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流產

  說到底，趙瑾婷如今不過是六歲的孩子，就算皇家的孩子懂事早，可是她如今也還沒有學會看人臉色，尤其她還是趙宣唯一的嫡女，身份貴重，沒有人會教她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這一頓飯一開始的氣氛就不好，趙宣板著臉，原本精心打扮的林琬菁因為趙瑾婷的事情，也沒有心情爭寵，而是在心裡想著待會怎麼給女兒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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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其他人，最自然的就是林琬櫻。

  因為提前知道胡菲菲今天要做的事情，所以她只是讓人暗示了趙瑾婷後又用了一點藥，只要今天之內趙宣找趙瑾婷說話，那麼趙瑾婷的態度就不會好。

  或許是看氣氛好了一些，林琬菁對著身邊的玉春點點後，玉春輕抬手，就有一群年輕的婢女端著湯盅進了正廳。

  「這是我特地讓廚房做的乳鴿湯，你們都嘗嘗。」

  眾人都知道這是林琬菁在趙宣面前表現她端莊大方的一套，她一直都喜歡給後院的女人們送湯，大家都不意外。

  「夫人小心，奴婢給您奉湯。」

  聽見身後婢女的聲音，林琬櫻放下手中的包銀木箸，拿起手帕擦擦嘴角後道：「不用，我吃飽了。」

  林琬櫻的聲音不小，飯桌上本就安靜，她這麼一開口，眾人都聽見了。

  趙宣抬頭看了她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一個身穿青色半臂襦裙的婢女恭敬地端著一盅熱湯站在林琬櫻身後。

  站在林琬櫻身後的婢女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今天要做的就是將這熱湯潑到林琬櫻的身上，可是現在林琬櫻根本就不要湯，她該怎麼做下去？

  就在這婢女僵持著不動的時候，林琬櫻開口道：「怎麼？聽不懂嗎？」

  林琬櫻的聲音平淡的很，可是趙宣還是知道她不高興了，看了一眼那婢女，並沒有開口說話。

  被眾人看著，本就心虛的婢女剛準備開口，就在此時先一步喝到熱湯的尤珊突然大叫道：「啊，我的肚子！」

  隨著尤珊的叫聲，她手中的湯匙也因為她手使不上力氣摔碎在了地板上。

  因著這一切只是發生在一瞬間，等她身後的貼身婢女石榴反應過來後，立刻緊張起來，「夫人！」

  石榴這一聲驚呼落下，趙宣的臉已經黑的不能看了。

  自幼在皇宮裡長大，這點小手段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只不過之前是看著父皇的女人們懷孕後誤食大寒的東西流產。

  這一次，那個臉色蒼白，身下衣裙隱隱有鮮血浸出的女人是他的，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想到這裡，趙宣立刻站起身大聲道：「來人，將這裡的東西都看好。」趙宣一說完，樂福立刻忙起來，而樂福往外走時，趙宣又道：「樂康，去請太醫。」

  趙宣說完這些後立刻看向尤珊，此時尤珊的衣裙已經被鮮血浸透，看著這麼多鮮血，有經驗的萬茹臉色驟然變的蒼白。

  「爺，尤妹妹她……」

  萬茹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趙宣還是明白了。

  這不是他第一個失去的孩子，二十六歲，可是只有三個孩子，還沒有一個活過六歲的兒子，這是他奪位的弊端。

  越想趙宣越是生氣，他壓抑著怒火道：「來人，快將尤夫人抬到偏房去。」

  林琬菁聽到趙宣的這句話這才反應過來，可是她剛準備開口就發現身邊的趙瑾婷臉色不對。

  「婷姐兒，可是嚇到了？母妃在這裡，不怕。」

  林琬菁說著話就去拉趙瑾婷，而此時的趙瑾婷已經愣住了，只能僵硬地隨著林琬菁離開。

  林琬菁畢竟是後院的女主人，安排尤珊去偏房的事情也需要她出面。

  而這時，因著尤珊的事情，除了林琬櫻，並沒有人發現趙瑾婷的異常。

  林琬櫻將一切看在眼裡，也知道在真相出來之前她們這些後院的女人都有嫌疑，她不慌不忙，對著碧璽使個眼色，主僕三人就找了一個不算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來。

  最想不通的還是胡菲菲，她不知道林琬櫻是運氣好躲過一劫還是她提前知道了什麼才躲開。

  不過如今尤珊的孩子是一定保不住了，這一次只要自己不牽扯進去，不管這事最後會被推到後院誰的身上，對她來說都是好事。

  太醫來的很快，而且還是最擅長這方面的章太醫。

  章太醫年紀不算大，在一群白鬍子的太醫里，他算是年輕的，可是他經驗豐富，雖然石榴帶著其他婢女已經給尤珊換了乾淨的衣物，可是她身上濃郁的血腥味還是讓章太醫不停搖頭。

  「太醫？」

  尤珊已經昏迷，石榴作為尤珊最貼身的婢女，一看章太醫不停搖頭就知道不好。

  章太醫沒有當著尤珊的面開口，哪怕尤珊此刻昏迷並聽不見他說什麼。

  等章太醫從內室出來，這才走到趙宣身邊輕聲道：「回稟三皇子，屋內這位夫人是誤食了大寒的藥物才會如此。孩子是一定保不住了，如今臣要開一副藥給夫人服下，好讓她腹內的孩子能排的乾淨些。」

  章太醫說的很直白，他在太醫院的關係不好就是他說話直。

  在說話留三分的太醫院，他這樣的人算是異類。

  不過異類有異類的好處，他沒有隱瞞，說完這話看著趙宣沒有開口的意思，反而直接道：「夫人這次服下的藥物太霸道，傷了身子，以後怕是不能有孕了。」

  章太醫話音剛落，趙宣還沒有說話，跟著出來偷聽的石榴最先承受不住險些摔倒。

  桂圓扶著石榴，心中也是慌亂不已。

  她們這些婢女，想要在三皇子府生活的好，除了攀上男主子三皇子就是有個好的女主子。

  尤珊一入三皇子府就因著胡菲菲懷孕生孩子大受寵愛，眼看著寵愛淡了，立刻就查出有孕。

  她院子裡的婢女和婆子都認為只要伺候要尤珊，等她平安生下孩子她們以後的日子就好過了，可是誰能想到不過是去正院吃了一頓飯，如今孩子不僅沒有了，尤珊更是傷了身子以後不能再生了。

  像尤珊這樣家裡不顯，入三皇子府除了她的確長的漂亮外，剩下唯一的用途就是生孩子。

  如今她沒有機會再生孩子，那麼也就意味她沒用了。

  一個沒用的女人，等待她的只有慢慢老去。

  尤珊身邊的石榴和桂圓都悲戚萬分，如今只能希望趙宣念舊，看在她們夫人曾經有孕的份上，能給她幾分薄面。

  不提石榴和桂圓在想什麼，趙宣從章太醫從內室出來就知道情況是真的不好，等聽完章太醫的話後，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

  章太醫也不開口，只是恭敬地等著趙宣開口。

  「你可能查出她到底吃了什麼？」

  趙宣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章太醫回答的也直接，「如果東西保存的好，臣是能查出來的。」

  「那好，你先開方子。」

  有了趙宣的吩咐，章太醫的動作很快，開方子後自有樂康親自去配藥。

  三皇子府有自己的藥庫，一些常備藥都有，沒有的藥也有樂康親自去採買。

  買藥、熬藥、晾涼，這一切動作都很快，等送到尤珊的面前，不過才一個時辰。

  尤珊懷孕已經四個多月了，等她被石榴叫醒服了藥，不到一刻鐘就流下一個已經能看出性別的男嬰。

  痛醒的尤珊知道自己流下一個男嬰後立刻躺在床上悲戚地大哭起來。

  「爺，你要給我們的兒子報仇！爺！」

  屋內的尤珊哭過後拼盡全身的力氣對著屋外大叫，屋外的趙宣在得知失去的是兒子後，隱在袖子裡的拳頭越握越緊。

  對尤珊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情，可是兒子，他最缺的兒子！

  一想到失去的是兒子，趙宣立刻道：「樂福，你親自陪著章太醫查，爺等著！」

  有了趙宣的話在，耿直的章太醫也不耽誤，從隨身的藥箱裡拿了東西就跟著樂福去了吃飯的正廳。

  因為趙宣發話，林琬櫻幾人都還等在正廳里，章太醫來了，最主要的雖然是查今天吃的東西，還要給後院其他的女人看一下。

  今天吃的東西很好查，從尤珊出事後樂福就親自帶人將正廳的所有東西保護起來，就是廚房他也派人去通知了樂壽去看著。

  乳鴿湯里被加了大寒的藥物，不止是尤珊的湯盅，還有林琬櫻的湯盅里也有。

  結果出來後樂福就先一步去稟告趙宣，而章太醫則是給林琬櫻他們幾個人檢查。

  最先檢查的是胡菲菲還有她的孩子，等她們娘幾個被檢查後，就可以離開了。

  等胡菲菲帶著孩子離開，林琬櫻就開口道：「萬夫人先請。」

  萬茹原本想讓林琬櫻先，如今她謙讓，她也就沒有拒絕。

  萬茹的身體沒有胡菲菲的好，她早年失了三個孩子，身體虧空了不少，章太醫也給萬茹開了方子，並且叮囑了一些食補的方子。

  林琬櫻能看出來萬茹很高興，章太醫的醫術不錯，平日裡她也就能讓府醫看看，就這還是趙宣看在她是自己第一個女人的面子上才有的機會。

  如今能有太醫給自己調養身子，她自然是不會錯過這個機會，等萬茹拿著方子帶著婢女離開後，這才輪到林琬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