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惡人還需狠人磨

  來人一邊微笑，一邊似乎沒看見街坊們的怒目而視，就這麼施施然地走進了店裡。

  來到店裡後，他先是打量了一番周圍街坊們面前的湯包。

  「嚯！就這種湯包，你們竟然還把它夸上天了，沒見過世面的小市民！」六道一邊溜達，一邊小聲哂笑著。

  他的聲音不大，卻正好被於小二和老徐二人聽見。

  於小二也是個火爆脾氣，聽到這話，立馬桌子一拍指著六道罵道：「你誰啊你？說誰小市民呢？」

  老徐看著痞里痞氣的六道皺眉教訓道：「年輕人，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做人要有素質！」

  六道卻拿眼一瞥二人，似乎壓根懶得跟他們說話一般，就這麼大馬金刀地坐在妞妞和小胖那桌。

  「怎麼？我有說錯嗎？」六道大秋天地拿了把摺扇，「嘩」地一聲打開，配著他那身打扮，就差個豬尾巴就是活脫脫的旗人二世祖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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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家黑心老闆用的豬肉都不新鮮，吃完我拉了三天肚子。只有你們這些小市民、窮逼才把這種小破店當成個寶貝捧著！」

  「還什麼香而不膩，濃郁適口！哈哈哈！你們怕是沒吃過好吃的東西吧！老京堂、老榮記、李家菜、崔華樓你們吃過嗎？」

  街坊們都沉默了，這些名字他們都聽過，米其林三星，妥妥的京都高端餐飲，說實話，在這塊兒的街坊鄰居們住著老破小，每天算計得都是那麼點柴米油鹽，雖然聽過，但大多一次都沒去過，更不可能知道這些店裡的菜都是什麼味道。

  聽到這話，剛剛還一怒而起的於小二有些訕訕地坐下，嘴裡雖然說著：「有什麼了不起，一頓不過幾千塊的事兒。」

  但街坊們的氣勢明顯弱了下去，有些怕惹事上身的此時也低頭吃飯，裝作沒聽見一般。

  六道志得意滿地撇了一眼眾人，心裡更對這些穿著樸素，打扮過時的老老小小們滿心不屑。

  就在這時，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老闆和老闆娘不是黑心老闆，小五哥哥也不是黑心老闆！」

  六道正以高人一等的姿態看著眾人，卻沒想到他的身邊傳來這一聲柔弱且堅定的聲音。

  他有些詫異地低頭一看，只見說話的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瘦得像一根豆芽菜般的小女孩。

  他瞪著眼睛看向妞妞：「你說什麼？」

  妞妞有些害怕，眼神躲閃間嘴裡已經帶著哭腔，但依然堅定道：「老闆和老闆娘都不是黑心老闆，這個小五哥哥也是好人，他知道我沒錢，還多給了我半籠包子！」

  陳陽聞言看向那個跟五大三粗的六道比起來，顯得無比弱小的妞妞，沒想到這個聰明的女孩已經知道自己是找了個藉口多給了她半籠包子。

  他更沒想到，就在一幫大人有的畏手畏腳，有的自慚形穢之下，還有她，一個看起來最不應該發聲的人為他和他的父母說了一句公道話。

  六道見是個小女孩，開口便罵道：「有娘生沒娘養的傢伙，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說話間，他就要伸出一指禪想狠狠點一點這個壞了他面子的小女孩。

  妞妞見狀，委屈和驚嚇之下，縮得更靠牆了，眼看著淚水就這麼嘩嘩淌了下來。

  陳陽哪能見到六道這麼大一人欺負小孩子。

  他一把擰住六道的手臂：「你跟誰動手動腳呢？在我的店裡想欺負一個孩子？活膩歪了！」

  六道掙脫手臂不氣反笑道：「怎麼？你就是那兩個老傢伙的兒子？你爹你媽用黑心肉欺騙消費者，你還有理了？」

  陳陽聞言大怒，剛想說話，誰知妞妞身邊的小胖「唿」地站起，帶著一身肉肉晃了一晃，氣勢很是唬人。

  「你說誰家的肉是黑心肉！」

  六道見狀心裡像日了狗，今天怎麼回事，大人一個都沒出聲的，小孩子倒是全跟他較上勁了！

  「你這個小胖子又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鑽出來的？我說錯了嗎？他家的肉就是黑心肉，我吃了跑肚三天！」六道振振有詞，反正這些人又沒辦法查自己有沒有跑肚，隨便栽贓！

  小胖子聞言更氣：「你放屁，我家的肉都是我爸當天買來的，絕不可能是黑心肉！」

  六道聽到這話還以為小胖子是陳陽的弟弟，心裡一樂，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口說無憑不懂嗎？

  他離著小胖近，一把捏著小胖的臉道：「跟你說不清，你一個小孩子屁都不懂！回家尿1尿玩泥巴去！」

  小胖子雖然在學校勇猛，但那是在同齡人的世界裡，他何時被陌生人這麼擰過嘴巴子，再加上六道雖然表面上是擰，但手裡暗暗使了勁，小胖被捏地幾哇亂叫，再沒了剛剛路見不平的英雄樣，轉臉嚎啕大哭起來。

  陳陽見小胖被欺負，心裡更怒，這麼大一人，竟然真的下手打孩子，他正準備打掉六道的手，跟他干一架時，一聲沉悶的、冷冷的聲音響起。

  「放開他！」

  眾人聞言紛紛朝外看去。

  只見一個穿著油唧唧的圍裙，滿身橫肉，狀若鐵塔般的現代「鎮關西」正拿著一把殺豬刀冷著臉站在門口。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劉老闆！」

  「是小胖他爸殺豬劉！」

  「我們家就吃他們家賣的肉，品質好，從不缺斤少兩。」

  「嘶！我想起來了，這小胖子是劉老闆家寶貝兒子！」

  大家看到來人七嘴八舌議論了起來。

  剛剛還覺得自己挺牛逼的六道，看到拿著殺豬刀的劉老闆瞬間慫了。

  「把你的手從我兒子嘴巴上放下來！」劉老闆看著小胖哭得梨花帶雨，瞬間戰鬥力快要爆表！

  六道聞言，看著自己的手竟然還捏著小胖子，看樣子門口那個粗黑的漢子才是這小胖子的爸爸，他頓時恨不得此刻把自己手剁了！

  他慌裡慌張地鬆開手，可又覺得在這幫窮比面前失了面子，臉色雖然訕訕，嘴上卻依然不依不饒：「怎麼了？這小胖子幫這黑心老闆說話，我說他家的肉有問題，他小小年紀什麼都不懂，竟然還質疑我……」

  劉老闆黑漆漆地臉上森然一笑：「這家店的老闆十多年的肉都是從我那買的，你說他們家用的黑心肉……」

  「握草……」六道耳朵里聽著劉老闆的話，眼睛裡看著劉老闆手裡的刀，差點沒嚇尿了。

  這尼瑪是撞槍口上去了！

  肉店老闆來了……自己不僅誣陷他的肉，還捏了人家兒子的肉嘴巴子！要死……

  劉老闆這時候走到六道身邊，跟拎只小雞一般拽著六道的盤扣短衫前襟將他拎起，右手狠狠捏住那六道的嘴巴子，狠狠蹂躪！

  「欺負我兒子？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六道嘴巴上一股怪力傳來，半邊臉頓時像是被老虎鉗扭著轉了幾圈，眼看著腫了起來。

  不過，見到劉老闆此時已經將殺豬刀收了起來，他心裡也鬆了一口氣，忍著嘴巴上的劇痛大叫到：「你的肉沒問題就代表他們家店的肉沒問題嗎？」

  劉老闆大怒：「當然，他們家拿肉都是從我家拿的！」

  六道聞言：「不對，那他家生意不好，肉餡隔了好多天才做成包子賣掉，不新鮮了！」

  劉老闆冷哼：「他們家天天從我那拿貨，人家小本經營，賣不掉還天天拿貨，人家是傻的還是你是傻的？」

  六道絕望了！

  眾人看到他被劉老闆提溜小雞仔一般抓在手裡，心裡不由自主都高興起來。

  「劉老闆家童叟無欺，老陳夫妻兩個都是老實人，這肉不可能有問題！」

  「現在的網紅也到了應該治理治理的地步了，這不是坑人嘛！」

  「就是，這些所謂的探店網紅，混吃混喝還是好的，像他這種壞到骨頭裡的也不少見！」

  陳陽聞言，心裡一動：「雖然現在在店裡的，有劉老闆作證，知道利群守法經營，可網絡上呢？」

  「還有老陳呢？被他氣到中風，連生活都不能自理！」

  「絕對不能這麼輕易放走六道！」陳陽心裡突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