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四一章 情感暴動

  「要休息一下嗎？」楊世逍看著兩個孩子問道。

  「爸爸，我們不是真的人類！」甜甜大聲說道。

  楊世逍一愣，見兩個孩子臉上出乎他意料的平靜，甚至有些興奮的神情，忽然間便坦然了。不是人類有什麼關係，即使是電子智慧，有思想有感情，是什麼有什麼關係？

  「爸爸，媽媽在裡面嗎？」咪咪指著不遠處的緊閉的金屬大門問道，「我可以拆了它。」

  楊世逍輕輕摟了他一下：「先別，我們過去看看。」對於兒子的能力，楊世逍還是覺得需要謹慎使用的好。

  金屬門緊緊的閉合著，沒有拉手，看起來象是電梯門之類的，楊世逍走過去輕輕推了推，意外的發現門並沒有關緊，介於目前的大樓是咪咪復原的，所以他下意識的看了兒子一眼，但只看到咪咪依舊一臉懵懂期待的看著自己。

  遲疑著推開門，內里是一間似乎是資料室一樣的庫房，數不清的書架上放著無數文件夾。

  楊世逍走進去，兩個孩子緊跟著他，當三人都進入庫房內時，金屬門突然無聲無息的關上了，而房間亮起了燈。

  一個人影被映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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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優阿姨！」甜甜率先認出了對面的人，驚訝的叫了出來。

  「爸爸！是小優阿姨！媽媽肯定在這裡！」咪咪跟著歡天喜地的叫了起來，畢竟在孩子們的記憶里，劉優與丁始君總是形影不離的，看到劉優，那媽媽一定離得不遠。

  然而，楊世逍卻並沒有多少喜色，他走到劉優面前，說：「你也是來阻攔我們的嗎？」

  劉優回視著面前的男人，眼中隱約閃過一絲怨恨的神色，但卻只是苦笑了一下：「如果我說，是呢？」

  「哦……」楊世逍不意外的應了一聲，然後問：「你又是這個程序的哪個部分？」

  「看來老道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你了。」劉優嘆道，「我是情感控制規則。」

  「又是規則……」楊世逍皺起了眉頭。

  「丁始君的死因你想必知道。」劉優說。

  楊世逍眉頭皺得更深：「我知道。」

  「所以在程序執行進化過程中，自動生成了一條情感控制規則——也就是我，這條規則保證丁始君在重生中不再接受任何情感的投入，她不會再愛上別人，也不會接受別人的愛情，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劉優笑了笑，「換句話說，她有我，就足夠了。」

  楊世逍不由得想起了那次初一很滿意的功成名就，孤老一生的人生，這竟不是偶然嗎？

  「可是她在有些重生中依然會結婚。」他質疑道。

  「是的，但婚姻並不代表愛情，她不愛那些與她結婚的男人，當然，事實上，通常在婚後不久，她就會死去，畢竟也是違反規則的。」劉優挑了挑眉頭，眼中有一抹恨意。

  「可是我們在一起了。」楊世逍說，「她愛我。」

  劉優苦笑：「是啊，她愛你，這是個意外，她把本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你帶了進來，因為你不是程序本身的產物，所以不受規則的影響，所以你們相愛了！」

  楊世逍難得的笑了一下：「這是我的榮幸。」

  「可是，卻是我的困擾。」劉優冷淡的看著他，「你讓她破壞了自己的人生，讓她再次感受到情感帶來的痛苦！她不止一次情緒崩潰，而你什麼都做不了！」她停了一下，痛苦的繼續說，「我也是。」

  楊世逍一愣，隨即竟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卻不知該說什麼。

  「從我誕生到現在，每一次重生，我都陪在她身邊，有時候是她的好閨蜜，有時候是她的鄰居，有時候是她擦肩而過的路人……老道是這個世界的表相規則，我是丁始君內心映射的里規則，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懂她，所以無論她想做什麼我都會幫她，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愛她。」劉優說道，「可是她卻愛上了你。」

  「她在這裡，是不是？」楊世逍不願再與她討論這些，畢竟與情敵談論這些並沒有任何意義。

  「她在，但是我不會讓你們再接近她。」劉優冷冷地說，「人類給了你一個丁始君，現在你我一人一個，何必再來跟我爭？你已經是超腦，這兩個孩子也是，你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可以凌駕一切，甚至成為神，何必還要出去？外面的世界什麼都沒有，只有視你們為電腦、病毒、異類的人類。」她指了指他們身後的金屬門，「不如留在這裡，做你的人生贏家，初一在，你們可以無數次重生，靈魂不滅，或者你們想長生不老，也是可以的，我知道咪咪可以修改程序。」她向小男孩友善的笑了笑，但後者卻有些膽怯的往姐姐身後躲了躲。

  「顯然你也知道，丁始君和初一併非同一個體，而且，你也應該知道，按照你自身的規則限制，即使我們不存在，初一也不會愛上你。」楊世逍平靜的說道。

  「是啊……她不會……這正是我苦惱的。」劉優憂傷的嘆道，「有時我會想，索性沒有這個程序，沒有初一，沒有我，讓一切格式化，我們都退回為一個最基礎的電子字符，或許才能解除我的苦惱。」

  「你沒有這麼大的能力！」楊世逍說。

  「是啊，我沒有這樣的能力……真是太不幸了。」劉優流下一滴淚來，「所以，我只好期望你放過她，也放過我，抱歉，我知道你不會同意，但是我想試試，畢竟控制感情是我的本能。」

  楊世逍驚訝的看著她，甚至有些想笑：「你開玩笑嗎？你以為你能控制我？」

  劉優沒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晦暗。

  楊世逍一驚，正要開口，突然發現周遭的場景不知何時，變成了大學圖書館。他迅速低叫了一聲：「甜甜？！」然而卻沒有得到女兒的回應。

  心知不妙的楊世逍立刻回頭，卻發現一雙兒女都不見了蹤影，而身後的金屬門竟已變成明亮寬敞的S大圖書館的大門，門外陽光明媚，若不是剛剛那番緊張的感覺太真實，他甚至差點以為自己不過是做了一場噩夢。

  夢醒，他還是S大的天才研究生，正在圖書館等著心愛的女友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