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國之將傾，必有昏君

  使團足足走了一月有餘，才到了大玄和鏡國的邊境。

  「帝師，帝師，我們已經到國境線了，再往前就是鏡國的土地。」蘇侍郎頗為興奮，一路小跑到龍攆前，向秦鋒報告道。

  秦鋒掀開帘子，走出龍攆，看著眼前的巍巍青山，一時間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當年，秦鋒隨著大玄商盟的商隊，也是從這片山野進入大玄帝國。

  一晃幾年過去，秦鋒從一個逃犯，搖身成為萬眾敬仰的帝師。

  青山還是那片青山，人卻已經變了，心境也不同。

  秦鋒平靜下來，淡淡道：「鏡國是我大玄的附屬國，鏡國的土地，就是我大玄的土地。走在自己的土地上，有什麼興奮的？」

  「帝師教訓的是，是我唐突了。」蘇侍郎額頭上浸出冷汗，拿出錦帕連連擦著，生怕自己言語不慎，衝撞了帝師。

  

  秦鋒卻沒有跟蘇侍郎計較的意思，掀開帘子，回到龍攆之中，聲音才從帘子後面傳出來：「既然我們已經到了鏡國，就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走。」

  「啊？現在就休息？」蘇侍郎抬頭看了看懸在半空的太陽，心道這才剛到午時，帝師就下令紮營休息？

  蘇侍郎也不敢多問，連忙傳令下去，使團的隊伍就地紮營。

  第二日一早，蘇侍郎便催促著手下準備啟程。

  結果，龍攆中卻遲遲沒有動靜。蘇侍郎耐著性子等到日上三竿，帘子才掀開，紙鳶的小腦袋鑽出來，笑道：「帝師身體不適，再休息一天。」

  「啊？帝師千萬要照顧身體。」蘇侍郎吃了一驚，忙道。

  第三天，依然是紙鳶出來傳話，說帝師依然感覺不適，不能舟車勞頓，要在此地繼續休息。

  使團剛到鏡國的國境線上，還未走出十里地，秦鋒就在此地休息了三天。

  使團眾人心中都十分納悶，猜測帝師可能得了急病。

  蘇侍郎卻已經沉不住氣了。

  秦鋒貴為帝師，是劍道四重天的劍尊強者，身體怎麼會如此嬌貴？

  「帝師，我們已經在此地休息了三天。鏡國國君派出太子，在三十里外的傲雲城迎接。只需半日路程，我們就能感到傲雲城。帝師能否忍耐一番，到了傲雲城，有醫有藥，住的也舒服，總比這荒山野嶺強的多。」

  蘇侍郎跪在龍攆前，隔著帘子勸說道。

  過了許久，秦鋒的聲音才從龍攆中傳出來：「我大玄乃是天朝上國，鏡國只是附屬小國。太子為何不到國境迎接，而是呆在傲雲城？莫不是瞧不起我這帝師？」

  聽到秦鋒的話，蘇侍郎頓時滿頭大汗。

  按照禮節，秦鋒貴為帝師，代大玄皇帝出使鏡國，鏡國國君當親自到國境迎接。

  可是，鏡國國君只是派出太子迎接，而且不是到邊境上，而是在三十里外的傲雲城。

  確實有一些不敬。

  可反過來說，大玄帝國是大國，不該如此小家子氣，在禮節規矩上斤斤計較，反而耽誤國家大事。

  但這位帝師秦鋒顯然不是一個容易說話的人，在禮節上極其看重，似乎要藉機立威，懲治這鏡國太子一番。

  ......

  傲雲城。

  城主府邸中。

  鏡國太子蘇芮身穿錦袍，側臥在一粉裙女子白嫩的大腿上。

  女子一臉嬌笑，纖纖玉手捏著糕點，往太子嘴裡送。

  在太子的左右下首坐著幾名氣度不凡的高手，正在喝著酒，看著舞蹈。

  大殿的邊上，有一群美貌女子彈奏著銷魂的樂曲。

  大殿中央，十幾名身披輕紗的少女踩著鼓點，偏偏起舞，舞姿妖嬈誘惑。

  一支舞跳完，不等太子開口，下席有一名老者忽然站起，走到蘇芮面前跪下，道：「太子，老臣有話要說！」

  「哦，原來是傲雲城主，你有什麼話，不能等會兒再說？我還在興頭上，你也太掃興了。」太子蘇芮面露不悅之色，道。

  「老臣怕太子又喝醉了。」傲雲城主低著頭，道。

  「說吧，說吧。說完快點滾，別耽誤老子喝酒！」蘇芮不耐煩道。

  「大玄使團已經到了鏡國境內。太子為何不去親自迎接？」傲雲城主沉聲道。

  「老子不是在傲雲城等著迎接嗎？這裡距離國境，只有區區三十里，他們有腿，不會自己走過來？」太子蘇芮怒道。

  「太子！大玄是我鏡國的宗主，帝師秦鋒是代大玄皇帝出使我國！按照禮節...」傲雲城主苦口婆心道。

  不等蘇芮開口，他身旁一名腰間佩劍的年輕人站起來，冷然道：「傲雲城主，你也是鏡國人！怎麼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大玄帝師又如何？這裡是鏡國！不是大玄！我們在傲雲城迎接他，已經是給足他面子！」

  「你是何人？敢在老夫面前指手畫腳！」傲雲城主瞪著年輕人，怒道。

  「呵呵，他名為趙修，是問劍盟弟子，祖籍是鏡國。旁邊幾人，都是他的師兄弟，都是年少有為的劍道高手！我賞識他們，將他們視為心腹！他們的話，也正是我的意思。」

  蘇芮笑道。

  「太子，問劍盟居心叵測，你被他們蠱惑了！」傲雲城主愕然道，「鏡國跟大玄接壤，大旭敢捋大玄的虎鬚，我鏡國若是忤逆，大玄的鐵騎將會立刻踏破國門...」

  「傲雲城主，我看你是跪的太久了，當奴才當麻木了！你以為我們鏡國，甘願當大玄的附屬國？還不是大玄勢大，以武力逼迫，讓我們稱臣！年年納貢，歲歲來朝？你可知道，如今的大玄，已不是當年的大玄了！」趙修喝道。

  「趙修說的不錯！鏡國缺少的，就是你這種有骨氣的豪傑！來，我敬你一杯！」蘇芮端起酒杯，大喜道。

  「太子...」傲雲城主還想勸解。

  「老東西！」蘇芮轉過頭，眨眼間就變了一張面孔，瞪著傲雲城主道：「我看在你是老臣！給你幾分薄面！你若是再不知好歹，小心我登基之後，滅你九族！」

  「國之將傾，必有昏君！老臣說不動你，也不想看以後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傲雲城主眼神絕望，抽出腰間佩劍，當場自刎。

  傲雲城主血濺五步，屍體橫陳在酒席上。

  眾人一片愕然，誰也沒有想到，傲雲城主的性格如此耿直，竟然死諫勸說太子。

  「來人，把這老東西的屍體拖下去，我們繼續喝酒！來來來，都給我舞起來！」

  太子呆愣了片刻，旋即嘴角浮現出一抹變態笑容，讓人將傲雲城主的屍體拖下去之後，便讓舞姬們踩踏在傲雲城主剛剛潑灑出的熱血上，縱情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