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疲倦

  警察局。

  王洋在沉默了兩分鐘以後，突然說道：「如果可以，請幫我對杜嘉文說聲對不起。」

  她臉上很是悲傷，連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都要被湮滅了。

  雲柔嘉一字一句的重複道：「你明明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

  這句話她不知道說了多少遍，畢竟此番前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個，只要能套出平平的所在地，張家應該還能有個藉慰。

  面前的王洋再次沉默下去，關於平平的下落便是她最後的倔強。

  她瞭然道：「小孩子沒有死對嗎？」

  「對，但你們找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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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她展現了身上與生俱來的優點，絕對自信，「放心，天底下還沒有我翻不出來的東西。」

  「哈哈，好啊，我特別喜歡你身上的這股自信。」

  突然間，雲柔嘉又感覺到了一股苦澀，自信又能幹什麼，她承諾出去這麼多東西，沒有一件事是真的做到的。

  為什麼突然間會變成這樣？

  雲柔嘉思考著，難不成真的是唐少不管自己的原因？

  「我最近一直在做噩夢。」

  「壞人睡得都不算多的安穩，這是常理之中。」

  王洋沒有去管雲柔嘉諷刺的繼續說道：「我閉上眼睛就想起了張振元最後決絕的表情，我一直在揣測，他自殺之前到底在想什麼，他是在盼望著自己的孫子能夠平安的回來，還是在回憶著半生所犯下的罪過？」

  聽說王洋逼迫張振元自殺才會放過平平。

  聽過張振元直接跳進海里自殺身亡了，決絕的讓在場的人無比震驚。

  聽說張老爺子自殺以後，王洋還是沒有說出平平在哪裡，杜嘉文當場情緒失控昏迷了。

  萬幸一切都是聽說，她也害怕親眼目睹這一切，儘管與自己無關，她也不想看見任何悲傷和不好的畫面。

  有時候也偷偷得想，如果唐少沒有打暈自己，那她能阻止這一切悲劇的發生嗎？

  她開口說道：「也許什麼都沒想，只是覺得自己解脫了。」

  「解脫？」

  王洋很意外這個詞的出現，笑道：「如此開朗快樂的雲小姐也會覺得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很困難嗎？」

  她點點頭，「很困難，萬物皆苦。」

  「那我殺了他對他就是解脫了。」

  「可這就是人的劣根性啊，萬物皆苦還是不想要去死，天堂那麼美好西天跳脫五行之外，可你要對別人說一句祝你早日上西天，那人還是要和你急的。」

  對方被她的言論給逗笑了，「確實如此。」

  「大概是因為在這個世上還有牽掛的人，那個人足夠讓你忍受所有的痛苦，只為了能夠期盼遇到他，與他在一起。」

  「太不幸了，我就沒有。」

  雲柔嘉抿著嘴，「不，你只是沒遇到而已。」

  女人眼中的光芒閃爍了幾分最終黯淡下去，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不會有一絲絲的後悔？

  雙方沉默了片刻，見對方不可能說出女孩的下落，她也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仇已經報完了，你也開始贖罪了。

  雖然我們之間有著無數的欺騙，但我衷心的祝願你以後的日子能夠開心。」

  王洋露出了如同方水陽的表情，溫柔端莊渾身充滿貴氣，她柔柔的說道：「謝謝，同樣祝福你，絕對是真心的。」

  一路走出警察局，外面的大太陽升起來了，刺眼的陽光沒有帶來絲毫的溫暖，越發覺得氣溫低，道路變得大雪開始融化，雪水沾染了泥土，有種被玷污的錯覺感。

  雲柔嘉滿腦袋都在思考平平會在什麼地方，以至於完全沒注意到車邊的包景陽。

  一直到對方開口，「鼻涕蟲！」

  雙方太熟悉了，即使面無表情，雲柔嘉也能朦朦朧朧的感覺出那些微妙地情緒。

  她掃了一眼打算整潔利落的包景陽，同時也感覺到了他身上濃濃的疲倦，悲傷不甘心以及憤怒都抵不過那股透徹心扉的疲倦。

  心臟跟著咯噔一下，雲柔嘉緩步走上前去，「怎麼了？」

  他剛抽過煙，渾身環繞著濃烈菸草的氣息，「做好心理準備。」

  她暗自咬了咬牙，「做好了。」

  「奶奶去世了。」

  雲柔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整個大腦還在思考平平的事，脫口而出，「奶奶是哪位？」

  對方又解釋道：「燕燕的奶奶，三個小時錢的事情，老人心臟麻痹死在了別墅里。」

  只不過那語氣冷的就像此時的天氣。

  她雙眼漸漸地黯淡下去，確實好累，真的好累！

  那股疲倦的感覺都把悲傷給壓過去了，她甚至連那句為什麼會這樣都問不出來。

  所有的悲傷的事聚集在一塊如同流水般排擠過來。

  她抬頭望著刺眼的太陽，陽光直直的射在眼裡疼的都掉眼淚，她用力的眨眨眼睛隨即看向了對方，擺出一臉微笑的表情，「走吧，咱們去M國。」

  看著女孩的笑臉，包景陽渾身被拉扯的很疼，以前的他無比的高興女孩終於成長了，可現在只剩下心疼了。

  這個不足二十歲的女孩承擔了太多的事情。

  「柔嘉……」

  她儘可能地讓自己笑的自然一些，「我沒事，我能有什麼事，重點是燕燕怎麼樣了。」

  包景陽依舊固執地拽住了她的手，企圖通過肌膚給予女孩一點點溫暖，「那邊的人已經穩住燕燕的情緒了，她不是個懦弱的女孩，雖然會傷心但最後也會站起來的。」

  「好，那我回去通知下，咱們去M國。」

  他用力的握了下女孩的手掌，「柔嘉，不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和你共進退的。」

  那隻從小牽到大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發生了變化。

  以前明明是個麵包，現在手指細長如同白玉一樣的漂亮。

  她拍拍對方的肩膀，笑道：「我知道。」

  可這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實在太難了，你活在世上有太多的利益糾纏，你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打斷。

  雲柔嘉知道包景陽心疼自己，也會無條件的幫助他。

  可包景陽還是他自己，包家現任家主，他有了責任，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為她豁出去一切大家的男孩了。

  大家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考量，不是疏遠了，只是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