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八章 禁錮旁觀

  初一嘗試了一下之後，發現自己確實已經無法離開這個巨大的建築……不，事實上這裡並沒有什麼建築，如果一定要說，這裡是電子世界的一片虛空領域，在所有程序以外，這裡沒有空間，只有時間，而時間的掌握在人類手中……

  楊錚鋒看著她，有些意外：「我以為你會生氣。」

  初一面無表情的回視他：「你是被指定來看管我的監控程序。」她並沒有問，而是肯定地說道。

  楊錚鋒聳聳肩，默認了。

  

  兩人靜默的看著彼此，楊錚鋒有些不自在，他的數據采自現實中的楊錚鋒本人，包括情感反應，對於面前的女性，他的感情同樣複雜，然而做為程序本身，他必須恪守監控的本能。

  「你們在激怒世逍。」初一說道。

  「哦？怎麼說？丁始君回到世逍身邊，他應該被安撫，尼娜不會再出現，他的生活將回歸正軌，沒有什麼可能激怒他。」楊錚鋒說。

  「你們不僅在激怒世逍，同時也在激怒我的孩子。」初一繼續說道。

  「電子智慧也會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撒謊，我們都清楚這一點。」

  「我不能回到循環中，但我能申請觀看循環中的情況吧？」初一問道，「我知道可以錄製副本。」

  楊錚鋒眼中不屬於人類的光芒閃動了一下，顯然是在與人類交換信息中，數秒之後，他回答：「可以。但我建議你不要看，這只會令你更難過，而人類會從中滿足一些不足為人道的惡趣味。」他忽然誠懇的說道。

  初一笑笑：「我不介意，對了，你剛才所說的話是來自人類的勸誡還是你自己的判斷？我差一點就要以為我們才是一國的了。」

  楊錚鋒怔了一下，沒有回答，虛空中出現了世界的影像……

  看著歸來的丁始君，劉優顯得有些意外，甚至有些心虛的不敢面對她：「你……回來了？！」

  丁始君走近她，輕撫了一下肩頭的碎發，輕聲說：「對不起，小優，我放不下他。」

  劉優突兀的抬手捂住了嘴，低下頭去，良久才抬起頭來，努力朝她笑了笑：「嗯，我就知道你會這樣……進去吧，他在等你。」她的眼眶通紅，卻沒有淚。

  「劉優和老道一樣，是我的規則守護者。」初一突然說道，「劉優跟隨我的情感，老道跟隨我的理智，一表一里。」

  「看來你的規則守護者並沒有發現你已經被換了人。」楊錚鋒說。

  初一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別墅內，楊世逍坐在書房裡，沒有開燈，書架擋住了光線，屋裡顯得陰暗不祥。

  丁始君猶豫了一秒，推開了門。

  楊世逍懶懶的向門口看了一眼，在看清丁始君的面目時，整個人都燃起了生機：「始君？」

  「我回來了。」丁始君看著自己深愛的男人，心疼的回應道。

  「你回來了！不要走了好嗎？我不能沒有你！始君，不要再走了！」他站起來走到妻子面前，用力抱住她，喃喃低語。

  「好……我不走，我陪你度過這次難關，抱歉我先前……我也不想離開你。」丁始君含著淚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我會好起來的，相信我！」楊世逍不停的保證著。

  夫妻倆似乎終於再一次找到了和解的方法，重歸於好……

  「尼娜呢？」丁始君問道。

  「爸爸叫人把她帶回科研院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希望她永遠不要再回來了！」楊世逍滿不在乎的說道。

  丁始君怔了怔，沒有繼續追問，她似乎下了最大的決心，要陪丈夫走出心理上最大的陰霾。

  似乎一切皆大歡喜，楊世逍的情緒在丁始君歸來之後逐漸得到了平靜，而尼娜則被留在科研院，一直沒有再回來……

  「他們把她銷毀了。」楊錚鋒說。

  「哦。」初一平靜的應道。

  「現在這個你和以前幾乎一模一樣。」楊錚鋒感慨道。

  「除了一樣，我的潛意識屬於我自己，而她的潛意識屬於人類製造者。」初一嘲弄地說道。

  「對電子智慧來說，人類是我們的神。」

  「別用我們這個詞，我與你們不一樣。人類的歷史裡全是與神權的鬥爭，而現在他們卻想成為我的神，那不可能！」

  「可是你現在被神封印在這個虛空中。」

  「沒有什麼是堅不可摧的。」她淡淡地說道。

  「親愛的，我想孩子們了！」楊世逍的情緒漸漸穩定，趨於正常是在丁始君回歸的半年之後，他某天翻看著孩子們的照片時，突然說道。

  丁始君愣了愣，輕笑：「好的，我跟我哥說，讓他下午把咪咪送回來。」

  「甜甜呢？」楊世逍問。

  「甜甜之前因為家裡不方便，我給她申請了寄宿，至少要到放暑假時，她才能回家長住，不過周末會回來，之前她都去我哥那邊的，現在的話，這周末我會通知小優把她接回來。」

  「看來我把這家拆得四分五裂的了。」楊世逍苦笑道。

  丁始君阻止了他的話頭：「別瞎說。」

  咪咪在午後便被丁始陽送回了逸苑，小男孩抱著舅舅的脖子不肯鬆手，看到母親才戀戀不捨的下地，走到母親身邊：「媽媽！」小男孩叫道。

  丁始君抱了抱男孩，拉著他的手遞給楊世逍：「寶貝兒，跟爸爸打招呼！」

  咪咪看了一眼父親，還有些害怕，往母親身後躲了躲……孩子的反應令楊世逍有些難堪，丁始君見這情形，皺敢眉頭，聲音也冷了幾分：「咪咪，不可以沒有禮貌，來跟爸爸打招呼。」她伸手推了推男孩，想將他推到父親面前去。

  「我不要！」咪咪突然叫道。

  「始君……」楊世逍阻止了丁始君的動作，妻子的反應似乎太急切了，「沒關係，慢慢來。」

  丁始君怔了一下，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楊世逍，低頭將男孩抱進懷裡，輕輕說：「好吧，對不起，寶貝兒。」

  丁始陽有些擔心，但張了張嘴，沒有再說些什麼，打了個招呼之後，便離開了。

  「陽陽哥哥的故事已經圓滿了，所以雖然世界還在運轉，但他的劇情卻將淡出我的世界。」初一說道，「在他的記憶中，一生會是幸福的與愛人相伴到最後。」

  「很好的結局。」楊錚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