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親自去問

  薄老爺子長嘆了一口氣，卻是半晌說不出話來。

  「凌遠，當年你父親在海上失蹤，那些事情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年紀也大了，能留下來的時間也不多，就算我這個做爺爺的求你，回來看看吧，好嗎？」

  很難得的，薄凌遠從薄老爺子的話里聽出了真心。

  沉默半晌，正當薄老爺子都快要放棄的時候，才聽薄凌遠道：

  「好。」

  薄老爺子不知道的是，一牆之隔的外面，薄南航一字不落的把他和薄凌遠的對話聽了過去。

  直到裡面沒了聲音，薄南航才面色抑鬱的快步離開了。

  現在這薄家老宅的大部分普通傭人都被換成了薄南航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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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並不擔心會有人看到會想薄老爺子告狀。

  老宅二樓。

  凌彥歆正在抱著珍壹餵奶，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離開過這個老宅了。

  並不是薄南航限制了她的行動自由，只是珍壹生下來就比其他孩子要嬌弱許多，過敏症也非常嚴重。

  平常最多只能在老宅後面的花園曬曬太陽，這還是薄老爺子重新讓人休整過的結果。

  為了照顧珍壹，凌彥歆索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免得自己出入身上再招惹什麼致命的過敏源對珍壹造成危險。

  這會薄南航推門進來，凌彥歆下意識的抱著珍壹坐得遠了些。

  「你是剛從外面回來吧，怎麼也不換衣服？」

  薄南航心裡正是煩躁的時候，聞言狠狠把外套摔在了地上。

  珍壹才幾個月，睡夢中聽到這聲異響立刻清醒哇哇的哭了起來。

  「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

  薄南航面色陰鬱，大步朝坐在露天邊上的凌彥歆走了過去。

  後者下意識的坐遠了些。

  薄南航平常對珍壹還算是疼愛，只是有時候心情不好就沒什麼耐心再做什麼消毒工作，對珍壹的威脅可不小。

  薄南航原本確實是想抱起珍壹的。

  只是想要看看，就算不經消毒，抱著珍壹又能有什麼大事。

  但見凌彥歆一臉戒備的抱著珍壹的樣子，莫名讓薄南航響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個不算溫柔卻對他百般呵護的女人。

  可惜，那份溫柔也僅僅停留在他幾歲之前了。

  「你這是怎麼了？」

  凌彥歆見薄南航心情好轉，這才鬆了口氣，把珍壹放在了搖籃框裡。

  「老爺子又在給薄凌遠打電話了。」

  薄南航恨恨的扔下這話，坐在了床邊。

  「沒想到那個媛媛居然也是薄凌遠親生的，早知道這樣，我就該早點拿葉柒玖開刀。」

  凌彥歆驟然聽到葉柒玖的名字，眼皮跳了跳。

  說起來，她之前還在給媛媛的藥方里動了手腳。

  雖然短期一兩年不會有所表現，但媛媛年齡越大，副作用也會慢慢顯現出來。

  當然了，除了等待之外，凌彥歆還可以用特製的藥物把媛媛身上的副作用引動出來。

  換做之前，凌彥歆可以說為了幫薄南航，

  從不後悔做這些事情。

  可是現在她同樣有了女兒，每每面對珍壹那麼可愛懵懂的樣子，再想起媛媛的事總會有種莫名的愧疚。

  「好了，薄凌遠最近一心撲在葉柒玖身上，連昆海實驗的項目都沒顧上，你不是談得差不多了嗎？」

  凌彥歆這話雖然是在安慰薄南航，卻總難掩話里的隱約的羨慕。

  是啊，薄凌遠那樣的人都能每天抽出那麼多時間陪伴葉柒玖，薄南航在薄氏的事務明明沒有那麼多，反倒最少天才能回一趟老宅。

  對於葉柒玖，凌彥歆自然是羨慕的。

  「那是，對方的那個負責人對我提出的藥方研究很有興趣，今晚我們就會直接簽約了。」

  薄南航聞言這才有了笑意，抱著凌彥歆輕吻了兩下，「起來這都是你的功勞，要不是你給我提供的藥方，他們也不可能這麼快答應和我們簽約。」

  「能幫上你就好。」

  凌彥歆面上藏著幾分苦澀，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她已經得償所願和薄南航結婚，可反倒連之前和薄南航在一起的安心都沒有了。

  好像面對著一潭水月鏡花，一旦有什麼輕微的動靜，眼前的幸福生活會瞬間如同水中的倒影一樣，煙消雲散。

  「想什麼呢？」

  薄南航總算注意到了凌彥歆的異樣，「等到這次簽約後，你也好好休息休息，我帶你出去補個蜜月好不好？」

  凌彥歆往薄南航懷裡靠了靠，卻是未置可否，現在的她還多了珍壹這個牽掛，不是說走就能走得了的。

  薄家別苑。

  葉柒玖一直記著要給兩個孩子親手準備的早餐，這次只能用午餐補上了。

  廚房的傭人都被葉柒玖暫時趕出去了。

  不時有碗碟的碰撞聲和煙火氣從那邊傳來，薄凌遠鬆了松衣扣，還沒能從薄老爺子的那些話里走出來。

  其實他最後那句——連父母都湊不齊的地方，不能稱之為家。

  不僅是對薄老爺子說的，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那次和蘇曼青「交易」之後，蘇曼青已經如約告訴了他孟梓舒現在住著的地方。

  他的親生母親，在假死多年後終於有了消息，卻還是他從別人那裡打聽到的。

  薄凌遠一直在猶豫，既然孟梓舒還活著，可這麼多年一直都不願意回來，更不願意面對他這個親生兒子，足以說明她已經恨透了薄家。

  哪怕薄凌遠對她的情緒複雜，一時也不能確定，自己再次出現在她面前，對她來說會不會又是一場折磨的開端。

  「爹地，你在想什麼呀？」

  媛媛從廚房跑了過來，見薄凌遠皺著眉沉思的樣子，奶聲奶氣的問道。

  「來。」

  薄凌遠彎腰，把媛媛抱在自己的腿上，「爹地問你一個問題好不好？」

  「嗯嗯，你說呀爹地。」

  「如果——」薄凌遠頓了頓，「爹地是說如果哦，如果你因為意外和你媽咪分別多年，再次知道她的消息時，你會去找她嗎？」

  「當然要去呀！」媛媛揮動著小手，仿佛薄凌遠問了什麼特別傻的問題。

  「那可是我的媽咪啊！媽咪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才把我和哥哥生下來，那麼長時間沒見，肯定很想我的。」

  薄凌遠神色暗了暗，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沒發現薄久念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廚房繞了過來。

  「可是如果那個人不是很想見你呢？你還要去見她嗎？」

  「咦？」媛媛疑惑的皺起了眉頭，「可是爹地你不是說過，我和媽咪是很長時間都沒能見面了，那我怎麼知道媽咪不想見我呢？」

  薄凌遠抿唇，「那爹地換個說法，你是一直不知道媽咪在什麼地方才沒能去找她，可是你媽咪一直知道你在什麼地方，卻還是一直沒來找你，這不就是不想見你嗎？」

  「爹地好傻啊！」

  媛媛笑著揉了揉薄凌遠的頭髮，「爹地剛才不是還教我，不能輕易被別人騙嗎？沒有親眼見到媽咪，沒有聽過她說不想見你，為什麼就一定要那麼覺得呢？」

  媛媛的話讓薄凌遠身子一震，是啊，一直以來都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

  萬一，萬一孟梓舒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萬一她也像葉柒玖一樣記憶混亂忘記了自己呢？

  明明有千萬種解釋，為什麼他一定要選擇最鑽牛角尖的那一種呢？

  薄久念旁邊若有所思，已經從薄凌遠的話里聽出了什麼。

  「我覺得媛媛說得沒錯，不管對方是誰，都一定要親自問過，才能知道答案不是嗎？」

  薄久念的話同樣是一針定心劑，讓薄凌遠徹底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