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麻木的和勇敢的
2024-06-17 10:59:12
作者： 煙火巡城
兩個月以後。
楚軒按時背著新獵殺的野豬下山。
剛走到離劉家莊不遠的地方。
突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鑽進鼻腔。
想到兩個月前村長的話。
心中一突，心底頓時生起不祥的預感。
急忙快步向村莊跑去。
剛剛跑到門口。
眼前便出現了一幅地獄般畫面。
幾個月大的嬰兒被剖開肚子掛在樹上。
年輕女性的屍體更是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青壯年男性的腦袋被砍下來堆成一座小山。
無頭屍身則是穿在削尖了的木樁之上。
乾枯的鮮血把地面染成暗紅色。
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楚軒身體僵在原地。
定定地看著前方。
過了好一會，方才再次邁開腳步。
走上劉家莊唯一一條可以跑馬的大路。
一路上，他看到了許多熟人。
之前每次來都熱情與他打招呼的大嬸們，如今化作屍體躺在路邊。
頭髮花白的老村長怒目圓睜，手中緊握柴刀。
被一支箭釘在屋外的土牆上。
繼續向前，走到村子盡頭。
楚軒看到一個跪在地上，身體佝僂在一起的男人背影。
似乎在保護著什麼。
長矛透胸而過，支撐他沒有倒下。
繞到正面。
居然是丫丫的父親！
那個相貌憨厚的男人低著頭。
在他懷裡，丫丫仿佛睡著了一樣。
只有一根長矛突兀地穿過二人身體，扎在地上。
長矛特徵明顯，正是蠻人使用的統一制式。
楚軒身體微微顫抖。
緩緩蹲下，像以前一樣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
而後站起身，把野豬放在老村長屍體下方。
伸手拂過老人眼皮。
想幫他闔上眼睛。
試了幾次都沒成功。
楚軒動作頓了一下，想了想，輕聲說道。
「村長爺爺，野豬我給你送來了。
你放心，鄉親們的仇，我來報。」
話音剛落，老人仿佛聽到了他的話一般。
緩緩閉上雙眼。
「蠻人麼？」
楚軒喃喃自語道。
嚴格算起來。
他與這個村子的人沒見過幾次。
交情並不深。
但看到眼前。
依然感覺心裡堵得厲害。
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慢慢自心底滋生出來。
不可遏止地越來越強烈！
明知道這或許只是一個模擬出來的世界。
眼前的一切未必是真實發生的。
但他依然想殺人。
殺蠻人！
。。。
沾血的馬蹄印記從村裡的大路延伸出去。
楚軒追隨這些馬蹄印走了半天。
一直到太陽即將落山。
方才來到另一個村莊外。
看著已經沒了血跡的馬蹄印。
楚軒皺起眉頭。
突然，一個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驚慌的從村里跑出來。
臉上還掛著淚痕。
緊接著，利刃破風之聲響起。
「噗嗤！」
鋒利的箭簇從背後透胸而出，當著楚軒的面，將小孩子釘在地上！
小男孩沒有立即死掉。
手腳掙扎著，剛想哭喊。
一張嘴，「哇」的噴出一口鮮血。
馬蹄聲響起。
幾個蠻人駕著馬快速逼近。
嘴裡嘰里咕嚕的說著楚軒聽不懂的話。
來到小男孩身邊，馬匹前蹄高高揚起。
重重踩下去。
尖叫聲中，男孩的母親發了瘋似的撲向自己的孩子。
還沒靠近，只見刀光一閃，一顆大好頭顱便飛了起來。
剛才楚軒距離事發地點有段距離。
如果蠻人們戲弄一下那個孩子，或許還有救。
但這些人下手利落。
即使是二階武者的楚軒也沒有反應過來。
殺死這對母子以後，幾個蠻人「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仿佛是做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
楚軒凝目望去。
蠻人一共五人。
在他們身後，還遠遠躲著二十幾個青壯年男人。
看樣子像是莊子裡的百姓。
面對人數遠遠小於自己的蠻人。
這些人卻只是麻木站在遠處。
眼中帶著惶恐。
沒有一個敢於上前阻止。
「混帳！」
眼前的一切讓楚軒不由想起劉家莊的慘狀。
怒吼一聲。
從背後解下李自成留下的盤龍大槍。
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快速逼近。
見來者不善。
為首的蠻人收起弓。
抽出馬刀。
雙腿一夾馬腹，毫不示弱的向他沖了過去。
在雙方即將靠近的時候。
楚軒猛地鼓動氣血。
大槍如蛟龍出洞般自下而上刺出。
竟直接擊碎蠻人劈過來的馬刀。
一槍洞穿小腹。
隨即槍頭一抖，把他的內臟攪了個稀巴爛。
六合大槍——鳳凰點頭！
身後幾人見領頭被殺。
沒有逃跑，反而怒吼起來。
紛紛張弓搭箭，連珠似的短時間內射出數根箭矢。
僅僅只有四人，卻形成了一陣小範圍的箭雨。
面對攻擊，楚軒絲毫不慌。
手上大槍舞動。
精準敲開所有箭矢。
伸手撈住最後一根。
反手一丟。
在強悍氣血加持下。
飛回去的箭矢比蠻人射來的箭威力還大。
瞬間洞穿其中一人喉嚨。
這幾個人實力並不強。
除了領頭那個是一階武者以外。
其餘幾人連武者都不是。
只是經過訓練，氣血比普通人強上一些而已。
戰鬥結局顯而易見。
不到一分鐘時間。
在莊子裡肆虐的五個蠻人全部被楚軒擊殺。
屍體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六合大槍：1005/10000（完美）】
楚軒挑了挑眉。
之前他記得六合大槍的熟練度是1001/10000。
剛才除了一個是用箭擊殺的。
剩下四個全都是死於六合大槍之下。
所以給他加了4點熟練度？
那用其他的功法會不會也是這樣？
楚軒一下子有些期待。
《百鳥朝鳳槍》在他手裡已經有兩年時間了。
但這部槍法立意極高。
每一招每一式皆是深奧晦澀。
練習起來十分艱難。
加之是殘篇的原因，整部秘籍要練習好幾遍，才能加一點熟練度。
如果使用槍法殺人也可以增加熟練度。
那就會簡單許多。
在楚軒思考的時候。
見蠻人都被殺光。
躲在遠處看熱鬧的莊民才敢湊上前。
殺了邊軍新兵王二蛋無數次的楚軒，對殺幾個人早已習以為常。
環視一周，沒有給他們什麼好臉色。
厲聲訓斥道。
「你們這二十幾個漢子，眼看著蠻人禍害鄉里。
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麼？」
聽到這話，莊民們麻木的臉上沒有什麼羞愧之色。
反而儘是惶恐。
一個年紀最大的老人在幾人攙扶下來到楚軒面前。
其他人則是從兩側圍了過來。
隱隱將他圍在中央。
「後生，你去自首吧。
你殺了五個清人老爺。
這是害了大家啊！」
「什麼？」
楚軒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是說我幫你們除掉了幾個為禍鄉里的蠻人。
你們不光不感謝，還想抓我送官？」
老人頓了一下，臉上沒有任何愧疚之色，反而是哀求道。
「五個老爺死在這，如果抓不到兇手。
我們整個莊子都得被他們屠盡。
既然你救了我們，還請你行行好，再救我們一次，主動去投官吧。」
楚軒被這離譜的說法驚了一下，怒極反笑。
他對「老爺」這兩個字極為反感。
沒想到才過去兩年時間。
這些人就已經把自己當成別人的狗了？
面對異族的肆意奴役。
不知道反抗，卻想著用反抗者的命去救自己？
就在這時，幾個衣衫襤褸的婦人從屋裡露出頭。
臉上依舊殘留著淚痕。
眼神卻是麻木的。
看到這些，楚軒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
冷笑一聲。
「原來這個村裡的男人，都是群綠毛王八啊。
都這樣了，還沒有反抗的勇氣麼？
你們如果不願意再過這豬狗一樣的日子。
就跟著我，哪怕是死，也死出個尊嚴。」
一部分莊民們表情微微扭曲。
卻依然沒人回應。
與大部分封建時代的老百姓一樣。
但凡死不了，都不會去想造反。
他們現在只想把楚軒交出去。
別連累到自己。
當奴才就當吧。
只要自己比別人更像條狗。
就可以勉強活下來。
眼見沒人動彈，楚軒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轉身就要離開。
「抓住他，別讓他走了！
他一走我們都要死。」
在他身後，剛才說話的老者急忙喊道。
聽到這話，莊民們全都反應過來，向著楚軒圍了過去。
面對蠻人畏畏縮縮人們。
對自己敢於反抗的同胞反而來了勇氣。
楚軒自然不可能把自己交出去。
手中大槍隨意舞動。
很快就把這些人抽的滿地打滾。
只剩下剛才還被人扶著的老人顫顫巍巍站在原地。
看著倒了一地的莊民，身體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蠻人是我殺的。
不想死，就拿起武器準備反抗吧。」
做完這些，楚軒心中沒有任何快意的感覺。
反而愈發憋悶。
俯下身收拾起蠻人的武器。
從家裡帶出的箭矢馬上就要消耗殆盡。
平時練習射術他都是用木頭自己削的。
不為有什麼殺傷力。
只是為了熟練度而已。
不得不承認，作為在馬背上平天下的民族。
清弓無論從製造工藝，威力還是其他方面。
都是頂尖之選。
再配上帶有破甲箭頭，短矛一樣的重箭。
輔助騎射時的加速度，對帶甲步兵都有不小的殺傷。
被他擊殺的蠻人頭領使用的是一副兩石硬弓。（150-190磅）
恰好是楚軒現在最需要的。
畢竟騎射要求射速足夠快。
一個一階武者在馬上能用兩石，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
或許這個村子會因為他殺了蠻人而被人屠村。
但他不是什麼聖母。
已經被蠻人壓榨到這個份上，卻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只敢對同胞出手。
這樣的人死就死了吧。
戰利品收拾到一半。
一個穿著長衫，書生裝扮的少年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
「哥，我想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