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死了便什麼都沒了

  王秀姝聽到此話微微一笑，她不會再問什麼，因為她已經得到自己想知曉的答案。

  「陳公子，你應該知曉綠繡吧，她治療皇上的頑疾時在京城可是轟動一時。」王秀姝說著指了指一旁的綠繡。

  陳公子在京城甚久，自然也是聽過綠繡的名號。他點點頭。

  「陳公子，這藥方子上有兩味藥材是害人身子的藥，你的小妾說的是找的神醫，可在秀姝眼中她找的應該只是江湖郎中而已。這兩味藥一旦常用，別提保住孩子，就算能保證以後再能身孕都是件難事。」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婉兒有些驚慌了，她找來的郎中可是從她們村子裡請來的神醫，大老遠的從洛陽而來，怎麼可能就成了江湖郎中呢。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你如今滑胎是這藥方子導致的，而並非是君夫人所害。你可明白？」王秀姝眯起眼，開口道。陳公子一聽此話，頓時臉色一沉，一向溫潤如玉的他終於忍不住怒吼道：「婉兒！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她……是她陷害我的！你是在哪裡找到藥方的！你有什麼權利搜我的房子！」

  「我的權利？你陷害君夫人的時候你又有什麼權利，我只是為君夫人尋一個公道，不想她在死之後還要受著你這樣的賤人污衊！君夫人與我說起過你，她說她最近瞧著你身子不好，所以端去了她常常喝的補藥。

  她如此真心待你，你卻如此對待她！那藥你根本就沒有喝！你的花壇里全是藥草味道。你分明就是將君姐姐給你送來的補藥丟棄了，如今卻在這裡說君姐姐害你！你又是何居心！」

  婉兒退了兩步，她的確沒有喝君蓮生送來的藥，只是君蓮生常常與她送藥，她只是怕這孩子沒有後陳公子對她會越來越涼薄，所以才出此下策想要污衊君蓮生。但這一切卻只在瞬間的功夫被王秀姝看破。

  婉兒哪裡料想得到，王秀姝對這些爾虞我詐已經瞧得厭煩，婉兒的這些小手段平南侯府京城中還少了麼？她的手段還是最卑劣的。

  「相公……你別聽她胡說……我沒有……」婉兒哭著挽住陳公子的衣袖，但陳公子卻只是微微嘆息一聲，拂開了婉兒的手臂，他愣愣一笑，目光暗淡如黑夜一般，「我真是一個傻子，竟然相信了你的話，還想著去找君兒怪罪。我真是個笨蛋……」

  陳公子苦笑一聲，與君兒的時光雖然快樂，可陳公子已經有些厭倦了君兒的瀟灑瀟灑，他被在京城賣身的婉兒所迷惑，婉兒魅惑多情，與君兒是兩種人。陳公子圖個新鮮，將婉兒接進了府中。他瞧著君兒並未在意，也並未如他想像的這般大吵大鬧，而是越發溫柔多情。他猜想著君兒應該不會在心頭怨恨自己。

  可是他錯了。君蓮生哪裡是不怨恨他。只不過她不說罷了。她總是一個人悶著氣，在漆黑的夜裡獨自一人對著窗邊哭泣。君蓮生如此高傲的一個女人，最後竟然為了一個男人而壓低了自己的身份。變得溫柔，變得溫順。

  「婉兒，明日我給你準備十兩銀子，你離開陳府吧。」陳公子嘆息一聲，他已經受夠了這個女人。如今君兒已經不會再回來。他也不會再期待著什麼。這個女人竟然還在君兒死後依然誹謗君兒。

  「相公，你怎麼可以……」婉兒頓了頓，她眼中帶著兩行清淚，「相公，我是無辜的！你要相信我啊！不要被這個女人給欺騙了。」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了。」陳公子轉過身子，現在的他一眼都不願意再看向婉兒。婉兒跪在地上扯著陳公子的衣訣苦苦哀求著。陳公子冷冷的瞧著，並未回頭看她一眼。

  婉兒心中滿是焦急，陳公子有些不耐煩，喚來兩個僕人將她扔出門外。王秀姝沉默著不作聲。這個景象若是姐姐還在，姐姐一定會高興的。她好想告訴姐姐，姐姐，你看啊。這個女人終於離開了，日後陳公子一定對待你如初的。

  可是那冷冰冰的棺材裡，君蓮生已經聽不見了。

  王秀姝很是痛苦的咬著唇，她控制著，不讓淚水奪眶而出。

  「琉璃公主，在下感謝你。」陳公子開口輕聲道。

  「你感謝我什麼？」王秀姝冷眼看著，「難道你感謝我幫你趕走了這個女人？如果是這樣，你大可不必說謝。我做的這些都不是為了你，只是為了姐姐一人罷了。」王秀姝冷冷道，「我不希望姐姐死後還有這麼多的污言穢語伴著她，我想讓她走得安心些。」

  「我知道你都是一心為了君兒著想，如今是我對不起君兒，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陳公子，你知曉就好。」王秀姝淡淡的笑了一聲，她轉過身子，「如今天已經快要暗了，我就不在你這裡多加停留，陳公子，請多保重吧。」

  王秀姝說完走出了大堂之中，綠繡趕忙著跟了上去。她剛想說什麼，卻見王秀姝的眼眶早已被淚水潤濕。馬車之上，王秀姝伸手撫了撫眼角的淚水，她微微嘆息一聲，開口道：「綠繡，我突然覺得自己很是失敗，我在意的人都沒有一個好下場。曾經的綠荷也是，現在的君夫人也是……」

  「大少夫人，這一切都不是您的錯，你不要太傷心了。」綠繡不知該如何安慰王秀姝，君蓮生的死已經太過突然，昨夜王秀姝甚至翻來覆去也沒有睡好覺。她心中有太多的思緒。隨著君蓮生的那口棺木，一一消失殆盡。王秀姝嘆息一聲，望著馬車外的陳府漸行漸遠。

  她當然明白這一切都不是她的錯，可這一切都已經發生，若是當時她能派人送君蓮生回去就好了。若是這樣，可能君蓮生就用不著死。

  王秀姝在心中自責著。

  回到琉璃府已經是深夜。她剛下了馬車，就見琉璃府那橘色的燈籠光下站著一修長的身影。王秀姝一眼就認出站在夜色下的人是誰，她心中哽咽一聲，撲到了阮天祁的懷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