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浣月
2024-06-17 08:52:45
作者: 希音
池塘邊的亭子裡。
陣陣風從水面吹拂而來。水面生長著大片荷葉蓮花,粉紅色的蓮花,在風中、水中、倒映的碧藍天空中、宛如少女般婷婷玉立其中。
詩青很快下去吩咐備吃食上來。
日正中天,水面金光閃閃,而人仿佛越發的睏倦。桐笙幾分虛弱的模樣,懶懶散散地趴在護欄上,慵懶到了骨子裡般,一動不動的迎著水面微風倚欄小憩。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已經換了一身衣裳上來的賞月。
在放下手中的茶點後。她一步步走到了桐笙的面前,看著眼前,似乎睡著了的二小姐,那麼平靜而淡然的清秀容顏……
發輕揚,風微香。
宛如一幅雲捲風舒展開的畫卷。裡面描繪著天藍水綠波光漣漪,蓮池小亭立於天水之間,而倚欄而憩的人映在這片天水間,竟然絕美得不可方物。
那怕是身為女子。
她也不由得有些看呆了。
良久後,浣月才漸漸的反應過來,並且想起了什麼。她帶著一絲無法言喻的感激,動作極輕的拎裙跪了下來。然後,雙手平放於面前,真心實意,而發自肺腑的一拜。
以額輕觸於手背。
聲音微不可聞的呢喃了一聲:「奴婢,謝過二小姐!」
在所有證據都指向她,而她無力辯解的時候,二小姐就那樣,幾乎沒有半點質問的還了她的清白。至於春鶯,她不覺得二小姐是在亂處置,相反,她覺得二小姐是有自己的辦法,不為人知,而又正確非常,才能那樣輕易而又言詞鑿鑿的,找到並指出誰是真正的小偷。
「起來,我有話問你。」
浣月聽得一個激靈。頓時抬頭看向眼前的二小姐。但卻見她仍然閉著眼睛,細膩的眉眼間,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淡然姿態。
「二小姐?」浣月不由得緩緩站起來的同時,盯著桐笙下意識的輕喚了一聲。她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也不是幻覺,只是,不知道要問她什麼事?
不由得略微有些不安。
她雖然很感激這位二小姐,但也同時,在心底深處莫名有一絲忌憚和畏懼。
桐笙閒聊般的問:「……你是二夫人挑的,為何會單獨隨了我入京?」清州老宅,關子浩落水後,楊氏一氣之下將親自挑來給她的丫環都撤了回去,唯獨浣月卻留了下來。
之前一直沒問,是不怎麼在意。
爾今突然想起一問,也並不怎麼在意。
浣月心裡轉念間,也想到了那件事,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畢竟二夫人因為大少爺落水一事,與這位二小姐可是勢如水火;但……二小姐既然能那麼平淡的問出來,想來是不會介意她是二夫人送的丫環吧?
「奴婢,是自己想進京。」
「哈……你想進京做什麼?」桐笙不由得睜眼看了她一眼笑問。虛弱的語調,帶著幾分平易近人的感覺,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一視同仁,沒有半點官家小姐該有的架子。
浣月有些受寵若驚;眼前的二小姐,竟與先前的凌厲冷漠的模樣判若兩人。仿佛是兩個極端……唯一的共同點,是那種無形中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閒適爛漫之姿。
「奴婢,是想進京找一個人。」
桐笙也沒問是要找什麼人。而是想了一會兒,又才問:「你可知你要找的人,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做何營生?」
浣月頓了頓,有些不太確定的說:「奴婢……只記得他的名字和樣子;不過奴婢隱約知道,他在京城太學讀書,只要找到太學這個地方,就一定能找到他的。」
在說到他、以及他在太學府讀書時,她眉眼間不由自主的染上了幾分生動的色彩。
桐笙帶著幾分趣味的挑眉:「情郎?」太學,是除去國子學外,京城另一所最高的教育機構。不同之處在於,國子學面向的是三品、五品、七品以上官僚子弟;而太學面向的則向八品以下子弟及庶人。
兩座學府出來的,同樣有身居高位者;不過就這兩者而言,還是國子學更高一籌。但若與其它各地的學府相比,能進入太學者,已經是當世不可多得的皎皎者了!
桐笙有了幾分興趣。
然而浣月臉皮薄。在聽到了『情郎』二字之後,臉皮就有引起不易覺察的發紅,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搖頭,「不是的,二小姐不要打趣奴婢了。」
「等我病好了,帶你出府。」桐笙不緊不慢的說著,目光一轉,淡淡看向水面的嫩黃荷葉。水面漣漪隨風而動,一隻飛舞的蜻蜓俏立在上頭。
浣月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二小姐說的,是真的嗎?」她只是一個丫環而已。
一個不起眼也不討喜的梳洗丫環,身份低微得,那怕只是跟人打聽太學在那裡,都會被嘲笑和白眼,說她痴人說夢,怎有可能會認識在那裡面讀書的人?
就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記錯了地名。
然而……
被打完20大板的春鶯,已經哭喊不出任何聲音。一來是她自在府里當差以來,就沒有受過那麼重的處罰,被這一頓打痛得失了力氣。
二來她被布條堵了嘴巴。沒力氣也叫喚不出聲,只能勉強發出「嗚嗚嗚」的絕望哭腔……
儘管,其實因為擔心不能立即發賣掉,打的板子都有所保留。只是,當她被僕婦從板凳上架起來時,還是痛得臉色慘白、冷汗淋漓的暈死過去。
那一刻。
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明明浣月也有偷拿東西,為什麼被處罰的只有自己?為什麼!?
不甘,悔恨,疑問,憤怒。
然而,縱使如此,也無能阻止一切。
杜媽媽親自帶著兩個粗使僕婦,把受罰暈倒之後,都還沒緩過來的的春鶯拖出內院,往馬車裡一扔,便往專門賣買丫環奴隸的西街巷而去。
車輪揚起塵埃漸漸遠去。
而在馬車而去的同時。
尚書府外面等巷子角落裡,有一道有意無意隱藏在暗處的身影,看著馬車離開的方向,悄無聲息的跟隨而去。
杜媽媽將人低價賣給人伢子後。
人伢子抬起春鶯的下巴,捉摸著她面容還算嬌好,又細皮嫩肉的,不過如今被打得站不起來,又哭花了臉,賣相不好看。不如自個帶回去花點草藥養好病,轉手就能賣個好價錢了。
是而正要將哭啼不肯走的春鶯,推上已經裝了兩個人的馬車裡。突然來了一個無論是長相、還是衣著都極為平凡普通的青年男人。
他甚至都沒問價,利落的掏出了錢袋,掂了掂裡面不少的分量後,扔給了堆起笑道還沒來得及發話的人伢子。隨即便要帶走春鶯。
人伢子很快反應過來。
緊緊的將錢袋收在身前後,口中「哎」的喚了一聲,正想要說這些錢不夠,還得多要幾兩時。原本面相看似平凡的青年男人,驀然目光陰冷狠意的扭頭看向人伢子。
「沒……沒事。」
那人伢子渾身如墜冰窟。
青年男人隨即不再理會人伢子。神情恢復如初的去扶春鶯;
「不要……不要碰我!」春鶯慌亂的尖叫著,心底里又恨又怕,哭著掙扎著的想要躲開男人伸來的手。
卻無濟於事也徒勞無功。
「別怕,」青年男人卻微微停下動作來看著她說:「浣月姑娘,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