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本能

  雲柔嘉第一次看見黑色的海水，如同墨汁打翻在了大海里染就的顏色，連天空都是黑色的，渾濁滿是污垢，如同剛從坭坑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不喜歡這樣的環境，更不喜歡這樣的氣氛，潮濕冰冷而且黏糊糊的。

  她看著面前白色的影子，卻看不見那人的長相。

  男人聲音冷冷清清的不帶有溫度，如同玉石珍珠砸在瓷磚上的動靜，「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了，你是誰？」

  「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忘記我呢？！」

  她被對方身影中的悲傷給震撼到，本能的抱歉，「對不起，我最近很傷心狠難過，腦子都有些不好使了，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見過很多次，他一直都在陪著你，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清純魅惑，像是貓爪子樣柔柔軟軟的踩在心上，格外撩人。

  

  她猛地回頭，只需一眼嚇得整張臉慘白，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背後那個女人身穿黑白色的小西服，頭髮束起成馬尾辮，幹練堅韌，她冷眼旁觀著自己，神色中帶著些嫌棄，「你還要躲避到什麼時候？」

  「你是誰！你為什麼和我長得一樣！？」

  「我就是你啊！」

  雲柔嘉拼命的後退，汗水越來越涼幾乎冷的人都在打顫，她拼命的搖頭，「不不，你怎麼可能是我，我都不認識你！」

  「你真的不認識我嗎？」

  女孩步步緊逼著，眼神銳利的仿佛一隻捕獵的雄鷹，「你忘記了嗎？十八歲生日宴那天發生的事，你被下藥了！」

  淚痕還從雲柔嘉的臉上掛著，她已經被嚇哭了，慌張地點點頭承認道：「我記得，我被下藥了！而且還有男人來到我的房間，不過顧亭勒救了我，要不他我就……」

  「不，你沒有！你從翻下了陽台，落到了另外一個人房間，你認識了唐允哲!」

  一瞬間，二人的角色好像交換，又好像融為一體，誰也分不清誰。

  「不，我認識顧亭勒！」

  「不，你認識了唐允哲！」

  她從荒唐的夢境中掙扎著坐起來，窗外奶白色的月光照射在床頭，眼神沒有聚焦點，她一時間分不清楚到底是哪個自己？

  過了好久好久，她才慢慢的掩面哭泣起來，儘管不知道為了什麼傷心。

  夜越來越深，濃稠的像是永遠不會再有白天一樣。

  小女生哭夠了，慢慢的下床走出了病房，她感覺這個世界和自己呆的世界不一樣，身邊莫名其妙的出現了很多奇怪的人。

  門口竟然有站崗的保鏢，這裡好像不是公里醫院？

  她下樓的時候，保安小聲地說了一句，「老大在後院。」

  腦袋裡一個個的問號浮現出來，老大是誰？

  寒風刺骨，她裹緊了身上的棉衣，遠遠的看著後院內坐在長椅上的男人，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外套，颯颯的風吹得他如同這個冬天一樣冰冷。

  男人聽見腳步聲望著看了眼，眉目間有些意外。

  他張了雙丹鳳眼不怒自威，完全不同於小陽子和顧先生的類型，這個男人異常的強勢充滿攻擊性，雲柔嘉甚至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隻野獸。

  他將手指縫隙的香菸掐滅，笑著說道：「睡不著？」

  「做噩夢了。」

  男人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她坐過去，隨口問道：「做什麼噩夢了？」

  她不知道為何，乖巧得要命，順從地坐在老男人的身邊。

  「額，夢見掉進海水裡了。」

  「是嗎？你以前都是夢到森林著火的，連夢境都改變了。」

  她張張嘴，啞然無聲。

  她能感覺到面前的人對她無比的了解，她們的關係大概不是一個朋友那麼簡單，為什麼？為什麼腦子裡一點關於他的印象都沒有。

  「你為什麼會喜歡顧亭勒？」

  「因為他很溫柔，額，他對我很好，然後慢慢地就在一起了。」雙手在膝蓋上攥成拳頭，想到最後那張絕情的臉，她憤怒委屈羞辱全都湧上來，「沒想到，沒想到他都是偽裝的！他竟然敢欺騙我，真的太過分了！」

  男人嗤笑了聲，「你以前的眼光可真不好，本以為你會喜歡林木或者包景陽，竟然是那個人渣當我的前任！」

  她不明所以的重複了句，「前任？」

  「你們現在已經分手了，難道不是前任嗎？」

  「那你是？」

  夜晚中，那雙漆黑的眼睛仿佛閃爍著星光，他伸手過來抱住她，靠近的軀體將所有的呼吸都禁錮在了二人之間。

  她感覺心跳都停止了，每一根神經都被這個男人給僅僅的控制住。

  他的語調像是在說一個不可改變的事實，「我是你的男人，現在以及未來都是。」

  「可我……」

  他好像預料到要說什麼一樣，炙熱帶著宣洩的吻直接落了下來，雲柔嘉想要逃離卻被控的死死的，連微弱的反抗都做不到。

  纏綿不斷的加深，仿佛要將著冰冷的夜晚也一併的燃燒起來。

  她被對方控制，接受著對方的指引，一步步的仿佛化成了一汪水，並不討厭乃至不陌生，仿佛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已經重複了千百遍的動作。

  唐允哲咬了下嘴唇，戀戀不捨的起身，他眼中藏著吞噬掉理智的瘋狂，他看見了新鮮開口的獵物，急需填飽肚子。

  女孩一動不敢動，仿佛下一秒就被撕得粉碎。

  那隻手攥著她的肩膀，透過厚重的棉服，要把她的骨頭硬生生的碾碎。

  面前的人不斷的深呼吸，眼神扭向一旁，香菸從口袋裡掏出來的時候都在劇烈的抖動，他拼命在完成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他幾乎要被欲望吞噬，瀕臨得不到的瘋狂。

  「你走。」

  她呆呆看著這個男人，有種情緒填滿了心臟，滿滿當當不留一絲縫隙。

  香菸點了兩次都沒有點燃，他大聲地怒罵了句，「快走啊，滾！」

  他好像很痛苦？

  雲柔嘉不僅沒有離開，大膽的靠近了一些，將身上的棉服分給了眼前的男人一般，整個人如同慵懶的小貓湊到了他的肩膀上。

  羞澀又大膽，無所畏懼拋棄一樣的說到，「雖然我不認識你，但我好像很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