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狼心狗肺

  蘇大山是被喬二先生的人從監獄門口接到，一路送回到家裡的。

  他神情始終恍惚，一直到蔣艷撲到他身上捶著他又哭又笑才緩過勁兒來。

  他跟蔣艷前段時間剛見過面，相對於蔣艷哭的滿臉涕淚，他的反應則平淡了很多。

  蘇東和蘇西站在一旁，也是眼淚嘩嘩流。

  蘇大山視線轉了一圈，除了蔣艷和蘇東蘇西，村裡的那些鄉親都沒來。

  他以前人緣就不好，跟村裡面好多人家都吵過架，後來喬祁年的事情爆出來，確確實實是他自己違法了，村裡的人自然也就跟他分割的清楚。

  蔣艷抹著眼淚，抬手摸著他的臉。「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蘇大山身子佝僂了很多，頭髮一大半都白了。

  他把蔣艷往旁邊推了推，看著蘇東和蘇西。

  蘇東和蘇西懷裡都抱著孩子，蘇大山瞄了一眼，點點頭，「生了兒子，挺好。」

  

  蔣艷過來扶著他，「走吧，回家。」

  這麼說完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喬二先生派著的人，那幾個人還在村口站著。

  蔣艷不認得，話是問蘇大山的，「這幾個人是誰？」

  蘇大山沒看那些人，只抬腳朝著村子裡走，「不用管。」

  幾個人一起回了家，家裡還是那麼破舊，鄰居王家兩口子都站在院子裡看著蘇大山。

  蘇大山變化很大，王家嬸子都認不出來了，看見他第一眼就沒忍住哎呀了一聲。

  蘇大山沒看他們，直接回屋子裡坐了下來。

  牆壁上還掛著的那張全家福，蘇大山一轉頭就看到了，他抬手指了指。

  蔣艷心領神會，趕緊過去把全家福摘了下來，蘇大山盯著看了一會兒，「應該都長大了。」

  蔣艷抹著眼淚點著頭，「都長大了，他們都過好日子了。」

  蘇大山又瞅了瞅站在屋子裡的蘇東和蘇西，「那兩個丫頭呢？」

  這麼多年，蔣艷也沒告訴他蘇南的事兒，當初蘇大山被帶走，蘇南還在家裡，至於蘇北她更是提都沒提。

  現在蘇大山問起來，蔣艷跟蘇東和蘇西對視一下，嘆了口氣，「這麼多年發生了很多事情，你先洗把臉，我慢慢說給你聽。」

  二十年過去，本來是很漫長的歲月，可真的縮成語言，也用不到二十分鐘，這過往便全都被講述了一遍。

  蘇大山眯著眼睛啊了一聲，「四丫居然跟著走了，當年那算命的也沒說錯，是富貴命。」

  蔣艷說，「她是富貴命，可憐咱們了，還在這泥地里摸爬滾打。」

  蘇大山又問，「小子也沒聯繫過你們？」

  蔣艷搖了搖頭，「他就是想聯繫估計家裡人也不願意，那家人恨死咱們了。」

  蘇大山又看了一眼照片，「應該是。」

  再多餘的大家也不說了，蘇大山剛回來，蔣艷把床鋪了鋪，讓他安心躺一會兒。

  蘇大山整個身子佝僂的很，裹個被子蓋上，小小的一坨，看的蔣艷眼眶又紅了。

  蘇東和蘇西把孩子放下，讓蔣艷幫忙看著，兩個人去地里摘了菜，家裡準備了肉，蘇大山回來了，她們想做頓好的。

  蔣艷從屋子裡退出去，關上了門，走到炒菜的蘇東旁邊，「小北也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你爸回來了，按理說她應該回來瞅瞅。」

  停頓了一下她又說，「就算不瞅瞅也得給家裡寄點錢，可這孩子沒良心，跟小南一樣。」

  她這話說完就聽到門口傳來了輕咳的聲音，蔣艷回頭看去，是鄰居老王家的媳婦。

  蔣艷臉拉著，「你來幹什麼？」

  王家嬸子手裡拎著點兒醃的肉，「你家大山回來了，給你送點吃的。」

  蔣艷也沒有多感謝，嗯了一下，「行，放在那邊吧。」

  王家嬸子也習慣蔣艷這個態度，把醃肉放在灶台旁邊的架子上，朝著屋子裡看，「睡了？」

  蔣艷沒說話，看都沒看她，一旁的蘇東過意不去，趕緊溫和著聲音說，「嗯，我爸睡了，這麼長途回來，雖然一直坐車，可也挺累的。」

  王家嬸子嗯嗯兩下，「說的也是。」

  她又瞄了一下蔣艷，估計蔣艷是以為她過來看笑話的，所以一直沒什麼好臉色。

  她也不解釋，站了一會就走了。

  剛走出門口，就聽見蔣艷又感慨了一句，「你說那四丫，她就沒想過我們？一點都不惦記我們？我把她養那麼大，她還真的是狼心狗肺，三丫也是，一個個的，都是討債鬼。」

  王家嬸子眉頭皺了一下，回頭看過去。

  蘇東在炒菜，蔣艷就絮絮叨叨罵著蘇南和蘇北。

  王家嬸子咬咬牙，虧得蘇南離開的時候還給她留了錢，也不知道誰狼心狗肺。

  她氣鼓鼓的回了家，進門就嘟囔，「一家子白眼狼。」

  王家男人一見她這樣趕緊問，「咋了你這是，過去送塊肉跟人家吵起來了？他們家人就那樣，真跟他們置氣能氣死。」

  「不是這麼回事兒。」王家嬸子說，「跟我倆沒好臉色，我也不跟她計較，就是那蔣艷又在那裡罵小南，你說她是不是白眼狼，小南走的時候給她留了錢，現在她家男人又幫忙修了路，那一條路值多少錢，賣了他們都不夠，居然在那裡罵罵咧咧，也不知道是誰給的臉。」

  一聽王家嬸子這麼說，王家男人也不高興，嗓門大了一點，「之前小南回來就不應該給他們錢，一分都不應該，走的時候我看給她留一沓錢，真是餵了狗。」

  夫妻倆都挺生氣的，馬上入秋了，地里沒活，中午吃飯的時候，王家男人就多喝了兩杯。

  他這人哪都好，就是喝多了嘴上沒個把門兒的，尤其別人一起鬨，逮啥說啥。

  吃完飯王家嬸子回屋子裡睡覺去了，王家男人在門口溜溜噠噠。

  那邊蘇大山也睡醒了，在屋子裡坐了一會兒後也起身走到了院子裡。

  倆男人視線對上，從前他倆關係就不太好，總是磕磕碰碰，這二十年過去了，倆人見面也沒什麼感慨唏噓。

  尤其是又聽王家嬸子說了那麼一嘴，王家男人對蘇大山態度就更不好，「回來了，變化可挺大。」

  蘇大山不說話，把視線轉開了。

  王家男人想了想，直接進了院子，「前段時間咱們這邊來了個姑娘，人美心善，知道你家日子過得不好，給了你媳婦兒一沓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