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歸家

  深夜十點。

  唐允哲回到老宅的時候，雲柔嘉和朝聞道兩個人正在的屋裡擺弄大鼓。

  正堂內端放著半人高半人寬的紅木豬皮大鼓，兩條鼓棒都有小臂那麼粗，看上去威風凜凜。

  此時朝聞道正趴在地上安裝放置大鼓的十字架。

  兩個人忙的滿頭是汗不亦樂乎。

  雲柔嘉抿著嘴估算了下位置，往韓怡心住的方向又挪了幾分。

  「頭，你回來了！」

  雲柔嘉小臉上一層密密麻麻的汗珠，在燈光閃著光，撲閃著大眼睛也跟著說道：「那邊廳里給你留了飯，我帶你過去。」

  「喂喂，那個紅綢子是拴在的鼓棒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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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走的時候她還給朝聞道布置著任務。

  正堂旁的一個側廳，紗布和書架隔出來的三十平米的小空間。

  雲柔嘉進了房間咕咚咕咚關了幾口冰水，豪氣沖天的抹抹嘴，「熱死我了，為啥正堂裡面不安空調，我都感覺自己在蒸桑拿。」

  唐允哲也沒問他們兩個在搗鼓什麼，隨意坐了下來。

  幾疊小菜、蔥油餅外加稀飯、像極了他小時候的味道。

  他挑挑眉，「這些誰做的？」

  「朝聞道從外面請來的師傅，三叔指揮他們做的，剛才我們還釀酒來著，用後院產的紅果配上糯米，三個月就能喝了。」

  說完又想著自己住不了三個月，急忙補充了句，「那果子酒可是我弄的，等我走的時候可要抱上兩瓶。」

  一下子唐允哲有些恍惚，好像記憶中曾經出現的場面。

  那酸酸甜甜略帶酒味的飲料湧上了舌尖，那是他整個人生最幸福卻又最不堪回首的時光。

  瞧著他心情低落，雲柔嘉以為飯菜不合口，「怎麼了？三叔說你小時候就吃這個，你不喜歡？」

  「喜歡。」細長的手指拿起筷子。

  這筷子都是毛山竹做的，入手冰涼輕盈，好久沒有用過了。

  在老宅每一根草一朵花都能引起他的回憶。

  回憶牽扯著破敗不堪的現在，越發心酸，這也是唐允哲一直逃避這裡的原因。

  估計是裝大鼓太累了，雲柔嘉抱著一杯冰水索性在對面坐下來，「這筷子我剛開始也用不慣，又輕又滑。三叔還給我嘚瑟，說是用毛山上特有的紅葉竹做的，近幾年那竹子已經是保護植物了，這筷子獨一份。」

  聽著清亮的聲音絮絮叨叨，唐允哲心情漸漸舒緩，這個女孩總能驅散他所有的落寞。

  他也跟著說道：「沒錯，以前母親用筷子總嫌棄累，那紅葉竹是父親托人找的。」

  「哇哦，兩個人很相愛嘛。」

  他臉色凝固了幾分，「是啊，可惜這份愛可以衡量。」

  雲柔嘉撅著嘴，突然說道：「如果生死抉擇，我們之間只能活一個的話，你會讓我先走，還是你自己逃生？」

  唐允哲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從兩個人的處境性格等等分析了一遍，最後回答，「讓你走。」

  瞧著他認真地眼睛，她臉色一紅，心裡狠狠的感動了一把。

  唐少本來就不是會花言巧語的人，說出來的答案自然會實地去做。

  「所以你看，你對我愛的比不過你失去我的痛哭，你寧願讓我活著，也不能失去我。」

  「對，你想說什麼？」

  她歪著頭，一臉為難的表示，「我也沒什麼大道理，只是有感而發。愛情這個東西太複雜了，每個人心中都不一樣，遇到事情的可變性也很大。

  就好比我爸爸在外面找了小三生了孩子，但我依舊不否認，他曾經真摯的愛我媽媽。」

  直到這個時候，唐允哲才明白這小丫頭的意思。

  她在拐著彎的告訴他，慕容嫣和唐雲華是相愛的。

  嘴角扯出一絲溫暖的笑意，「謝了。」

  在他亮晶晶的眼神下，雲柔嘉頓時也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行，她在被愛情蠱惑！

  「咳咳，對了，唐少爺，我想問問四院的東房，不對，應該叫北房裡面的東西有沒有用？」

  「什麼東西？」

  雲柔嘉忙不迭的將手機遞了上去。

  照片拍的是幾個紅木箱子，箱子打開，裡面塗了顏料的畫，還有幾條潔白的小細長條，堆了滿滿幾箱子。

  他看了一會，疑惑地問道：「這是風箏？」

  「不光是，各種各樣的玩意都有，沒有繡完的話做完的衣服等等，我估計著是慕容阿姨的遺物，所以來問問你，我可以動嗎？」

  唐允哲好像第一次知道這幾個箱子的存在，著急的將手機拿過去，仔細地端詳出來，「不會的，母親的遺物都被小心的收好了，怎麼還會有？」

  「也不完全算是，三叔說了，這是慕容阿姨生前喜歡的小玩意，人去世後這些東西就沒價值了，燒壞了可惜，所以就堆在箱子裡放一旁了。」

  她興致勃勃的介紹著：「我今天摸排的時候發現的，裡面有好多有意思的東西，我還看見了老式的爆米花機，嘻嘻，本來想弄出來瞧瞧，後來三叔說是你媽媽的，我就沒敢動，等著晚上來問問你呢。」

  他好笑的問道：「摸排？」

  「這不是找杜嘉文嘛，我把所有的房子都轉過來了。」

  說罷，她又補充了句，「除了韓怡心在的地方。」

  「那找到沒？」

  「沒，東西找到不少，可沒一個和杜嘉文有關的。」

  雲柔嘉還翻出了幾個可以並列古董的鐘表，找到了已經在倉庫里放的發芽的太陽花，她計劃著明天和三叔種到後花園裡去。

  順便她將白天砸車的事說了一遍，在這裡告韓怡心的狀，將後花園都給弄亂了。

  「這麼好的院子沒有人收拾太可惜了，我和三叔商量了，一半種花，太陽花玫瑰花之類的，我家裡還有現成的美人蕉，讓我爸爸給你弄幾盆過來。另一半種上蔬菜，正好靠近四院的廚房，可以吃現成的。」

  她滿眼興奮的說著計劃，得意地問道：「怎麼樣？」

  被這麼一問，唐允哲突然懵了，他有種新婚夫婦布置新房的感覺，難以適應的說道：「家裡的事你做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