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四寶閣的麻煩

  龍飛一副吃定王霜的表情，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拿身份背景壓人是件多麼令人不齒的事情。

  王霜俏臉陣紅陣白，貝齒緊咬櫻唇，眼眶隱隱泛起了淚花。

  「唉！」

  林東在心底重重一嘆，他是最看不得女人在自己面前流淚的樣子，何況受欺負的還是自己名義上的妻子。

  「那個……不好意思我打斷一下，你們說的該不會是這件元青花瓶吧？」

  林東指了指一隻仰躺在地、瓶口碎了一角的元青花瓷瓶，滿臉詫然道。

  他蹲下身，拾起地上那枚拇指大小的碎片，摸索了片刻，若有所思。

  龍飛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了他一通，面色陰沉道：「你小子又是哪個旮旯里冒出來的，這裡有你說話的份麼？」

  王霜卻像是才發現林東的存在，神情略顯複雜地瞥了他一眼道：「林東，這裡沒有你的事情，你先帶著小雪回去吧，事情我來處理就好。」

  王霜的話音剛落，門外頓時就響起了一陣議論紛紛的嘈雜聲。

  

  「林東？奧，我想起來了，王霜那個窩囊廢丈夫不就是叫這個名字麼？」

  「你說的該不會是那個遊手好閒混吃等死的白痴吧？」

  「奧，原來是那個混帳啊！」

  ……

  聲音此起披伏，但歸根到底就只有一條，那就是林東這個在王家吃白食的窩囊贅婿已經是在整個古玩城出了名了，而且是臭名昭著的那種！

  「原來不過是王家養的一個吃白食的上門女婿，」龍飛毫不掩飾眼中對林東的輕視與不屑道：「你這樣的人不配有與我龍飛交談的資格。」

  「是嗎？」

  林東兩眼突然微微眯了起來，表情帶著一絲龍飛看不懂的深邃道：「那如果我告訴你，這隻瓷瓶是真品呢？」

  「真品？笑話，當我龍飛是白痴嗎？元青花大器足底寬厚，內圈彎曲並可見螺旋狀粗疏削痕，而這件元青花瓶足底窄小，內圈呈直線，而且沒有削痕，明顯是近現代的仿製品……算了，跟你這個混吃等死的白痴講這些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龍飛冷笑著掃視了他一眼，旋即又將目光移到王霜的身上，道：「王小姐可別覺得我龍飛仗勢欺人，這隻元青花牡丹龍紋瓷瓶原本是我定下來今天送給父親的生日大禮的，結果禮物沒了不說，還讓我遇上這麼糟心的事情。十倍定金賠償，已經是我對你們四寶閣最大的寬容了……」

  林東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倒是沒想到這個富家公子跟其他靠著父輩餘蔭欺街霸市的富二代官二代不同，居然肚子裡有幾分真才實學。

  他挑了挑眉，乾咳一聲道：「龍少爺剛才說的是元青花的特徵，這點確實不假，可誰告訴你這個瓷瓶一定就是元青花呢？」

  「什麼？」

  林東話音剛落，包括王霜在內的店裡所有人都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他。

  林東指著瓷瓶的口徑與瓶身相連處，道：「這是個複合品，瓶頸以上是元青花，瓶頸以下則是宣德年間的明青花，你仔細看看底沿處，那裡有「宣德乙亥年制」的六字年款。有人以極高的工藝將二者拼接成型，而其高明處就在這裡，哪怕是頂尖的鑒寶師，也難以肉眼辨出縫合線，所以實際價值應該在兩者之上。」

  「明青花？」

  龍飛眼角一抽，驀然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將那隻缺角的瓷瓶抱了起來，另手沖旁邊一個壯漢招了招道：「十倍放大鏡！」

  待後者將工具送上，龍飛連忙將放大鏡對準瓷瓶的膽環以下開始仔細查探起來。

  見龍飛和他帶來的兩名手下注意力都放在了他手中的瓷瓶上，王霜悄悄拉著王雪來到林東跟前，纖眉微蹙道：「林東，你確定自己判斷的沒錯麼？兩種青花無縫拼接，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就是我們現在的仿製技術恐怕也很難做到吧？」

  「很難做到並不代表做不到，千萬不要小看民間的一些造假高手。」

  林東沖她神秘一笑道：「遠的不提，就說二十年前，在咱們華夏中原省的南石山村，有幾個村民仿製出來的北魏文玩，連國家幾個頂級鑒寶專家都看不出真假，甚至不少都被存放歷史博物館加以保護了，只是後來這類文玩數量越來越多，才引起了專家們的懷疑。」

  聽著林東在這裡侃侃而談，王霜神情不禁怔了一怔，不知為何，她突然發覺今天的林東似乎與以往大不一樣。

  要放在之前，以林東那懶散的性格，對這種與自己不相干的事情絕對會選擇高高掛起。

  說實話，與林東相處的這一年裡，她算是練就了一顆強大的包容之心。

  要說這林東長得也算不賴，將近一米八的身高，五官俊朗，面容清秀，如果稍加打扮，甚至不輸那些正當紅的小鮮肉。

  可就是這麼個典型富家少爺身子的人，偏偏卻整天吊兒郎當，不務正業，活的像一個混吃等死的米蟲。

  若非她的性格習慣了逆來順受，是絕不會答應父親與這麼個毫無上進心的窩囊廢結婚的……

  正想的出神，忽聽那龍飛失聲驚呼道：「居然真有六字篆書年款，這……不可能，我居然親手將一隻明青花打破了一角……」

  懂行的都知道，篆書年款，無論是四字或者六字，大多都只出現在明青花的胎底，而六字篆書更是只有青花瓷最巔峰的明宣德年間才會有的產物。

  也就是說，龍飛手上的那隻雖是拼接瓷瓶，可價值卻遠遠比他事先所預定的元青花高出了數倍不止。

  只可惜，美中不足地是，如今這隻價值不菲的複合品被他打碎了一角，無論從美觀或者價值上都要跌份了不少……

  瞥了眼面前那位失魂落魄的龍家大少，林東轉頭沖王霜問道：「這個龍飛之前預定的元青花預估價多少？」

  王霜下意識回道：「八百九十六萬。」

  「那就妥了！」

  林東「啪」地一聲打個響指，邁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