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遺忘，她不記得

  李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葉柒玖皺眉打斷：「什麼海邊，遠氏最近要擴展海市有關的項目嗎？」

  這話把李海給問懵了——幾天之前，薄凌遠吩咐他去調查蘇曼青五年前到底有沒有去過海邊的時候，他記得葉柒玖就坐在一邊啊！

  那麼近的距離，不可能聽不到吧！

  李海沒有多想，脫口而出道：「不是薄總讓我去調查二少爺出生那天晚上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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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凌遠沒攔住李海，生怕他的話再刺激到到葉柒玖，緊張的等待著她的反應。

  誰知葉柒玖只是狐疑的看向了他，「什麼二少爺，久念是媛媛的哥哥，就算真要叫少爺，也該是大少爺才對，難道你背著我還有其他孩子麼？」

  後半句很顯然是句玩笑，卻聽得薄凌遠心下一沉。

  他很難找出一個合理的理由能解釋現在的情況——

  葉柒玖是絕不可能在還惦記二寶的情況下說得出玩笑話的，故作輕鬆也不可能。

  但她偏偏就是說了，還是以這樣輕鬆自然的語氣。

  要麼，就是像上官賀說的那樣，葉柒玖出現了精神分裂的情況，要麼……

  薄凌遠儘量自然應和著葉柒玖的話，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怎麼可能，除了你，再沒有人可以生下我的孩子。」

  李海還想再說，卻收到了來自薄凌遠的警告的眼神，立刻把話語權交還了回去。

  薄凌遠在葉柒玖身邊坐下，「你不記得了嗎？我告訴過你的，朋友家的那個孩子，幾天前出遊時不小心掉進海里了。」

  這明明是一句破綻百出的試探，葉柒玖有無數方法可以戳破這話。

  比如薄凌遠身邊根本沒太多親近的朋友，那些朋友更沒一個已經像薄凌遠這樣成為父親的。

  但是葉柒玖沒有，她只是惋惜的順著薄凌遠的話點了點頭：

  「那家父母得有多傷心啊，以後咱們可要看好久念和媛媛，絕對不能讓他們貿然跑到東海那邊去。」

  東海，就是京市後方那一片海域的別稱。

  這下連李海都聽出不對了，掉進海里的哪裡是薄凌遠朋友的孩子，而是他和葉柒玖兩人的親生孩子啊！

  「柒柒。」

  薄凌遠幾近崩潰的叫了聲葉柒玖，見她如常的對自己笑著，到底沒能說出其他的話。

  「你也聽到了，李海找我有公事要忙，時間還早，你就先在這裡休息吧，我很快就回來陪你。」

  「可是……」

  薄凌遠繾綣一笑，眸中已經看不出有絲毫端倪，反倒帶著幾分戲謔道：

  「怎麼，現在連一會兒都沒法和我分開了？」

  「才不是呢。」

  葉柒玖被薄凌遠打了個岔，一時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索性催著薄凌遠快點離開，以此證明自己不是因為捨不得才叫住他的。

  「走吧。」

  薄凌遠帶著李海大步走出了主臥，房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笑也再消失不見。

  「薄總，葉小姐她怎麼……」

  李海話音未落，就見薄凌遠腿邊多了一小坨黑影，是媛媛半夢半醒的找了過來，到嘴邊的話立時又咽了回去。

  「爹地，媽咪是不是醒了，讓我進去見見她好不好？」

  薄凌遠猶豫了下，媛媛不像薄久念，有很多事情都一無所知，進去看葉柒玖應該不會有問題，也能分散些她的注意。

  「好，不過你得答應爹地一件事情。」

  「爹地你說嘛。」媛媛揉了揉眼，瓷白的小臉上還印著趴在枕頭上入睡留下的痕跡，襯得人軟糯可愛。

  薄凌遠摸了摸媛媛的頭，躁動不安的心終於略微舒緩下來——

  「媽咪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她肯定不想你和久念知道她賴床睡了這麼多天，所以你進去之後，如果和你媽咪聊起這件事情，就說她因為發燒需要休息，其他的什麼都別說好嗎？」

  「好的！」

  媛媛只覺得自家爹地對媽咪也太好了，連媽咪睡懶覺都這麼維護，吧唧在薄凌遠臉上親了一口，才一蹦一跳的往房間裡跑去了。

  現在顯然不是什麼說話的好時機，李海聰明的沒有再問，只是跟在薄凌遠後面往上官賀的房間走去。

  只是可憐了上官賀，從半夜被揪到別苑到現在，整整睡了才不到三個小時，就有被薄凌遠強行給叫了起來。

  「薄凌遠，雖然咱倆是好兄弟，但也不代表你能這樣折騰老……」

  上官賀最後那個「子」字的尾音還沒說完，就聽薄凌遠臉色沉重道：

  「柒柒醒了？」

  「什麼？」

  上官賀強忍住爆粗口的衝動，甚至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來。

  葉柒玖醒了，薄凌遠不是該高興才對？怎麼反倒是現在這樣意志消沉的樣子？

  薄凌遠給李海了個手勢，示意他把剛才葉柒玖和自己的對話向上官賀複述一遍。

  幾句話下來，上官賀已經徹底沒有了睡意。

  「薄凌遠，你不會是懷疑，葉柒玖已經進入到了最後精神分裂的症況了吧？」

  不等薄凌遠回答，上官賀就自己否定了那種可能。

  「不會的，從現在到夏老爺子壽宴的時間還不到一周，就算陸寰手下的研究室在逆天，也絕不可能做出見效這麼快的藥來，要麼就在一天內讓人熬不過去，要麼就只能是一年以上才能悄無聲息的置人於死地。」

  薄凌遠並沒有反對上官賀的說法，從陸寰最近這些天的動向來看，很顯然是想讓這藥悄無聲息的對葉柒玖生效。

  「既然如此，為什麼柒柒好像完全不記得，不記得二寶的存在一樣？」

  「等等。」上官賀仔細的把李海剛才的話又回憶了一遍，「你說，葉柒玖還記得你視網膜脫落的事情是那天我爸告訴她的？」

  「是，有什麼問題嗎？」

  「那就奇怪了。」上官賀百思不得其解，他比薄凌遠知道的要多一些——

  「葉柒玖之所以知道二寶的事情，應該就是那天我爸在告訴她你視網膜脫落時一起告訴她的，可為什麼她能記得那事卻不記得二寶嗎？」

  「你確定嗎？」薄凌遠沉聲道。

  「當然了，我爸自從那天見過她以後，一直說什麼你找了個好對象，讓我也麻溜去找一個，所以我記得非常清楚。」

  層層疊疊的線索累加在一起，上官賀終於得出了個結論，「她這次應該是屬於受到巨大刺激後記憶混亂，不，選擇性遺忘的表現。」

  除了這個，再沒有別的原因能解釋葉柒玖現在的情況了。

  「所以……」薄凌遠很是晦澀的開口，「在柒柒的世界裡，只會以為自己只生過兩個孩子，一個是久念，一個是媛媛，兩個孩子都在她身邊，所以也不再有其他負面的情緒了嗎？」

  上官賀勉強能體會到薄凌遠的痛苦，「理論上來說，是這樣。」

  薄凌遠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對葉柒玖來說或許是件好事，可對於那個孩子，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種感覺，薄凌遠幾乎能感同身受。

  明明該是這世界上跟自己最為親近的人，卻為了各種各樣的原因，選擇了對自己的拋棄，甚至——遺忘。

  「她還會想起來嗎？」

  「不知道。」上官賀正簡單記錄著葉柒玖病發後的情況記錄，「畢竟之前我還沒有接過這樣的病人。」

  「那就先這樣吧。」

  只有薄凌遠自己知道，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裡到底有多難過。

  為了那個素未謀面的孩子，更為了葉柒玖和自己。

  如果葉柒玖以後突然恢復記憶，一定無法原諒他的隱瞞。

  但除了這樣，薄凌遠根本別無他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