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愚忠

  「牧哥！」

  我跟以前一樣，喊了一聲，不管在牧塵心裡，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可是在我的心裡，我一直將他當做大哥。

  

  我知道，牧塵對我的誤會很深，可是有些事，我也解釋了，可牧塵卻不信我。

  牧塵看向我的眼神有些複雜，半響後，他才開口道：「方便聊聊麽？」

  我連連點頭，邀請牧塵進屋。

  「喝酒麽？」

  這一刻的我，心情有些複雜，我忽然發現，再次跟牧塵相處，真的沒有之前融洽的氣氛了。

  我變得有些客套起來，換成以前的話，我就直接倒酒跟他暢飲了。

  「好！」

  牧塵點點頭。

  我倒了兩杯酒跟牧塵一人一杯。

  我輕笑道：「我沒想到，你會來找我。」

  牧塵沒有言語，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隨後開口道：「陳陽，這一次名額，放棄吧，你鬥不過八爺的。」

  我愣了愣，旋即苦笑道：「你是來替方八指當說客的？」

  「牧哥，你來找我，我真的很開心，但是，如果你是為了勸我放棄名額的話，對不起，我做不到。」

  我怎麼可能，因為牧塵的一句話，就將名額拱手讓給方八指呢。

  牧塵又沉默了下來，埋頭喝酒。

  我皺眉道：「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方八指讓你來的。」

  牧塵悶聲道：「八爺讓我來的。」

  原來，牧塵過來，是聽從了方八指的指使，他並不是主動來跟我敘舊的。

  難道，這就是方八指的後手？

  讓牧塵過來跟我打感情牌，讓我將名額讓他給？

  如果真是這樣子，方八指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他不會認為，我會因為牧塵的一句話，直接退讓了吧？

  「牧哥，你替我轉告方八指，我……」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牧塵打斷了：「陳陽，王澤是你的人吧！」

  牧塵的話，讓我倒吸一口涼氣，我內心更是泛起了滔天巨浪。

  沒錯，一直隱藏在方八指身邊的暗樁『影子』，他的真實身份，就是王澤。

  其實，在我知道王澤是『影子』的那一刻，我也真的很震驚。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王澤對我做的那些事，必定是我的敵人，是方八指的走狗，可是直到，我看到暗樁名單的那一刻，我才明白，王澤這一切，都是奉命行事。

  他看似針對我，實際上，卻是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而他隱藏在方八指身邊，許多事情，不得不做，可哪怕做了，他也將我的傷害值減到最低。

  可是，王澤一直隱藏的很好啊。

  牧塵，又是怎麼知道的王澤是我的人？

  這，怎麼可能啊。

  這是牧塵在試探我嘛？

  還是說，王澤已經暴露了。

  我心裡慌得一批，可是表面卻異常鎮定，甚至還發出了輕笑聲，掩飾自己的慌張：「牧哥，你開什麼玩笑，王澤一直跟我不對付，處處針對我，這一點你是知道的，他怎麼可能是我的人啊。」

  牧塵看了我一眼，沉聲道：「你對我隱瞞這些沒用，王澤，已經被八爺關押起來了。」

  我心中一緊，王澤被方八指關押起來了？

  這事，到底是真，還是假？

  這到底是不是牧塵在試探我。

  「是嘛。」我輕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方八指這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王澤要是死了，他這是自斷一臂啊。」

  「陳陽，我沒有跟你在開玩笑。」牧塵一臉嚴肅地說道：「八爺識破了王澤的身份，將他秘密關押，王澤受盡了酷刑，這一次，八爺讓我過來，就是讓我來跟你說，王澤是生，是死，就在你一念之間。」

  這一刻，我有些不確定了，不知道牧塵的話，到底是真還是假。

  最為重要的是，王澤現在跟我這邊已經失聯了，不然的話，我一個電話就能夠辨別真偽，而且，鄭紅這邊也動用了一切力量，也無法查探到消息。

  種種跡象表明，王澤真的可能被方八指關押了。

  牧塵看我還不信，又開口說道：「王澤的代號，是叫『影子』吧，你要是還不信，我這裡有一段視頻，是我錄的。」

  說話間，牧塵將搜查擺在了桌子上，還播放了一段錄像。

  錄像里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澤。

  他正在被人用刑罰，折磨得遍體鱗傷。

  這視頻，不是假的，是真的。

  王澤，真的被抓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王澤，現在怎麼樣？」

  「還好！」

  牧塵沉聲道：「是我親自審訊的他，而且，王澤也告訴我了，陸老不是你殺的，之前是我錯怪你了。」

  「牧哥，陸老是方八指害死的，柚子他們那一幫兄弟，也是方八指指使廚子做的……」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牧塵打斷了：「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為何還要給方八指賣命？」

  這一刻，我變得有些憤怒：「你不是一直叫嚷著要給陸老報仇，要替死去的那些兄弟報仇麽，既然你已經知道這一切都是方八指所為，你為何還要替他做事。」

  「陳陽，我的命，是八爺給的。」牧塵猛地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我現在擁有的一切，也肚子八爺給的，沒有八爺，就沒有我牧塵。」

  我冷笑道：「也就是說，不管方八指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你都站在他這一邊？哪怕他為了一己之私，殘害自己的結拜兄弟，哪怕為了他想要的，殺害無辜的人？」

  牧塵很是堅定地說道：「哪怕所有人都背叛八爺，我牧塵也不會。」

  我沒有想到，牧塵對方八指如此忠心。

  哪怕明知道方八指作惡多端，還是如此忠誠。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了。

  牧塵有錯嘛？

  他沒錯，只因方八指對他有恩，他知恩圖報罷了。

  可如此一來，我跟牧塵之間，註定站在了對立面。

  方八指我是必殺的。

  「陳陽，八爺的意思是，只要你放棄名額，他就將王澤放了。」牧塵沉聲道：「至於怎麼做，你自己選擇。」

  說完，牧塵就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他打開門，身子又頓了頓，聲音低沉道：「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再無兄弟情義，他日，如果發生衝突，你也不必對我留手，我也不會對你客氣。」

  牧塵走了。

  而我，則是有些心煩意亂。

  不單是因為牧塵剛才說的這一番話。

  還有，王澤的事情。

  哪怕我現在派人去營救王澤，可時間也已經來不及了。

  韓翃的資金，已經到帳，明天就要跟歐陽家族這邊簽訂合同了。

  一旦合同簽了，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

  那麼，按照方八指的性格，他一定會將王澤處死的。

  可是，想要救王澤，就必須放棄名額，我到時候又要如何跟韓翃交代？

  如果一開始，我沒有跟歐陽家族這邊談成，那還好說，可是現在整個青龍商會都已經知道，我將事情談成了。

  現在放棄，我根本無法交代。

  該死的方八指，果然還是如此陰險。

  他早就將王澤秘密囚禁了，完全可以一開始就跟我談判，可是他偏偏不這樣子做，非要等到我跟歐陽家族這邊談成了合作，這才派牧塵通知我。

  這個混蛋，就是想要將我陷入困境當中，讓我無法向商會交代。

  我的性格，已經被方八指拿捏的死死的。

  他知道，我不可能不顧王澤的性命。

  我走的每一步，都被方八指算計到了。

  看來，這一次，我只能夠毀約，放棄跟歐陽家族的合作，將名額讓給方八指了。

  只是，韓翃這邊，我又要怎麼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