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佛骨舍利

  「藏劍寺...還有大家...」

  小和尚一心頹然坐在殘磚碎瓦之中，忍不住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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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小聲點。」

  秦鋒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在四周探查了一番，發現藏劍寺內一片荒涼，沒有人跡，這才稍稍安心。

  問劍盟弟子似乎都在山下要道看守，寺廟裡並無一人。

  「那些問劍盟弟子，應該是白天在藏劍寺的廢墟上搜索，想要找到佛劍劍譜，或者什麼重要的東西。晚上，他們就下山休息，只派人看守要道，防止人上山。」

  秦鋒看到廢墟瓦礫上有翻找過的痕跡，暗暗推測。

  一場大火，藏劍寺已經燒成一片白地，只剩下倒塌的佛殿，以及燻黑的殘破佛像。

  地面上隨處可見乾枯血跡，卻不見和尚的屍體。

  問劍盟的弟子已經將和尚們的屍體處理掉，但是地上厚厚的一層血跡，揭示著三天的那場屠殺是何等血腥。

  除了玄古大師和他的大徒弟一龍之外，藏劍寺其他的僧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只懂得念經誦佛的方外之人。

  然而問劍盟對這些不懂劍道的人，也下狠手，屠殺一空。

  問劍盟已經淪為天魔教的工具，盟下弟子都是喪心病狂的屠夫殺手。

  迄今為止，秦鋒還未遇到一個原來問劍宗的熟人。

  想來問劍宗弟子在這問劍盟中，也是受到排擠，地位不高，沒資格圍攻藏劍寺。

  「哎！」

  秦鋒長嘆一聲，眼神中有幾分焦急，「看來大旭的局勢，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嚴峻。我得加緊時間，把師傅、語冰他們救出來。還有碎葉城秦家，不知道會不會因為我而被連累。」

  自從秦無悔和秦沐橙離開碎葉城，到江淮府天劍樓暫住。秦鋒對碎葉城秦家原本不多的好感，也所剩無幾，幾乎形同陌路。

  可碎葉城秦家畢竟是秦鋒的本家。

  不管秦家對秦鋒何等不公，秦家子弟總歸跟秦鋒血脈相連，無論如何都割捨不了。

  「藏劍寺已毀，找到一龍師傅，向他討教佛劍，已幾乎不可能。等兩國談判的事結束，我就立刻回大旭。在我生命的最後時間，一定不能辜負了語冰。」

  秦鋒雙拳緊握，腦海中浮現出夏語冰的清冷倩影。

  回大旭，見語冰。

  秦鋒實在不想再拖了。

  「離開藏劍寺吧。」

  秦鋒一回頭，卻發現一心小和尚不見了，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嗚嗚嗚...

  藏劍寺廢墟的西南角，傳來異聲，伴隨著有人啜泣的聲音，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有些詭異。

  秦鋒聽到怪聲，不由打了個冷戰，抽出五絕神劍，仗著藝高人膽大，朝著聲音尋覓過去。

  只見前方的一座廢墟上，一心小和尚一邊哭著，一邊跪在地上，雙手在瓦礫中用力刨著。

  瓦礫尖銳，將他雙手割的血肉模糊，鮮血直流。

  一心仿佛不知疼痛，雙手挖著瓦礫，眼淚和鮮血一起滴落：「師傅，師傅，弟子一時糊塗，來遲了幾天。我這就將你的屍骨找出來，帶去塔林安葬。」

  嘩啦...嘩啦...

  天空忽然陰雲密布，暴雨傾盆。

  一心在這大雨中，依然鍥而不捨，在廢墟中使勁挖著，尋找著玄古大師的遺體。

  雨滴還未落到秦鋒身上，就被護身劍氣彈開。

  他站在雨中，雨不沾身，望著渾身濕透的小和尚，長嘆一聲。

  「小師傅，你孝心感天動地。可我卻不知道怎麼幫你。只能...」

  秦鋒一揮手，便有一道劍氣飛到小和尚頭頂，化為一道劍氣屏障，將雨滴盡數彈開。

  秦鋒能幫一心的並不多，只能幫他遮雨。

  至於一心心中的悲切，秦鋒卻是愛莫能助。

  不知不覺，過了三個時辰。

  天色即將破曉，大雨依然傾盆。

  秦鋒站在雨中，衣衫乾爽，尚且感覺到一股股寒意襲來。

  一心身上僧袍早已濕透，何其寒冷？

  他已在廢墟中整整挖了三個時辰。

  血已盡，淚已干。他依然在尋找著。

  秦鋒忍不住勸說了幾次。

  可一心的性格比秦鋒想像中還要倔強，一定要找到玄古大師的屍骨。

  「這小和尚的性子，倒是像我。」

  秦鋒從一心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當年在碎葉城，秦鋒十年如一日，煅燒著天外隕鐵，終於將其砸碎，放出混沌劍魂。

  在其他人看來，秦鋒何止倔強，簡直是偏執。

  可正是秦鋒的偏執，才讓他有了今日的成就。

  若非偏執，秦鋒可能早已認命，如今還在荒涼寂寥的碎葉城，當著秦家的雜役，跟最底層的人混在一起。

  正是因為如此，秦鋒並未阻止一心小和尚。

  秦鋒欣賞小和尚的倔強。

  「一心。天下之事，只要一心一意，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秦鋒心中有些感悟。

  就在此時。

  小和尚一心忽然喜極而泣，欣喜道：「找到了，師傅，我終於找到你了！」

  只見小和尚手中捧著一枚拳頭大小，金燦燦的珠子，激動無比。

  隨後，小和尚將珠子放在一片瓦礫上，對著珠子三拜九叩，念叨著：「師傅...師傅...」

  「這是...佛骨舍利？」

  秦鋒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過來。

  玄古大師坐化以後，問劍盟的人就攻了過來，一把火將他所在的佛殿燒成灰燼。

  佛門高僧大多火葬，屍骨會被焚燒成舍利子。

  一般高僧舍利子，只有拇指大小，有幾十枚到幾百枚不等。

  玄古大師的屍骨火化，只化為一枚舍利子，而且有拳頭大小。這是秦鋒從未聽過的事情。

  「天快亮了，既然已經找到了你師傅的舍利子，我們這就離開吧。」秦鋒提議道。

  「嗯。」

  一心小和尚點點頭，用僧袍將舍利子小心翼翼抱起來，站起身，準備跟秦鋒離開。

  陡然，一道劍風呼嘯，朝著秦鋒襲來！

  秦鋒心中一驚，身形一側，同時五絕神劍出鞘，化為一道金色劍芒，朝著前方斬去。

  鐺...

  一道清脆的金石之音，火花四濺。

  秦鋒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虎口震得發麻，連退了三步，這才穩住身形。

  對方也不好過，連退了數步，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望著秦鋒，似是不敢相信，秦鋒能擋得住他的一劍。

  秦鋒這才看清楚，對方是一名體型健碩的光頭男子，奇怪的是，他手中無劍。

  「大師兄！」

  小和尚忽然驚呼起來。

  原來這名光頭男子，正是小和尚一心的大師兄一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