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九章夢裡的怪物

  夜幕漸漸降臨。

  紀淼坐在江奕瑾家的沙發上，目光不時往樓梯口飄去。江奕瑾和方瑭不知道在樓上研究什麼，都好幾個小時了，還是沒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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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要拆穿兇手的第一個詭計嗎？怎麼把她晾在這裡了呢？

  紀淼拎起正在啃貓糧的那隻胖貓，有一下沒一下摸著它的腦袋。

  這時，門鈴突然響了。

  紀淼立刻跑過去開門，這時，視線里出現了幾個白色的塑膠袋，再往上移動，就看到錢鑫那張笑得很騷氣的臉，「小傻子，我們給你送口糧了。」

  「你才是傻子！」紀淼握緊拳頭，發出咔嚓的聲音。

  錢鑫完全無視她的反駁，扭頭對身後的人道：「小白，我沒騙你吧，那個小傻子就是在這裡。」

  「小白？」

  林小白瞪了錢鑫一眼，揮揮手讓他讓開。錢鑫一側身，她就看到頭髮亂得跟個鳥巢似的紀淼，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紀小喵，你有沒有吃晚飯？」

  「小白……」紀淼十分感動，剛打算撲過去，卻一把被錢鑫扯住了帽子。錢鑫輕咳一聲，晃悠了一下手中的食物，「小傻子，自己的口糧自己拿！」

  「我不想吃！」紀淼的目光瞬間黯淡了下去。她現在就像是處在一個斷崖上，後面是迷霧，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

  還好，她身邊有江奕瑾，還有小白。

  「我發現了一些線索。」林小白表情嚴肅地說道。

  「什麼？」紀淼眼睛一亮。

  「先吃飯！」

  林小白帶來的食物，全是紀淼喜歡吃的，紅燒肉、麻辣小龍蝦、紅燒肘子……但是紀淼現在毫無食慾，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紅燒肉，還時不時抬起眼睛看林小白一眼，見林小白不說話，又撥了撥碗裡的米飯。

  「小白……」

  「等你吃完兩碗飯，我就說！」

  紀淼可憐巴巴地看向錢鑫。

  錢鑫正在忙著給林小白泡茶，但紀淼的眼神實在太有穿透力，讓他忍不住幫腔道：「小白，你就直接說吧，別逼她吃了……」

  「錢教授，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林小白扭頭，笑眯眯地看著錢鑫。

  「聽你的！」錢鑫狗腿地附和道，還順手給紀淼夾了好幾塊紅燒肉，「喵喵啊，多吃點，我研究過，你的心情指數與進食量高度相關，多吃些飯，你的心情就會好點了！」

  林小白涼涼掃了他一眼，「你，閉嘴！」

  錢鑫立刻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小白，你這是家庭暴力！」紀淼表情猙獰地吃了一粒米飯。

  林小白皺眉，「家庭？」

  錢鑫挑眉，「暴力？不不不，只要小白肯跟我說話，哪怕是罵我的，我也很幸福滴！」

  林小白：「……」

  紀淼的手臂瞬間起了一層起皮疙瘩，錢鑫絕對有受虐傾向啊。

  「繼續吃啊，別停！」林小白的聲音微揚。

  紀淼脊背一涼，立刻捧著碗埋頭扒飯。

  錢鑫同情地看著紀淼，斯德哥爾摩綜合症這種東西也是會傳染的！

  一碗飯見底，紀淼的胃充實了起來。她再次目光炯炯地看著林小白。

  「沈老師在被拘留之前，曾給我發了一條簡訊。」林小白皺眉道。

  「我媽媽都沒給我發簡訊……」紀淼的心涼了，「小白，錢教授，我真的是她親生的嗎？」

  「肯定是的，」林小白拍拍紀淼的肩膀，把手機遞給她，上面是一張簡訊截圖，「沈老師說，真相就算她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

  簡訊很簡短：小白，這次的真相就算我說出來，也不會有人相信，不必幫我脫罪。但是，請你務必幫我照顧好紀淼。

  「我媽媽的意思是，她不是兇手，她還知道真相？」紀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撓撓頭，「可是，她為什麼不能說出來？」

  林小白沉默了。

  錢鑫皺眉，沈敏這條簡訊為什麼要發給林小白，而不直接發給紀淼，或者其他人呢？他看向林小白，她似乎也有相同的疑惑。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看向紀淼。

  「嘔～」這時，紀淼突然覺得自己的胃一陣翻湧，她捂著胃，急匆匆地跑去了廁所，然後趴在洗手台，劇烈地嘔吐了起來。

  整個胃都在痙攣，紀淼吐了一陣又一陣，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可是，這種嘔吐的感覺……為什麼這麼熟悉？

  紀淼捂著胃，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倏然覺得一陣窒息，恐懼伴隨著劈天蓋地的黑暗涌了上來……

  林小白見紀淼吐得這麼嚴重，冷冷地看著錢鑫，咬牙切齒地問道：「江奕瑾那個禽獸到底做了什麼？」

  「他就是個悶騷的小處男，他能做什麼？你別隨便甩鍋啊！」錢鑫無奈揉揉眉頭，然後上下打量著林小白，「林大法醫，你該反省你自己做了什麼？」

  「關我什麼事？」林小白滿臉無辜。

  「要不是你非逼著她吃這麼多東西，她能吐嗎？她現在處於厭食狀態，就應該喝點小粥，吃點青菜的，你倒好，逼著她吃這麼油膩的東西，能不怪你嗎？」

  林小白心虛地咬了一下嘴唇，目光一轉，理直氣壯地反駁道：「錢騷包，你剛才為什麼不阻止我？」

  「我沒有嗎……」

  林小白笑眯眯地看著他，「剛才是誰說的，只要紀淼多吃飯，心情就會好的？」

  「額……以後再問責。你先給她倒杯熱水吧。」錢鑫的心在滴血，他們倆個把紀淼折騰這個樣子，等江奕瑾忙完了，他就開始折騰他了。

  他為什麼要把林小白這個祖宗招惹過來呢？

  「熱水……多少度的？」林小白拿著杯子，茫然地問道。

  「還是我來吧！」

  紀淼吐完後，癱坐在沙發上躺屍。

  在她有記憶以來，她就沒有這麼吐過，連見到最噁心的腐屍，她都不會想吐，可剛才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胃。

  「阿喵，喝點水。」林小白遞給紀淼一杯水，然後用眼神示意錢鑫，趕緊把那些罪惡的飯菜扔進垃圾桶里去。

  「不想喝。」紀淼搖搖頭。

  林小白看向錢鑫。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錢鑫關切地問道，「我帶你去房間。」

  紀淼無力地搖搖頭。

  她還等著江奕瑾來揭穿兇手的詭計呢，不能去睡覺！

  「那你好好坐著休息。」

  紀淼的眼皮漸漸變得很重。

  她發現周圍的世界漆黑一片，像是所有光都被吸光了一樣。眼前依舊出現了那條巷子，長得似乎沒有盡頭。

  她朝那個巷子盡頭跑去，可是盡頭的迷霧中也有一個巨大的東西朝她奔來……

  紀淼停住腳步。

  不對勁，以前那個怪物只會躲在霧裡的。不是那個夢。

  這是另一個夢。

  但這條巷子還是那麼熟悉啊！

  那個怪物突然間就跑到了紀淼的面前。它像只直立行走的蜥蜴，榴槤一樣的長滿瘤子的大腦袋，奶白色的皮膚，身上長著很多鋒利的長刺，左肢像螃蟹的大鉗子，右肢像把彎曲的鐮刀，正高高朝她舉起……

  「不要啊！」

  林小白正和錢鑫討論案子，聽到紀淼的呼喊，立刻跑到紀淼身邊，「阿喵？」

  「不要殺我！」紀淼揮舞著手，撕心裂肺地哭喊道，「快跑啊……」

  「阿喵，別怕，你只是在做噩夢！」

  紀淼顫抖著身體，緊緊拽住林小白的衣服，驚恐地說道：「小白，我看清了，看清了霧裡的那個怪物，它好可怕……」

  「不怕！」林小白輕拍著紀淼的後背，「再厲害的怪物，你也可以打敗它的！」

  「那個怪物長什麼樣子？」錢鑫問道。她夢裡那個無處不在的、藏在霧裡的怪物，應該就是被她所壓抑的記憶，它經過修飾後正以夢的形式企圖進入意識。

  「它……」紀淼的思維瞬間卡殼了，「它……它好可怕，我，為什麼我想不起它的樣子了……」

  林小白看向錢鑫，用眼神求助。

  「紀小喵，你真的想看清那個怪物嗎？」錢鑫嚴肅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