

  一直注意陳陽這邊動靜的潘兆業都傻了：「冰，盆里放冰幹嘛？」

  但下一秒他就沒時間想那麼多了。

  只見陳陽那邊的魚頭肉在冰水的作用下緊縮了起來。

  本來落後於潘兆業的進度瞬間趕了上來。

  潘兆業一下子就慌了，倒不是說誰拆魚頭快誰就能贏，但拆燴鰱魚頭的功夫就在一個拆字上面，拆的速度比陳陽慢，在他眼中那就是輸了。

  只見他額頭隱隱冒汗，手上動作也越來越快。

  沒錯，在眾人眼中他的速度確實快了，但如果旁邊有個更懂行的人立馬就會發現，潘兆業的快完全是建立在浪費魚頭肉的基礎上的。

  就比如下巴肉這塊，因為他著急，上手拔刺找刺確實准，但那是用最快捷的蠻力將脆弱的魚肉按下下去讓魚刺「露頭」。

  這麼做快是快了，跑著魚頭的溫水裡卻動不動又白色渣渣沉澱，一看就是浪費的魚頭肉。

  再看陳陽這裡，說他這時候是樹懶的動作頻率那肯定誇張，但他的速度一點都不快，魚頭肉因為冰水的冷凍下，很多魚刺都暴露了出來。

  陳陽不緊不慢的一根根拔除，到了重要部分，甚至甩甩手慢慢向上推魚頭。

  兩廂對比之下，就算不懂得人也看出來了。

  程成誇張地喊道：「陳師傅這一手真漂亮，冰水裡乾淨透明。」

  潘兆業聞言抬起頭來猛擦汗，果然，陳陽那盆拆魚頭的水清澈無比，再低頭看看自己……

  艹，跟他媽麵湯似的。

  講真，潘兆業平時拆魚頭根本不像今天這樣。

  但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那份該死的好勝心，讓他心理徹底失衡，反倒秀了平日裡水平的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