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瑞

  女人是水做的這句話在李茹珮身上簡直不要太貼切。葉晴洛得抗洪，得給母親順氣，以免哭得太多壞了眼睛，便沒空再去理會旁的。

  李家眾人卻一下子炸開了鍋。

  葉晴洛說的每件事轟得他們只覺天旋地轉，不分南北東西，尤其是最後關於基金的那幾句。

  那支不知叫什麼的基金三兄弟一直都清楚它的存在，也時刻惦記著，但是想著母親如今身子硬朗，盈利又一直充當三家的分紅，便誰也沒有多去過問。

  可誰能想到這麼一隻下金蛋的母雞竟然是葉家最不起眼的小女兒的傑作。

  帝都內誰都知道葉家是做生意的好手，從葉正廷開始三代男人沒有一個差事兒，大家也習慣認為葉晴洛很少露面是因為沒有繼承葉家天賦。

  現在看來卻都是大錯特錯了。

  「洛洛，洛洛。」老二李向傑忽變得笑嘻嘻起來，把見錢眼開四個字展現的淋漓盡致，「我的好外甥女，再有不對那也是你大舅媽鬼迷心竅，說的話也只能代表他們一家而已，你可不能把我也記恨上呀。」

  「你二舅說的對。」老三李志遠也不甘落後，「都說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我們和你母親到底是一奶同胞，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顧惜你的外婆，對不對？」

  真是剛才有多絕情，現在就有多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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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親眼看過了他們翻臉不認人的樣子，一旁的李茹佩就真的要以為這是他們的肺腑之言了。

  萬幸，她雖嬌弱了些，但卻不傻。

  「你們收收吧。」一向溫潤的身形此刻無比偉岸，李茹佩一字一句地道，「若不是見洛洛動了你們的利益，兩位哥哥只怕會一直豪橫下去，如此惺惺作態自己不嫌磕磣嗎？」

  「珮兒！」李老夫人坐不住了。

  兄妹反目，骨肉相殘，其實最痛心的是她這個做母親的。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你的哥哥，那到底是你的親哥哥！」

  「親哥哥？」李茹佩冷笑，「沒錯，親哥哥。就是親哥哥，剛才還在想著怎麼與我和我的女兒，我的夫家撇清關係，親哥哥又如何，從來都只惦記著從我這裡能得到什麼。」

  「就是母親，他們也算計的分毫不差，可您卻只叫我體諒大哥的不容易。我今時不似往日了，他們這樣是要我的命啊，母親卻也由著，難道以前的種種疼愛都是假的嗎？」

  「媽，別說了。」眼見著自家母親連哭帶嚎地要背過氣去了，葉晴洛伸手把人拉了回來，順手遞了一張字條在李老夫人面前，「這上面是我朋友的銀行卡號，勞煩外婆就把贖回來的錢打到這裡吧。」

  言罷，便扶起母親朝門口走去，置身後的哭泣聲與咒罵聲於無物。

  只是途中剛好經過了大姐李曼筠身側，交匯錯身的那一刻，兩人的視線有短暫的觸碰。葉晴洛從中讀出了內疚和害怕。

  她理解對方因有大舅和大舅媽那樣的父母而必然面臨的不得已，但是作為整個李家裡與她最親厚的大姐姐，如此不言不語，還是讓葉晴洛無比寒心。

  離開李家，李茹珮堅挺了許久的身子忽然就軟了下來，嚇得旁邊兩人大驚失色。

  「媽！」

  「夫人！」

  李茹珮只是閉著眼睛，幾息之後才緩緩開口，「洛洛，你其實一早就看出來了是嗎？」

  葉晴洛：「......」她該怎麼回答？

  說知道，太殘忍，說不知道，就是撒謊。

  正猶豫，李茹珮自己開口了，「從前在娘家的時候就不說了，自從嫁給你父親，他倒是從來沒有嫌棄過一點點。有的時候，我多希望他能對我提點要求，也不至於到了這會還要我的女兒來保護我。」

  「媽，您不要想這麼多，養我這麼多年，總不能讓你們的付出都打了水漂是不是？」葉晴洛笑得明媚，「再說，我要是不這麼做，父親回來定然饒不過我的。」

  「貧嘴，你父親不是那樣是非不分的人。」

  「是是是，我的母上大人。」女孩兒俏皮的躲開女人裝作要掐過來的手，「您的丈夫最溫柔體貼，最彬彬有禮了。」

  「你這孩子......」

  一場眼見就要下的暴雨就這樣輕描淡寫的帶過。

  悄悄摸著還捆在腿上的金條，想著剛才順路去了幾家銀行卻沒有一家能夠兌換的事，葉晴洛心裡的嘆氣一聲接著一聲。

  「晴洛。」

  好聽的男聲傳進耳朵，三個女人齊齊回頭。

  陽光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不遠處，待眼睛適應了光線，葉晴洛才認清來人。

  是蘇瑞，葉家出事後她找到的第一個人也是唯一一個，但嚴格說起來葉晴洛並不認為他們是朋友。

  「蘇少爺。」

  聽到這個稱呼，蘇瑞的俊臉微不可見的抖了兩下，「你還是喊我的名字吧，不然我總是能想到別的事情。這位就是伯母吧？」

  「是，這是我母親。」

  「伯母好。」恭敬的微微鞠躬，極好的家教可見一斑，「我為你們找好了住的地方，雖然不及葉公館奢華，但勝在清淨雅致，不會被別人打擾。」

  「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李茹珮大方地笑道，「洛洛，回頭要把費用還給蘇少爺。」

  李家待不下去了，但她們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放心，我知道。」葉晴洛答得痛快，比起錢來說，更不好還的是人情。

  蘇瑞也不糾結這些，領著幾人上了車。

  路上，葉晴洛向母親又介紹了一下蘇瑞。

  蘇瑞出身律政世家，兒時與葉晴洛同在帝都一小讀書。那時的他還不像現在這般高大，相反只是一個極容易淹沒在人群中的小矮子。

  偏偏帝都一小的孩子非富即貴，不顯山不露水的蘇瑞就成了其他孩子欺負的對象，葉晴洛是全學校唯一一個看不慣且會站出來制止的人，在蘇瑞幼小的眼中看來就像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形象那叫一個無比高大。

  「你可真是膽子大。」李茹珮忍不住埋怨，「你爺爺讓你練武只是強身健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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