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針鋒相對（一）

  紀淼頓時傻眼了。他不就是精神病院裡的那個男人嗎，怎麼會出現在警局裡？

  難道他……越院了？

  這可很糟糕，精神病院的電話號碼是多少來著？

  那個男人的目光在紀淼的身上不著痕跡地停留了一下，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囂張，似乎在說：笨蛋，又見面了……

  紀淼握緊小拳頭：好想揍人啊！

  「喵喵，注意點形象，不要看到帥哥就犯花痴！」紀淼旁邊的章鋒推了推她，壓低聲音提醒道。

  「她不是在犯花痴，」林法醫像審犯人似的掃了一眼紀淼，抱著手臂冷哼道，「這是她犯錯誤後懊惱的經典表情！」

  「才沒犯錯！我只是驚訝而已。昨天在醫院裡我見過他。他只看了幾眼資料，竟然就猜到了兇手的作案時間，而且還說，屍體上有很多秘密。全給他說對了！你們說神奇不？」紀淼激動地說道。

  「這樣啊，」林小白挑眉看向那個男人，冷靜地分析道，「有兩種可能：一，案子就是他做的。二、你不是和隊長去找那個神一樣的外援嗎？他就是，而且愛好估計是Cospa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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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第三種可能嗎？」紀淼弱弱地問道。

  「你說呢？」林法醫嫌棄道，「紀小喵，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他們不喜歡拉你出去遛了。太笨了！」

  「可是這不可能啊！江教授怎麼會這麼年輕，而且還喜歡叫自己變態？」紀淼撓撓頭，憤懣地抱怨道，「其實我也懷疑過他的身份，但不知道為什麼，那時腦子就不好使了。」

  紀淼至今還記得那種感覺，那一瞬間，思維似乎完全停滯了。

  她一點也不喜歡那種感覺。

  「不是那時，是一直這麼笨！」林法醫補刀道。

  「林、小、白，我們友盡！」

  就在紀淼她們兩個偷偷開「小會」時，那邊的情況顯然更加的劍拔弩張。

  杜寧目光微凜，緊緊注視著他。這個人既然能用「施虐癖」這種專業詞彙概括他的側寫，肯定學過犯罪心理學，而且是深入學過！

  「你覺得我的分析哪裡錯了？」被人惡意打斷匯報，杜寧心裡很不舒服，但他一向是個儒雅的學者，即使心裡不悅，還是語氣溫和地詢問道，「你可以指出來，我們一起探討探討。」

  「沒問題，標準的學術報告，」那個男人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看了一眼杜寧寫的關鍵詞，十分真誠地評價道，「所以，只適合出現在國產教科書上。」

  杜寧聽後，臉色微變，手指緊緊攥住手中的筆記本。

  「都能進教科書了，這不是在夸杜教授的分析很正確嗎？」紀淼見杜寧臉色不對，疑惑地問道。在她心目中，教科書可是很權威的，神聖不可侵犯。

  大部分刑警看著向紀淼，紛紛搖頭，人傑地靈的江州市局怎麼就養出了紀淼這個傻狍子呢？

  「國產，你沒聽到後面還跟著國產兩個字！」一名刑警大聲吼道，吼完後又嘀嘀咕咕地分析道，「話說，他這是在諷刺杜教授山寨，還是諷刺杜教授的報告太囉嗦了啊？」

  國產心理學教科書有兩大特點：內容基本來自國外，表述方式十分繁瑣！

  眾人沉默，都扭頭看向杜寧。

  「我接受批評，但不接受嘲諷！」杜寧面色變得更差，冷冷地對那個男人道。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也很憤怒，雖然他們不待見杜寧這類光說不做的磚家，但杜寧畢竟是自己人。懟杜寧，就等於懟整個警局！

  這絕對不能忍！

  「既然這樣，江教授有何高見？」王勇卻並不意外他的出現，用目光制止這群躁動的手下，站起來問道。

  在場的刑警們虎軀再次一震，江教授？難道他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破案高手？

  怎麼那麼年輕，還那麼毒舌呢？

  失望！

  杜寧也十分震驚！在華夏國犯罪心理學界，有個一直想繞卻繞不過去的人——江奕瑾。他並不是學犯罪心理出身的，而且十分年輕，可是曾經有一段時間，犯罪心理的核心期刊幾乎被他壟斷，他和他組建的「行為科學小組」發表了數十篇學術論文，並且建立了一個犯罪資料庫，直接推動了華夏國犯罪心理學的發展。

  然而他在風頭正盛的時候卻毫無預兆地消失了：不再發表任何學術論文，也不再協助警方破案，甚至放棄了好幾個重要的研究項目。

  現在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江州市局呢？

  「沒有。」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江奕瑾慵懶地吐出兩個字。

  氣氛一時間凝滯到冰點。

  這個回答耗盡了他們最後一絲耐心。

  刑警們紛紛按捺不住了，雖然他曾經很厲害，但現在他什麼都分析不出來，就敢口出狂言，干擾破案進程，簡直是……欠揍！

  「江教授，請問我的側寫哪裡錯了？」杜寧放低了姿態，語氣急躁地追問道。剛才他的犯罪側寫完全是根據案情來的，而且還和同行們商討過，怎麼會出錯，怎麼可能出錯？

  「你該問我哪裡對了的。」江奕瑾終於看向杜寧，臉上的笑意又增加了幾分。

  「……」杜寧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不過，對的那部分也毫無意義。很顯然，你一點也不了解我們這位兇手朋友。」江奕瑾拿起水筆，在杜寧關於兇手性格的側寫中，打了個大大的叉，「你的教科書應該提醒過你，在沒弄清楚兇手的作案模式之前，任何分析是徒勞的。」

  「兇手的作案模式已經很明顯了，他在模仿古代酷刑『烹煮』懲罰受害者。」杜寧的臉徹底黑了，他的銀邊眼鏡閃著冷光，「雖然江教授破案經驗豐富，但還是請先了解案情再發言！」

  「所以說，你一點也不了解他。施虐癖的虐待行為是不會這麼克制，當他們處於虐殺的興奮中時，他們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所以受害者身上的傷口大多是凌亂不堪的。而他的行為模式沒有這些特點。」江奕瑾的語氣十分犀利，「本來我不想浪費我的時間來否定你，但是，罪犯也是有尊嚴的，你不該侮辱他的人格。」

  「你……」杜寧已經徹底被激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