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燈塔

  風吹的衣服鼓鼓囊囊，步行進入海岸一下子好像冷了好幾度，秦高陽吩咐一同來的人散開，小心翼翼打槍的不要，不要被羅浮家族的人發現，順便查看下周圍有沒有女孩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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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了件大衣給雲柔嘉披上，開口道：「剛才小少爺來電話了，他說卜莎莎的案件出現在了新的轉機，他們那邊正在忙，可能沒辦法過來。

  他讓您放寬心，一切都會沒事的。」

  雲柔嘉點點頭，順著海岸線往前走。

  她心裡估算著雲溫溫投河自盡的可能性，又在腦海中迅速地的否認了這種可能。那個女人可是狠到滅了她和家族的存在，怎麼可能會想不開？！

  「要不要去車上等著，風這麼大會吹感冒的。」

  秦高陽語氣中透漏出一股屬於林木的關心，她扭頭去看正好發現了男人手腕上的銀槍十字架，「秦先生一直在組織內嗎？」

  「對，我父親就是組織的成員，可能說我從小耳聞目染。霧都的文化和國內有區別的，您可以等同換算成唐門一樣的存在，所以我長大以後也進入了組織。」

  從秦高陽發號施令的頻率可以看出地位來，大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或許是心中煩悶，或許是想起了銀十字騎士隊威脅瓦姆里殺死老教授的事情，她忍不住多嘴問道：「聽林木說，你們組織最近才整頓好聽從他的指揮？」

  「可以這麼說，以前組織聽從的使整個林家，或者與林家有關的勢力都可以要求我們做事。不瞞您說，以前我在裁判所當家的時候直屬上司是羅家。」

  大概是從小在霧都長大，秦高陽除了一張臉不符合，彬彬有禮的派頭簡直就是霧都老紳士，「後來小少爺歸家，林家主做主將組織移動到了他的名下，經過整合肅清等等過程，這才行程您現在看見的銀十字騎士隊。」

  整合素清？雲柔嘉將這四個字在嘴裡過了兩遍，滿嘴鹹味。

  見她沉默，秦高陽側側頭又說道：「我可以多嘴兩句嗎？」

  「無妨，您請說。」

  「我跟著小少爺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我算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國內有句話叫做知遇之恩，所以我很感謝小少爺。」

  在已經濕掉的沙灘上行走是很費力氣的，雲柔嘉腦門上一層汗水，沒等平復下去海風一吹立馬冷掉，這樣的濕冷循環肯定會生病的。

  她挺住腳步打算歇會，目光望著旁邊的男人等待接下來的言論。

  「我不算了解小少爺，但我也能看出他撲在您身上的一顆心。感情的事從來不是強硬的按頭，但只有和您在一起的時候，小少爺身上才有那麼一丁點的人情味，林家乃至林家主對於他都有童年的隔閡存在，也只有是他最純粹的牽掛。」

  她低頭笑了笑，整理了被吹散的頭髮，「秦先生這段話不是按頭，而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

  「在沙漠中瀕臨渴死的人，並不介意水是以什麼方式來的。」

  兩個人的目光相遇都能聽見噼里啪啦的火星子，雲柔嘉嘴唇蠕動正想說話，一個年輕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隔著十幾米就高聲喊道：「人！找到了！」

  順著海岸線往南走十幾米便是一處已經廢棄的白色三層燈塔，圓柱形的身軀一路往上不斷的縮小，白色的牆皮有些已經掉了，漏出裡面灰色斑駁的水泥，它靜靜地佇立在海灘上，背景是陰沉的天空和不斷翻湧的灰色海水。

  整個畫面就像是加了喪氣的濾鏡，好像是濕漉漉的回憶。

  以前這裡是非常繁華的海峽，來往通行的船隻不計其數，介於霧都的天氣成天朦朧朧的，所以有了這個燈塔，再後來泰晤士河改道影響了這邊的航運，船隻不斷的減少，一直到碼頭賣給羅浮家族成為私人花化，這片海域再也沒有商船航行了，燈塔也就廢棄了。

  下面的小弟只是好奇這裡竟然會有個燈塔，湊上來查勘的時候才發現上面蹲著個女孩。

  燈塔的內部結構非常的簡單，頂層是用來休息的地方，一條不斷盤旋往上的樓梯，最上面又是平層，用來點亮燈塔和盛放一些設備。

  雲柔嘉走上去看見那些儀器落滿了灰燼，抬頭看見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小門，一把已經生鏽了的樓梯能夠爬上去，她讓秦高陽留在了頂層，自己往上爬到了露台上。

  最最上面的面積不足二十平方米，四周壘著半人高的磚塊，中央一根柱子繼續往上便是點亮的燈，雲溫溫正環抱著膝蓋坐在邊緣位置，目光直直的看著面前的大海。

  雲柔嘉走上前去也跟著坐在了她的身邊。

  「我如果給以前的我說，出了事情自己走丟了，來找我的竟然是你。以前的我肯定不相信的。」雲溫溫的樣子比想像中還要慘，海藻般的長髮已經亂成了鳥窩，眼窩深陷臉上滿是淚痕，手臂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是青澀的痕跡，那件鵝黃色的禮服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甚至都這塊遮不住白色的胴體。

  雲柔嘉脫下那件外套又給她穿上了，「那是誰來找你？」

  「有時候是胡雷，更多的時候是我自己走回去。」

  「胡云很擔心你。」雲柔嘉說這句話的時候噁心到了自己。

  女孩終於捨得看她了，那目光中露出了一種憎惡的神情，「知道為什麼來海邊嗎？」

  「小時候最美好的記憶便是你媽媽帶著我和你去海邊的記憶，胡云去哪裡了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超級開心，你媽媽真心的對我，我雖然小但是能感覺出來。

  你那時候也沒有恨我，也沒有陰陽怪氣聯合雲臨江孤立我，我們在海灘上奔跑，你興奮地說你有了一個妹妹之類的話。

  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明白，我只知道我超級開心。我一直都活在媽媽的威亞下，我一直都聽從她扮演個乖乖女，那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沒關係的，你可以大聲笑。」

  雲柔嘉有些詫異的看著她，沒想到那段記憶裡面還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