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圓

  說書人看著村長：「大餐之前，我不吃點心。」

  村長也不惱,慢悠悠的取出茶杯喝茶：「圓沒畫好之前，你吃不下我這把老骨頭呢。」

  說書人一隻手拿起那本書：「既為永恆，看到這本書，你當明白，輪迴已定，只待相連。」

  

  村長面容一沉。

  說書人話音好奇：「他若出來，便定輪迴，他便再也走不出....身為黃泉十二君的你，此時是否想著，讓村中之民趙羽無法離開呢？」

  村長也不惱：「在那之前，肢解了你，圓自然消失。」

  說書人略微抬頭：「你不應該會說出此等妄言，還是在你眼裡，過去真的能改變？我，很失望。」

  天宮如果非要和他互相磨滅,輪迴還未徹底定下，能不能打贏天宮，他也沒把握。

  然而，打不過又如何？

  輪迴已啟，他不管是否身死,最終都會相連，當連上的霎那，他就能歸來，而後吞了天宮。

  村長不語。

  改寫一切，能嗎？能。

  然,改寫的只是故事，而非過去。

  也因此，村長眼眸生出了無數的陰霾。

  想打破圓，就是真正的逆轉一切。

  真正的逆轉？不可能！

  說書人立足於此時錨定時光，趙羽和南宮瑤，被說書人送回到無盡久遠的過去。

  亦或者說，不管是說書人，還是黃泉，乃至於天宮，都是說書人錨定現在的倚仗。

  打破圓？

  打不破的！

  永恆錨定，無從逆轉！

  想要逆轉，一切都會真切的改變。

  其他的不提，就說最初的鬼新娘。

  南宮瑤遭遇了一切，隨後才會有鬼新娘的故事。

  如果過去一切都沒有發生，既然沒有發生，何來的鬼新娘？沒有鬼新娘，何來的趙羽和鬼新娘成親住進黃泉村？沒有趙羽和鬼新娘成親，就沒人去過去逆轉一切。

  沒有趙羽去過去逆轉一切，那麼就不會有鬼新娘.....規則不合，邏輯不通，規則無高下，規則永恆，故而，不可能逆轉！

  所謂改寫一切，在村長小老頭的形容中，不過只是自欺欺人，用以故事延續的自欺欺人。

  亦如趙羽去過的清河縣，趙羽改變了清河縣，讓清河縣得到新生。

  然而，改變的只是清河縣本身的故事，而不是歷史既定的清河縣...如果清河縣的既定歷史被改變，未曾神降的清河縣，就不會有「清河縣」的故事。

  說書人拿著書：「和我融合，我，不吃你。」

  村長又看了一眼說書人，轉身離開。

  他只是來看看說書人的位置，然後，強行出手嘗試能否肢解說書人。

  無法阻攔畫圓，那就讓畫圓的路，變得無限久遠的漫長。

  只要成功將說書人肢解，就能變得無限漫長，然後，周而復始，不斷輪迴。

  村長離開，說書人卻又看著書：「輪迴已定....吳林，趙羽...為何我還依舊記得兩個名字...」

  說書人還記得趙羽，且還記得一個名喚吳林的人。

  不應該。

  輪迴已定，趙羽或者吳林，其中一個名字，一定會消失，黃泉也好，天宮也罷，乃至於他，都一定會忘記其中一個名字。

  只有忘記了，才代表一切輪迴定下。

  唯有忘記其中一個名字，不管趙羽能不能走出來，都代表最終的勝利者一定是他。

  可，趙羽和南宮瑤被他送往過去，輪迴已經定下，為何他還能記得兩個名字？

  似乎，出了意外，或許有他無法理解的意外。

  沉思片刻，說書人又取出一本書。

  既然還記得兩個名字，就代表事情的發展並非按照他的預料...既然不是按照他的預料，那，他需要寫下新的故事。

  他是說書人，他的故事，能定鼎一切，哪怕出現岔子，他也能以故事將一切扳回正軌。

  ......

  不知何年，不知何處，不知何方。

  某處小山。

  一個書生行走在荒野，很快就走到一個墳塋之處。

  吳岳之墓

  書生靠近後，取出墊子朝著墳墓磕頭，而後開始燃燒紙錢香燭。

  做完一切，書生出聲：「父親，孩兒這些時日中邪的症狀越發猛烈，今歲院試只余不到兩月，長此以往，孩兒如何能光耀我吳家門楣...」

  「孩兒既時常見中邪之景，想來幽冥地府之說並非虛妄，父親您若在天有靈，還請保佑孩兒痊癒，也能免去母親擔憂...」

  又述說一陣，書生才起身緩步離開。

  書生名喚，吳林，是清河縣附近早有才名的才子。

  不過這幾個月，吳林很苦惱，因為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個他，另外一個他還不斷的咒罵，說他鳩占鵲巢。

  所幸，這些時日，附近生出瘟疫，他中邪之事，並無多少人傳播，若不然，他今歲院試的資格恐怕都會因為「中邪」失去！

  書生行走沒幾步，一個書童靠近，恭聲：「公子。」

  那是書生吳林的書童，郭飛。

  書生家裡原本有不少余錢，不過因為嘗試治療中邪，家中銀錢散了不少...此時也只剩下這一個書童了。

  書生看了看四周，輕語：「暫且不回家，去那邊走走。」

  走了沒多久，便到了一處河邊。

  青山綠水，飛鳥陣陣，美景宜人。

  書生本想說些什麼，又略微偏頭看向遠處。

  在遠處的，有一涼亭，那裡有不少僕從把守，而在涼亭中，有一戴著白紗的女子。

  注視片刻，書生呢喃：「南宮家...可嘆，若非父親去世得早，縣中，也有我吳家一席之地。」

  本準備收回視線，書生又和正好看過來的姑娘眼眸交匯。

  書生本只想禮節性微微頷首。

  卻猛然甩頭。

  郭飛急聲：「公子？」

  書生沒有說話，而是繼續不斷甩頭。

  有些頭疼，而且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層似乎是光華組成的光幕。

  【叮，檢測到家殘缺...】

  【叮，檢測到宿命輪迴...】

  【叮，檢測到宿主意識為宿命輪迴影響....】

  【叮，無法恢復家...無法阻斷宿命輪迴...】

  【叮，是否以消亡一切為代價強制脫離宿命輪迴】

  【是/否】

  隨著光幕徹底展開，書生呼吸緩緩歸於平穩。

  郭飛話音顫抖：「公子，你別嚇小人...」

  趙羽略微抬眼，疲憊的揉揉頭：「我沒事，讓我靜靜。」

  他是趙羽，並非吳林，他想起來了。

  郭飛愣了愣，卻不敢反對，只能退後些許。

  趙羽走遍湖邊坐在草邊，面容不好看：「宿命輪迴...過去...」

  他之前因為小日子規則體的緣故，曾經憑藉旅行者穿梭了時間。

  他很確定，他此時，在過去，無盡久遠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