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為人民服務的呼延震（5200字）

  在鐵路建設剛開始沒多久的某一天，夏天靈為了不驚動工人們，喬裝打扮來工地視察，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運送材料的軌道車和馬車絡繹不絕，所有人都在緊張的忙碌著。

  身高將近三米的呼延震肩抗兩根鐵軌，正在按照一位工匠的要求鋪設。

  當他將其擺放到位之後，數量眾多的普通人工匠迅速衝上前，擰好固定用的鉚釘。

  呼延震繼續從後續的軌道車上抽出兩條鐵軌，重複上面的動作。

  他似乎已經完全進入了鐵道工人這一角色。

  做起事來井然有序，看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夏天靈神識鋪開，悄悄檢查著已經架設完畢的鐵軌。

  兩側負責排水的護坡，阻攔野生動物的植物護欄，控制動物行動軌跡的動物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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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配套設施質量過硬，絕對的超標準完成。

  夏天靈暗自點頭，看來呼延震這老小子沒偷懶。

  保質保量的完成了交代下來的任務。

  原以為他只會袖手旁觀做一名監工必要時候再出手，沒想到竟然連這種普通的活都親自上手了。

  覺悟很高嘛！

  值得表揚。

  當天晚上，在工人們都在簡易帳篷中休息的時候，夏天靈悄悄地找上了呼延震。

  「聖子殿下？您怎麼來了？」

  見是夏天靈，呼延震猛地站起身就要行禮。

  不過被他制止住了。

  夏天靈拉著呼延震在一張不知道什麼動物的皮上坐了下來，那是先前他睡覺的地方。

  在帳篷之中四處打量了一番之後，夏天靈這才笑眯眯的開口說道：「呼延宗主，幾日不見，變化不小呀？」

  眼見夏天靈一直盯著自己，呼延震感覺有點不大好意思。

  「有，有麼？我感覺我還是跟以前一樣啊？」

  夏天靈笑著搖了搖頭。

  「不，你不僅變了，而且變化很大，大到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你看，就拿咱倆現在來說，如果在幾個月前，我讓你就這麼鋪一張獸皮躺在地上，你保准在心裡覺得我在侮辱你。」

  「但是現在你看，我進來之前你在這地上睡得還挺香，門口連個站崗放哨的都沒有。」

  聞言，呼延震想到了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

  自己也樂了。

  「好像......確實啊......原來我都是很講究的。」

  如果沒有夏天靈提醒他還真沒發現，自己的生活竟然已經如此「樸素」。

  要是放在原來，他堂堂一名高階魂斗羅，說什麼也不會就這麼躺在這荒郊野嶺的簡易帳篷中。

  怎麼也得豪華大帳篷加上床啊！

  他堂堂一宗之主，帳篷門口沒有侍衛站崗怎麼能行？

  現在，明明這些都沒有。

  他卻感覺到自己同以前沒什麼不同。

  此時此刻，如果曾經與夏天靈交過手的呼延力看到這一幕，他一定會驚到懷疑自己的眼睛。

  在呼延力的印象中，他爺爺呼延震一向是滿臉橫肉、煞氣與傲氣並存的那麼一個大凶人。

  但是現在，呼延震爽朗的笑聲多了幾分憨厚。

  就連臉上的氣質也改變了許多。

  少了幾分宗主的威嚴，少了幾分凶煞和算計，卻多了幾分平易近人的和善。

  夏天靈拍了拍他的胳膊，繼續問道：「這段時間辛苦了，在建造鐵路上有沒有什麼困難？有沒有跟其他工匠們鬧矛盾？」

  呼延震趕忙道：「瞧您說的，那怎麼可能呢？每天的建造工作都很順利，負責咱們這條鐵路的李總工還誇我能幹來著。」

  夏天靈來找呼延震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李棟樑的帳篷。

  對於他的所作所為，李棟樑作為總工程師早已提前進行了匯報。

  呼延震所說不虛。

  哪怕他已經知曉，但還是要故作驚訝一番。

  「呦，李棟樑那個木頭臉竟然還會誇人？真是稀罕事。能讓他給予肯定，看來你最近真的很賣力。不過......」

  夏天靈故意買了個關子，拉起了長音。

  「不過什麼？」

  呼延震趕緊追問。

  「不過，讓我意外的是，你竟然能跟普通人工匠打成一片，並用尊稱稱呼李棟樑，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害，其實我也沒想到我真有一天能平等的看待這些普通人。」

  呼延震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初次上手之前，我感覺這玩意簡簡單單。等到真幹起來，我發現自己就像一頭笨熊。笨手笨腳不說，還弄壞了好幾根鐵軌和枕木。」

  「在李總工剛開始指責我錯誤的時候，我的心裡其實是很不爽的，我巴不得一巴掌給他拍死。」

  「但是沒辦法，我不忍也得忍。哪怕心裡不服，我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有道理。為了更好地完成您交代的任務，我就這麼忍了下來。」

  「隨著一天天的接觸下來，我發現有些地方，我們這些當魂師的確實不如他們。對於諸多工匠腦子裡的學識，我開始逐漸感到有些佩服。」

  「很多我想破腦子也想不明白的東西，他們三言兩語就給我解釋明白了。有一次在搭橋的時候，李總工給我講那個什麼......直角三角形的計算！簡直太厲害了！他竟然只需要測量一點點角度和長度就能算出全部的數值！」

  「當天晚上我就在想，他們作為普通人，卻掌握著許許多多連我們這些魂師都自愧不如的知識。認真審視自己，我發現我好像除了打架之外什麼也不會。」

  說到這，呼延震坦然一笑。

  「在這之前，去宗門裡給我們上課的那個思想品德老師說的有一句話，我現在回想起來感覺很對。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則改之。不愧是被稱之為聖人的人物說出來的話，確實牛。」

  「面對普通人，我說我完全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那是假的。但是對於李總工這樣的普通人，我開始有了下意識的尊重。這大概就是之前那位思品老師說過的，源自於對知識的尊重？」

  「李總工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等到這條鐵路修成，會有千千萬萬的普通人因為我而受益，他代表這些普通人對我表示衷心的感謝。他甚至為此還給我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我有一種莫名的、說不上來的感覺。我感到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整個人心中都有一種踏實的感覺，甚至連困擾我多年的魂力瓶頸都有了幾分鬆動。」

  「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從小到大，我從未有過這樣異樣的感覺。不過是一名普通人對我的感謝罷了，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從未有人的感謝能這樣觸動我，就連封號斗羅都沒有。」

  「在這之後，幾乎所有的普通人工匠都跟我說過差不多的感謝的話。我感覺到自己的身上充滿了力量，幹活也有勁了起來。」

  「所以......就是您現在看到的這樣了。」

  呼延震，曾經的他是一名接近封號級別的魂斗羅，下四宗排行第一位的象甲宗的宗主。

  但是現在。

  他化身一名鐵道工人。

  他將自身的力量用於建設鐵路。

  揮灑汗水用於服務大眾。

  起初，他不過是為了成為封號斗羅而在賣力工作。

  但是在朝夕相處的日子裡，聽著眾多鐵道工人們的稱讚和感謝。

  他的想法已經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覺得自己做的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是光榮的，是非常神聖的。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呼延震對鐵道的建設越發賣力了起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的思想已經發生蛻變了。

  他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滿腦子只知道干架的呼延震了。

  他成為了一名有責任感的，脫離了低級趣味的魂師。

  說實在話，夏天靈被呼延震說的這番話驚住了一瞬。

  沒想到他這粗狂的外表下，竟然有著如此細膩的心思。

  也難怪，要是沒點自我反思自我批評的能力，他也不可能在原著中抱上武魂殿的大腿，變身上三宗之一的宗主，並成功進階封號斗羅。

  聽完呼延震的這番話，夏天靈頗有幾分欣慰。

  看來填鴨式的思想教育還是有用的。

  這不，呼延震的觀念雖然還沒完全扭轉過來，但是已經有了趨勢不是？

  「呃......殿下，我是不是說的有點太多了？」呼延震試探的問道。

  他怕夏天靈嫌他嘴太碎，或者想了什麼不該想的。

  「哈哈哈哈，當然沒有，你做的很好。」

  夏天靈由衷的誇讚了一句。

  「你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麼？」

  「我不知道。」

  「因為你這是在為人民服務，你在創造生產價值，為社會做貢獻。為建設家園，建設大陸，乃至於建設文明作出了自己的一份貢獻。」

  「呃，我之前不也給武魂殿做出挺多貢獻的麼......」

  呼延震有些懵圈。

  他之前可是為武魂殿付出過許多的啊！

  夏天靈笑著搖了搖頭。

  「那可大不一樣，原來的你，只能算是整個文明的吸血鬼。不但你，甚至包括武魂殿的諸多長老，供奉，還有許許多多的魂師、貴族、皇室、官僚，甚至是教皇和皇帝，統統都是吸血鬼的一員。」

  「啊？吸血鬼？這是怎麼說的？」

  呼延震徹底傻了。

  夏天靈這番話堪稱驚世駭俗。

  除了他以外，估計沒人敢膽大包天的說教皇和皇帝是吸血鬼。

  甚至於他幾乎直接把整個魂師和貴族群體都給罵進去了。

  「是的，吸血鬼。因為絕大多數的魂師不從事生產，從不進行能創造價值的活動。他們唯一的目標就是自己的修為能高些，更高些，最好能成神。從此永生不死，飛升神界。」

  「但是，這樣做是無比自私的行為。每一個不從事生產的魂師，都需要許許多多的普通人，乃至底層魂師勞碌一生進行供養。」

  「士兵可以脫產，戰士可以脫產，那是因為他們可以保衛祖國，保衛人民的生命安全。可魂師呢？魂師憑什麼脫產？」

  「他們作為大陸上的少數群體，卻以最根深蒂固的階級固化掌握著世界上絕大多數的財富和最主要的生產資料——魂力。」

  「掌握生產資料和財富也就算了，但這些魂師們從未想過，自己手中的魂力能幹什麼，能改變什麼！」

  「他們想做的就只有無止境的追求修為，追求力量。從小錘子變成大錘子，從小龍變成大龍，小火球變成大火球。」

  「可這有什麼用！」

  「從萬年前天使神建立了武魂殿，將人類從魂獸口糧這一地位中解救出來的時候，人們就過著這樣的生活。現在一萬年過去了，如果不是我建立了武魂研究所，現在你們還是過著近乎一樣的生活！」

  「住的房子，吃的食物，穿的衣物，那不都是普通人研究並製造出來的？而魂師呢？魂師這一群體從未想過改變，甚至就連魂技都沒有想過去突破，去改良，僅僅是等著魂獸自己掉！。」

  「一萬年前，魂師是功臣，魂師保衛了諸多人的生命安全與財產安全，他們脫產是應該的，因為他們殺魂獸就是在創造價值。」

  「但是現在，魂獸已經成了弱勢群體，甚至需要武魂殿去保護他們不會被讓魂骨沖昏了頭腦的魂師殺光。一群在數千年以來從未對文明發展做出過貢獻，甚至在吸血的人，卻能躺在一萬年前的功勞簿上合理的擁有著這一切。這公平嗎？這正常嗎？這個世界該是這樣的嗎？這......」

  未說出口的話戛然而止。

  夏天靈猛然想起，這裡不是教皇殿，也不是政治課的課堂。

  有點上頭了。

  自己似乎不應該說這些。

  尤其是不應該對著呼延震說這些。

  這些東西對於他來說，有些太過超前了。

  過於超前的思想極有可能引起他未知的的心態變化。

  「抱歉......我失態了，我......」

  「聖子殿下，這不合理，我明白了。」

  就在夏天靈決定結束這次談話，並強制用精神力清除呼延震此段記憶的時候，他突然握住了夏天靈的手，回答道。

  「你......？明白什麼了？」

  夏天靈有些驚疑不定。

  「有些明白了，但有些不明白。不過我心中大概理解了您說的一部分意思。光吃飯不幹活，那就是米蟲。這番道理老夫還是懂得的。」

  「我現在的所作所為，就是為了造福子孫後代。為我自己，為我的兒孫，也是為了回饋這曾經供養了我數十年來千千萬萬的普通人。」

  「靠著吃他們種出來的糧食，穿他們編織出的衣服，住他們建造的房子，我才能心無旁騖的修煉到現在，當上這象甲宗的宗主。」

  「現在，到了我呼延震回報他們的時候了！」

  話音未落，呼延震身上的氣息瘋狂上漲。

  斗羅歷2645年，象甲宗宗主，天象呼延震，進階九十級封號斗羅。

  「叮，天象呼延震的人生軌跡經由宿主之手，發生嚴重改變。通過切身的體會與宿主的言語啟蒙，他領悟到了一部分【人道】的精髓，發誓從此之後以自身回饋社會，因此進階封號斗羅。您獲得了巨量的命運之力。因為數額巨大，特此提醒。」

  這......

  系統公告一出，夏天靈頓時懵了。

  為啥呼延震突破也能出系統公告？

  時年那老小子沒死，戴沐白黑化，玉小剛殘疾系統也沒獎勵命運之力啊？

  這是個啥子情況。

  離譜。

  至於呼延震理解了一部分【人道】的精髓......

  這個所謂的【人道】，不會就是人生重開模擬器里那個不可言說的【人道】吧？

  「叮，恭喜宿主，你猜的沒錯。由於某種不可名狀的偉大因素制約，該詞彙無法顯示。至於何種情況的改變才會觸發無法屏蔽的系統提示，還需要宿主慢慢領悟。」

  呵呵......

  我就知道。

  夏天靈心中冷笑。

  熟悉的謎語系統，一到關鍵節點就不告訴他。

  算了算了，反正這麼多年也習慣了。

  等夏天靈回過神來的時候，呼延震已經進階完畢，正一臉喜色的盯著自己。

  「多謝聖子殿下點撥之恩，呼延震拜謝了！」

  「咳咳......沒什麼，應該的。之前不是答應你了嘛......」

  夏天靈頗有幾分哭笑不得。

  沒想到一番吐槽之語竟然讓呼延震這傢伙開悟了。

  一言不合就進階，這事鬧的。

  出來微服私訪一番還帶意外收穫的。

  突破封號不是一個小動靜。

  先前一番突破之舉，顯然將在場的眾人都驚醒了。

  等他從帳篷中鑽出來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外面已經圍了不少人。

  在夏天靈慰問了一下眾人，即將離去的時候，呼延震再次拍著胸脯保證。

  「您放心，在鐵路修建完成之前，我天象呼延震絕不離崗半步！」

  夏天靈掏出了一個約莫巴掌大，兩指厚的紅色書籍交給了呼延震。

  「加油干，你很有前途，我看好你。這本書拿回去認真看認真學，學會了就教教你門下的弟子或者其他人。」

  呼延震接過一看，紅色的封面上印著一位頭戴檐帽的英俊男子。

  燙金色的畫像雖然只是寥寥幾筆，但卻將絲毫沒有影響其形象上的偉岸。

  呼延震用力盯著這個不知姓名的男子。

  他那輕微勾起的唇角，令呼延震感受到了一種獨特的氣質。

  一種令人信服的，想要讓人在不經意間便升起追隨之心的氣質。

  「聖子殿下，他是......」

  「不可說，不可道，不可名。是他的偉大思想在夢中給與了我啟示與指導。他是一位偉大的戰略家、理論家......」

  聽著夏天靈的介紹，呼延震輕輕撫摸著金色人像下方那一刻同樣是燙金，但中央卻鏤空的星星，他感覺自己又抓住了什麼。

  也許，這便是聖子殿下所做這一切真正想要實現的目標。

  有這等偉人的思想進行指導，何談大業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