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可憐人

  旁邊的韓子昂探著腦袋也要看，她拿開了半分，「小孩子不要看這種東西，你的功課做完了就來這裡搗亂？」

  「姐姐已經同意我加入計劃了，那麼計劃內得一切事我都有權利知道。」

  雲柔嘉一陣無語，她現在已經開始後悔了。

  對面的人還幫忙插刀，「我真的想不到，你為什麼會同意他的加入？」

  硬要回答，大概是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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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當年也是拼命的想要證明自己，想要讓自己變強大。

  她和韓子昂都在絕望和深淵裡面翻騰過，都深切的知道靠人不如靠自己。

  「沒有完全同意，等到唐少回來還要問問他的意見。」

  蘇尚卿輕笑了下，「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老大什麼態度。」

  捏著紙張的手微微顫抖了下，雲柔嘉略顯沉重的說道：「人總是會變得。」

  對面的人不可置否，漏出一副高深目測的表情，那模樣完全是再說，我知道你內心所想只是看破不說破而已。

  內心所有的糾葛一下子變成了憤怒，丫的，真不知道當初是怎麼瞎了眼了，竟然會認為這個人是純情陽光小奶狗，現在手機里的備註還是金毛呢。

  丫的丫的，這傢伙黑的色卡上都快要找不到了！

  蘇尚卿手中的黑色物件終於擺弄完了，隨手從桌下面拎上來個實木箱子。

  那黑色木箱很大，大概是能放得下一把中型提琴，雲柔嘉看著他的動作腦海里閃過『我去這麼大的箱子啥時候放進來的？』以及『操操操，老娘終於知道這個黑色物件是什麼東西了！』問出來的話就成了，「你拿這個幹什麼？」

  他隨口道：「好久沒用了，拿出來練練手。」

  那語氣號就像是好久沒打遊戲了，不小心從王者掉到了青銅的口吻。

  她忽然有些脫力感，無論自己再怎麼努力，與這些真正的混球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韓子昂的聲音將她拉了回去，「花旗銀行？」

  胡志南，蝴蝶的父親，花旗銀行亞洲區的負責人，畢業於國外一流的常春藤高校，經濟學和貿易學雙重碩士，即使放在今天也可以讓人仰望的的存在。

  而她的母親，梁家大小姐梁思禮。

  她在腦海里搜索了下，並沒有相關的任何記憶，「梁家？」

  蘇尚卿擺弄完了自己的事，又扔過來兩張紙，一張地圖和一張資產轉讓公證書。

  「這是唐苑會館和大亞洲輪船公司？」

  「對，以前是梁家的產業，後來就被張家給買過了。」

  手上的動作加快，她繼續往下翻著，對面相應的傳來了聲音，「梁家以前還有林場，佘山礦產沒有發現之前那是最掙錢的行當了，後來歸了唐家。東區和上城區交界的明清老宅後來歸了齊家，然後梁氏就破產了。」

  雲柔嘉有些啞然，隨即又理解了。

  蛋糕從始至終都是這麼大，並不是說一開始就是這樣的局面，大概二十年以後也沒有人記得張家如何的閃耀，連同商業協會會長都在十年內掌控在他們手中。

  一步錯步步錯，走錯了路不是萬劫不復，而是徹底的消失，此後的十年二十年的姓名不復。

  她撫摸著紙張說道：「他也是個可憐人。」

  「哪有什麼可憐人，入了局就要願賭服輸。這也能說明秦江離的做法，有人覺得他慫貨一個沒本事沒膽量，說不定人家背後都在笑這群人傻呢。」

  雲柔嘉扯出嘴角笑了笑，表示贊同。

  繼續查看檔案，在梁家破產以後，胡志南被告經濟罪入獄到現在還沒有出來，梁思禮受不了從雲端被拋下的生活，自殺身亡。

  二人生育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常年生病一直躺在醫院裡，剩下的兩個小女孩被仇家打壓根本沒辦法正常生活，混跡在風月場所。

  姐姐死於一場莫名其妙的自殺，時隔多年連檔案上的死因都不清不楚。

  而妹妹胡蝶嫁給了齊老頭，在生下齊若然以後又成為了齊家的夫人，雲柔嘉看著上面的年紀，這麼算來她在十八歲的時候就生下了兒子。

  她還在琢磨檔案的時候。

  蘇尚卿開口說道：「我覺得你的計劃可以實行，以胡蝶的家世背景來看，她從小耳聞目染的東西能帶給她足夠的膽量和野心。能夠在強壓之下生存下來，並且嫁給齊老頭還生下兒子，這就證明他並不是外界傳說的那般傻白甜。」

  確實，姐姐自殺哥哥重病家族破產，在這種高壓下還能逆風翻盤也算是厲害了。

  隨即她又意識到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我的計劃？」

  對於齊家的計劃，她自己心裡都沒數，目前還處於走一步看一步的狀態，這個傢伙就給說出來了，這也太神奇了。

  那張明朗而又色氣的臉又湊近了，用著一如兩年前在雲氏集團打鬧的口吻說道：「柔嘉姐，我可是一直了解你的那個人。」

  沒等她反應，韓子昂的小手就拍了過去，「男女授受不親，爸爸，你離著姐姐遠一點。」

  「哎呀呀，兒子你不能胳膊肘老往外拐。那爸爸要是把柔嘉姐拿下來，你就有媽媽了！」

  男孩認真地搖搖頭，「不，那我將會失去你。」

  兩個人一同無語，這個倒是看的很清晰。

  蘇尚卿提著箱子站起來，第一次嘴炮失利，他離開的時候留下句話，「文件的最下面還有更勁爆的消息，我覺得它適合你自己一個人看，拜拜了。」

  聽這話，韓子昂也知趣的退步了些，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偷看的。

  雲柔嘉疑惑的重新抱過那堆文件，從下面抽出來一份帶著紅色便利貼的文件。

  以前在老宅的時候他曾經光明正大的偷窺唐少工作，漸漸地了解了些他們的習慣，比如蘇尚卿匯報工作的時候會用顏色區分開，紅色代表著重要或者危險。

  心咯噔一下，仿佛有什麼別樣的情緒在心頭綻開。

  雲柔嘉掀開了有些沉重的文件，裡面的消息並不多，幾個證人的證詞以及十分模糊的照片等等，這些對於板上釘釘的某件事來說足夠了。

  文件看了幾眼便塞進了碎紙機裡面。

  韓子昂在旁邊觀察著她的表情，「姐姐，那裡面的東西讓你很難過嗎？」

  「恩，非常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