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囂張嬤嬤

  封后大典的儀式繁瑣又耗時，一連串的動作下來，沈飛鸞被人攙扶著回到未央宮時，天都已經擦黑了。

  「小……」

  

  桑雨到了嘴邊的那聲「小姐」，在宮裡頭嬤嬤的嚴厲眼神下咽了回去，改口道：「皇后娘娘，累了吧？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晚上還有的累呢！」

  一會兒皇上來了，還要喝合卺酒，要結髮，要喜婆來說些吉利話，往床上鋪紅棗、花生、桂圓、瓜子等物。

  民間的鬧洞房，那是沒有的，誰敢鬧皇帝和皇后娘娘的洞房啊？

  沉重的鳳冠已經壓得沈飛鸞脖子都快斷了，她撩開紅蓋頭，到了一半，卻被一隻乾枯的手制止住：「皇后娘娘，這紅蓋頭是要等著皇上來揭開的，您擅自揭了，這不合規矩。」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刺耳？

  沈飛鸞上揚的嘴角壓了下去，一把將紅蓋頭扯了下來，扔在一邊道：「往後在坤寧宮裡，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她眼神都沒丟一個給那嬤嬤，直接扶著桑雨的手站起來，走到正中央那圓桌前就要吃飯。

  今日天還沒亮她就被叫起來折騰了，本來就沒睡夠，也就臨出門的時候，她娘親塞了一個大蘋果給她，讓她餓的時候咬兩口。

  可是這一整天她也沒找到機會咬幾口，還是裴或擔心她餓，在儀式進行的時候兩人靠得近，趁機塞了兩塊糕點在她嘴裡。

  不然後半段的路，她餓得人都站不住了。

  睡沒睡夠，吃沒吃飽，本來就會令人心情不好，坤寧宮還出現這麼沒有眼力見兒的宮人，心情更不好了。

  「皇后娘娘！」

  老嬤嬤跟看不見她的臉色似的，又走到桌前對著沈飛鸞壓迫性道：「娘娘如今已經是皇后了，應當自稱本宮，從前那些不好的習慣都不能帶進宮裡來。要記著，從今以後您就是天下女子的表率，不能讓他人挑出毛病來。」

  「啪！」

  筷子拍在桌上，發出「怒吼」聲，任誰都能感覺得到皇后娘娘的不悅。

  屋子裡伺候的宮女太監都跪在地上，還沒摸清這位娘娘的脾氣，就這麼看著，應當是不太好伺候的。

  「啪！」

  筷子拍下去的那瞬間，桑雨領會了自家主子的意思，上前就甩了老嬤嬤一眼：「你這老太婆在這裡陰陽怪氣什麼？不好的習慣？皇后娘娘出身名門，乃秦國公嫡女，德言容功不管哪一方面拿出來，都是世家貴女的典範，哪裡輪得到你這狗奴才來陰陽？以為自己在宮裡就是人上人了？擺那一張大臉，是想給誰下馬威呢？記住了，皇后娘娘不吃那一套。」

  那老嬤嬤還想說什麼，桑雨直接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得離沈飛鸞遠了些：「你口口聲聲規矩，那我現在就來告訴你什麼是規矩？」

  她拍了拍手，外頭立刻進來兩個護衛：「皇后娘娘，您有何吩咐？」

  沈飛鸞冷笑著：「這位……」

  她還不知道老嬤嬤姓名。

  有機靈的小太監立刻提醒：「張嬤嬤，以前伺候莊太妃的。」

  莊太妃？

  怪不得這麼囂張，原來是裴或那位被慕容戰強行俘虜進宮的那位莊太妃安排過來的。

  沈飛鸞可不打算慣著她們：「這位張嬤嬤膽大包天，在坤寧宮還想做起本宮的主來了，你們幫本宮把她送回莊太妃宮裡去，本宮這裡供不起這尊大佛。」

  迎著張嬤嬤震驚的目光，沈飛鸞再添了一句：「另外，再帶句話給莊太妃，她若是安安份份不作妖，本宮允許她在宮裡頤養天年，若是妄想凌駕於本宮之上，那本宮就建一座公主府，讓她跟著清靈公主出宮去吧！」

  本來就是前朝的太妃和公主，留在宮中已經是裴或看在自己母后的面子上，稍加關照而已。

  若是莊太妃野心太甚，不滿足只當一個太妃，那沈飛鸞就讓她離皇后遠遠的，讓她和清靈公主搬出去住，旁人也說不出她的不好來。

  畢竟賜公主府，也不是哪個公主都能有的殊榮。

  她狠狠地打了莊太妃的臉，宮人們在心裡衡量，看來皇后娘娘深得皇上寵信，才有如此底氣和莊太妃對著幹。

  趕走了張嬤嬤，坤寧宮裡再沒有人敢在沈飛鸞面前逼逼賴賴，她想做什麼都只有服從地份。

  裴或是在坤寧宮外亮起了燈籠後才來的，此時沈飛鸞已經填飽了肚子，還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再由宮人給她盤好了頭髮，戴上鳳冠，蓋上了紅蓋頭。

  喜婆們說著吉利話，裴或拿著喜秤挑開了她的紅蓋頭。

  鳳冠霞帔下，那張美人臉散發著瑩瑩光芒，精心妝扮過後的模樣，仿若九天玄女下凡，美得不染纖塵，超然脫俗。

  幾個喜婆被皇后娘娘那張臉驚艷得好半天沒回過神來，空氣都寂靜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往床上撒紅棗花生那些：「皇后娘娘可真是天仙下凡，與咱們皇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奴婢們恭祝皇上、皇后娘娘大婚，望您二位早生貴子，琴瑟和鳴，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哈哈哈……鸞兒的洞房我們怎麼能錯過？」

  「就是，我可是大老遠趕回來的，今兒怎麼也得鬧了洞房再走。」

  「皇上又怎麼了？皇上也是鸞兒的丈夫，我們都是鸞兒的娘家人，熱鬧一下他還能砍咱們的頭不成？」

  「趕緊的，一會兒他們聽到聲音不讓咱們進去，咱們就白來一趟了。」

  裴或正在喝交杯酒，忙對宮人們道：「你們出去，把門給朕堵上，不許他們進來。」

  桑雨聽見那些聲音了，有自家世子沈蘭亭和世子夫人李君瀾的，有輔國公府小姐安靜月夫妻的，還有一直在外遊覽湖光山色的楊馨蘊夫妻。

  似乎還有他的哥哥，承恩侯府的獨臂世子楊庭玉。

  楊世子……楊世子從前一直明戀她家小姐來著，若讓他來鬧洞房，恐怕今夜這洞房是洞不成了。

  自家世子又是個不靠譜的，鬧起來沒個度，人來瘋。

  她趕緊把宮人們都推出去，剛關上門，她家世子就一路小跑過來：「桑雨，你關門做什麼？我們來鬧洞房的。」

  桑雨：我為什麼關門，希望你心裡有點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