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釋然

  蕭墨帶著顧小蠻到了三黃鎮後，找了個地方給了兩個銅板讓人看管馬匹便跟顧小蠻走在街道上。

  今天是集日，他們來的時間已經不早了，街道兩旁擠滿了各個村子裡來賣貨的村民和販子。

  

  蕭墨看顧小蠻有些興致缺缺的走在街上，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想買些什麼？」其實在她從娘家回來後情緒就有些不太對，但他沒有問，等想等她出來走走心情好些了再主動跟他說。

  「你們都愛吃我做的烤羊肉，就去買一頭羊吧，再多買些牛肉，我想做點五香牛肉乾，牛肉乾能放的久這樣帶在路上也能吃得久一些……」蕭墨聽著她後面聲音漸小的話語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

  雖然情緒不高，但顧小蠻還是按照計劃把該買的東西都買了，再怎麼說節日還是要過的。

  等到她把所有東西都買齊了之後，已經到了下午了。

  「馬背上馱了不少東西，相公，我們走回去吧。」

  「好。」

  蕭墨牽著馬，顧小蠻輕扯著他的衣袖，兩人不緊不慢的在並不平坦的路上走著。

  「大哥早上回來了，說是要去參軍。」

  兩人走了一段，顧小蠻才緩緩的開口。

  「要去參軍？」

  「嗯，大哥說不想碌碌無為想去試試，可是戰場不比別的地方，那就是要麼生，要麼死的去處，娘不答應，爹也說不上話，但是大哥堅持我們誰都攔不住他。」

  蕭墨腳步微頓。「你不想他去？」

  顧小蠻垂眸，說一千道一萬，誰會願意讓自己的親人上戰場，她會這麼沮喪也是想到蕭墨，可是那句話她始終不願問出口。

  「若是我也要上戰場，你會答應嗎？」蕭墨卻當先把話點了出來。

  顧小蠻停下腳步，轉眼看著他。「相公，想去嗎？」

  「我若說要去，你會願意嗎？」

  顧小蠻攥著他衣袖的手緊了緊。「我不會攔著，只要相公想去，得去，我就不會攔著。」

  顧小蠻話剛說完，就被蕭墨一把擁入懷中。

  她也不掙扎，任由他抱著自己。

  「等我。」

  顧小蠻只覺喉頭哽咽，就算做了多時的心裡暗示，可當蕭墨親口承認要去參軍時，她心口還是難以自制的難受。

  「最多三年，你要回不來我就帶著你的銀子改嫁！」

  蕭墨擁著她的手緊了一分。「不會有那一天！」

  事情被挑破，顧小蠻心裡雖然難受，可話出口後她反到釋然了，既然早晚都要發生的，還不如坦然的面對。

  兩人回到村上時，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笑意。

  在顧小蠻到鎮上時，村里就來了徵兵的官差。

  呂大人下命，每戶人家都要出一個男丁，不然就要交一兩銀子。

  雖然剛剛豐收，可一兩銀子對於很多人家來說還是一大筆錢。

  「我們家就一個得用的男丁了，你們要把她征了去咱們家田裡的活兒誰去干？」

  官差到何氏家中說明了來意何氏就叫嚷開了，顧江北和顧豐田都在大牢里，即便他們在家，也不可能讓他們去，顧德盛手還沒好，就他這年紀官差也不要了，現在顧家的壯丁就只剩下顧冬春了，何氏到是對這個二兒子沒多少感情，可他現在畢竟是家裡唯一的重活勞動力，要是他走了，家裡那麼多田地誰去管，難道要她下地去幹活不成？

  「縣太爺說了，家裡男丁不多的不去也成，每戶人家交一兩銀子就能免了這個名額。」

  「一兩銀子！？你們怎麼不去搶？我們這些農戶人家哪裡來那麼多銀子！你們要人，拉她去，她能洗衣做飯，把她給帶走！」何氏不想出人更不願意出銀子，她叫罵著一把拉過一旁的大丫推到官差跟前。

  「娘！」顧冬春一看大丫被推出來就有些急了，再怎麼樣大丫都是他的孩子，又是個姑娘家，怎麼能去戰場？

  官差被何氏這潑婦樣弄得沉了臉。

  「瞎鬧什麼，這是朝廷的規定，徵兵要的是十五到三十歲的壯年男子，能是隨便什麼人都成的？不願意出人就交銀子，我們還要到下家去別耽擱了時間，要是再瞎鬧現在就把你給抓了給帶回去遊街！」

  「我，我沒有銀子，誰不樂意去就問誰要這銀子去！」何氏對官差還是怕的，她脖子一梗，就縮回自己屋子裡去了，反正想要從她這裡拿錢，門兒都沒有。

  顧冬春看著何氏決絕的背影，眉頭都擰到了一處，他多年來一直跟顧德盛在地里侍弄，平時閒暇的時候也要到山裡砍柴摘野菜，就算是在山上撿到一些山貨也都如數的拿回來等顧江北每個月回來的時候讓他拿到鎮上去賣，這麼多年來，家中的銀錢還從來都沒有經過他的手。

  之前有顧福來在家中做對比，他還不覺得自己過得是最差的，可如今顧福來跟他們斷絕了關係，何氏為了顧江北和顧豐田兩人費了不少心思，這些看在顧冬春眼裡就很不是滋味了。

  為什麼同樣是兒子，他娘卻要這樣對待他？

  「爹……」顧冬春來到顧德盛屋外叫了一聲。

  自從顧福來跟顧德盛斷絕關係後，原本話就不多的顧德盛就變得更沉默了。

  「若是不想我們一家老小都餓死，就把銀子拿出來。」

  顧德盛瞪向躲在床上的何氏。

  「沒有，哪裡來的銀子！」

  顧德盛站起身，直接過去一巴掌就打在何氏臉上。

  何氏一愣，一下跳起來就跟顧德盛扭打到一處。

  顧豐田在門外聽著兩人叫罵的聲音，只覺心一點點的往下沉。

  「有沒有銀子啊，要是沒有銀子就過來按個手印，到時候讓人到縣衙去報導。」等在門外的官差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砰」的一聲，顧德盛打開門把一兩碎銀子扔了出去。

  顧冬春看著被扔到腳邊的銀子，彎腰撿了起來。

  「我們，交銀子，不去參軍。」

  官差收了銀子就在冊子上登記了。

  「真是麻煩，磨磨唧唧的，要都像你們這樣，我們飯都別吃了。」官差拿了銀子罵罵咧咧的走了。

  顧冬春正要關上門，就看見從路上走過的顧小蠻跟蕭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