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驚心
2024-06-17 08:53:03
作者: 希音
輕試於鼻息處的手指。
一直有些不安的發抖,並且,發抖得越來越明顯;因為詩青覺得自己,已經試探不到任何氣息了。
「不會的,」
她喃喃有些白著臉,而兀自搖頭。
無論對這位二小姐有無好感,遇上了這樣的事情,都難以置信,不願意相信,而無措得不能自己。幾乎是在深吸一口氣後,她大著膽子繼續,手指顫抖往下,哆嗦地摸索著桐笙的臉龐、脖子、以及衣服里的溫熱肌膚。
還有溫度,還是熱的,還如正常的活人一般,肌膚柔軟而彈性。
「還是熱的……」
詩青微不可聞呢喃著。幾乎有些喜及而泣,說不清楚是後怕還是別的什麼,只是再抑不住的濕了眼眶,「還有體溫……還有體溫的,二小姐現在還是好的……」
仿佛是在回應她一般。
手掌緊貼著的地方,靠近心臟的位置,突然有一下輕微而明顯的跳動!
「二小姐……」
詩青欣喜的呢喃著,心裡的石頭終是落了地。也才有些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冒犯、而失禮了的飛快收回手。
定了定心神,然後在黑燈瞎火中,轉身摸索著往外走去。
一邊掏出火摺子。
與此同時。
氛圍很詭異的屏風後面。互相保持著死死制衡住對方的姿勢的,司徒雲煥和祈少陽,皆於黑暗中怒視著對方,震驚、憤怒、暴戾、各自情緒交織而各不相讓!
兩人身影緊纏在一起。
司徒雲煥手中合二為一的暗器飛刀,直抵祈少陽脖頸動脈,絲絲血跡,沿著刀鋒溢出來;只要力道再加深分毫,鋒利的飛刀足以將血管齊齊割斷!
祈少陽的軟劍如靈一蛇般反轉,幾乎是勒住般的纏在司徒雲煥脖子上,刀刃同樣鋒利無比;只要輕輕一拉,必是人首分離,血雨飛濺!
僵持的局面,不可進,也不可退。屏風外面,詩青掏出了火摺子,微微湊於唇邊,正要吹燃。
不可見光。
不可讓對方看見自己。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無論是招式,還是感覺,都隱約有些熟悉感。
「放。」司徒雲煥幾乎咬牙切齒地吐出了一個字。極其低微的字音,微弱到只有近在咫尺的兩個人,才能勉強聽見。
到底是皇族之人,若是被認出暗闖入一個尚書家內院,不是什麼好事。他到不是怕一個丫環,也不是怕了對方,只是怕來不及滅口二人,引起尚書府侍衛的注意。
恍惚不可聞的一個『放』字。
讓祈少陽心底一震。那一絲熟悉無比的腔調,所瞬間關聯想到的人,身份,背景……幾乎讓他握劍的手一軟,分神的剎那,司徒雲煥倏然收手!
飛刀橫轉,凌厲帶風。
於黑暗中劃出一線森然光芒,招式充滿狠戾地挑向祈少陽握劍的手!顯然想要逼他棄劍自保,以求自已脫身!
利風直逼手腕,祈少陽心神一凜,要閃避已然不及,若是換個對手,他或許還會拼命一把,寧願兩敗俱傷也不便宜別人。
然而,若對方是皇族之人。
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謀殺皇親國戚啊!
電光石火間,心中思量定。
祈少陽手中軟劍,隨即脫手而去,並險而又險地避開司徒雲襲來的鋒芒!與此同時,致命威脅消除的司徒雲煥,手中飛刀一扔,而人影疾速投身而退!
祈少陽身影往後一仰,避開飛刀的同時,離地的長腿一勾,准而又準的,將已然凌空脫手的軟劍給挑了回來!
而白色人影宛如流雲一泄,飄浮疾退向半掩的窗台之外!
--從頭到尾,動作乾淨利落,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呼!」
火摺子一下子燃起光亮。
漆黑房間裡,亮起的微弱光芒。詩青正小心的護著火苗,俯身要去點燃油燈,卻驀然覺得身後有異……
也不是有什麼聲音,而是更像一種接近於直覺的感覺,讓她無由地生出一股不安恐懼來!
頓時回頭看去!
身後是靜悄悄的一片漆黑寂靜。兩股勁風迎面刮來,風裡夾雜著一股隱約而說不出的香味,還沒聞出來是什麼,便消散於無影無蹤……
像是人身上的味道,又似乎不是。
詩青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將手中的火摺子往前照了照。微弱光芒的映照下,繪著山水魚鳥的屏風後面沒有人,也沒有任何異樣。
只有兩面,各自半開著的雕花木窗,似被方才的風吹動而有些輕微的搖晃……
大約,是錯覺吧?
詩青有些不太確定的想。但到底黑暗讓人心不安,而轉身很快的點燃了油燈,並用拔子拔了拔燈芯,很快亮起來的火亮,一下了照亮了屋裡的一切。
她放下拔子,直起身來,環顧了周圍一圈後。幾步走到還睡倒在地上的小丫環身邊,帶著幾分不滿不悅的伸手搖晃:「誒,你到底醒不醒啊?」
小丫環仍然毫無反應。
然而,詩青神情也隨之變得驚恐,仿佛發現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煞白著臉往後退倒,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來。
她死死盯著小丫環臉上的血滴,捂著嘴巴險些驚叫出聲來。也在這時才注意到,不僅小丫環的臉上有、衣裳上也有、連紗帳和地上都有……
斑駁點點,零星四散。
像自人身上濺落的血花。但是,這裡只有她們幾個人,沒有誰受傷,血跡何來?還是有什麼人進來過?
詩青越想臉色越難看,越想臉色越慘白,然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大片紗帳飄揚的床榻上,突然不緊不慢的傳出來一聲極輕、極淡的熟悉淡淡語調:
「兩隻野貓打架,何懼驚慌……」
聲音淡若雲煙。
若不注意去聽,幾乎都聽不真切。但詩青確定自己真的聽見了,也確信自己沒有聽錯,而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去。
因為她是坐在地上。
位置也相隔得有些遠,即便是抬起頭也看不清楚,看不清楚,躺在床榻上的二小姐,是否真的醒過來了……
她手腳並用的爬起來,幾乎是半撲到床榻上:「二小……」才喊到了一半。
她帶著幾分欣喜,幾分激動的聲音戛然而止;同時,整顆心也瞬間深入谷底,看著眼前,仍然安祥無息般躺著的二小姐。
良久。
黯然無聲。
她失望的呢喃著:「奴婢明明聽到了……」也兀自有些不願意相信。她明明聽到了那樣的聲音;那種散漫,而諸事都不放在心上的風輕雲淡。
夜靜風輕。
一聲淡淡輕語,餘音裊裊飄散於夜色間。
「你,聽到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