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主僕情深

  慕老夫人高興的扭頭看向纖姨，輕聲道：「收拾兩件換洗的衣服帶上就好。」

  纖姨點頭，「好。」

  收拾好後，鳳歌接過她手上的包袱還沒放到肩膀上，就被沈亦拿走了，她回頭，沈亦將包袱往自己身上一攬，笑道：「我來拿。」

  鳳歌點頭，沒作聲，聽夜輕塵喊道：「若都準備好了，那我們就出發吧。」

  慕老夫人拿著拐杖，左右被纖姨和鳳歌攙扶著，其他人就跟在他們的身邊，一群人都朝著馬車邊走去。

  慕言對肖管家道：「我們明日傍晚之前回來，府上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公子，玩的開心點。」肖管家說。

  隨後慕老夫人不放心的叮囑了一句，纖姨也交代了院子裡的一些事情才上了馬車。

  鳳歌跟著她們做在慕府的馬車上，不得不得說慕言家裡的馬車要比夜輕塵和沈浩的都漂亮。空間大，還有休息的地方。晚上若是不夠睡的話，馬車上完全都可以睡下了一個人。

  慕老夫人身子骨不好，經不起顛簸。馬車走的很慢，一開始她坐著和她們有說有笑的，沒走多久就犯困了，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馬車裡漸漸也就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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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間她睜開眼睛看到鳳玉辰躺在鳳歌的腿上睡覺，她喊道：「小歌，讓孩子睡上來吧。」

  她往裡面挪了下。

  鳳歌笑著搖頭：「不用了奶奶，您快休息吧。這孩子一動就會醒，醒來後就睡不著了。」

  慕老夫人看著孩子熟睡的樣子，笑著點頭，也不在強求，叮囑道：「那就讓他睡吧，孩子多睡點，也好長身體。」

  鳳歌撫摸孩子的腦袋，微笑著。

  纖姨看著孩子有些羨慕，慕老夫人再次睜開眼睛正好就看到她，再看看鳳歌和鳳玉辰，微笑詢問道：「是不是後悔了？」

  鳳歌愕然，抬頭看嚮慕老夫人，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纖姨。

  纖姨微笑著道：「夫人又開我玩笑，都過去了這麼多年了，我可是從未後悔過。若是後悔，我當初就不會逃婚了。」

  鳳歌這才明白，這事情夜輕塵之前跟自己說過的，纖姨自小就跟著慕老夫人，慕老夫人當初還為她挑選了一門好親事，可就在成親當天，纖姨逃婚了。纖姨這行為在古代可是要受到譴責的，可她也不顧夫家找麻煩，甚至發誓一輩子不嫁人，這行為卻是讓人震撼。

  「我知道的，女人這一生，不嫁人總歸是有些遺憾的。你剛剛盯著孩子看，是不是也想身邊有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慕老夫人笑著道。

  纖姨有些不好的伸手捋了耳際的髮絲，被她說中了，便道：「我可是看著言兒長大的，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個下人，說出來也不怕被夫人笑話，在我心裡早就將言兒當作自己的孩子了。」

  「呵呵，我當然知道。」慕老夫人笑了出聲。

  鳳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反正就是非常敬佩纖姨的行為。

  人或者一定有自己的想要追求的生活，就像纖姨一樣，可能當時在她心裡，慕老夫人就是她的生活，是她一輩子想要照顧保護的人。

  慕老夫人長嘆一聲，鳳歌扭頭看過去，看到她眼裡深深的自責和內疚。她一定是舉得使自己耽誤了纖姨的一聲。

  纖姨走過去坐在軟榻邊緣，說：「您是不是又覺得耽誤了我？」

  慕老夫人深吸一口氣，拉著她的手，並沒說話。她又道：「你呀，活了這一輩子了，怎麼還惦記我這個事情，我都說過千百次了，這事情和您沒關係，是我心甘情願的要照顧您一輩子的。」

  「我知道我知道，不想了不想了。」慕老夫人抓著她的手，看著她笑著讓人心疼。

  主僕情深，震撼人心。

  慕老夫人睡著後，纖姨才回到原來的位子，看到鳳歌后笑著道：「讓你看笑了。」

  鳳歌搖頭，「我很敬佩纖姨的勇氣。」

  「當時也就是那一股傻勁，但是我卻不後悔。若是現在再讓我選擇一次，我依然會陪在夫人的身邊。」

  纖姨的眼睛有些濕潤，她伺候了慕家大半輩子，幾乎可以說和慕言的父親青梅竹馬。卻沒人知道，她的苦楚。慕老夫人對她有知遇和收養之恩，可她卻對慕言的父親有愛慕之心，當年的那樁婚事，她其實並不願意，可夫人不知道，她為了報答夫人才答應的。可上了花轎她就後悔了，若是嫁人了，怕是這一輩都不可能再見夫人和慕言的父親。

  所以，她才背負著罵名，發誓終身不嫁，一輩子陪在老夫人的身邊。

  想到此，纖姨的眼淚就掉了下來。慕言的父親先後娶了慕言的母親和二房，娶二房的時候和老夫人決裂，加上官職調動，之後幾乎逢年過節才會見一次面。

  「纖姨。」鳳歌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但是可以看出來，她是個有心事之人，當年的事情絕對不是那麼簡單的。

  纖姨回神看著眼前的手帕，只覺得很丟人，扭頭便擦了眼淚，笑著道：「謝謝。」

  鳳歌將手帕收起來，雖然沒有用，可也不會覺得不舒服。

  馬車聽下來，她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外面，正是自家的院子。她輕聲道：「到家了。要將慕奶奶喊醒嗎？」

  纖姨看過去，見她睡的沉，搖頭道：「讓她睡吧，我們先去。」

  「沒關係？」

  纖姨搖頭。

  鳳歌將鳳玉辰給喊醒，抱著他下了馬車。夜輕塵看到後將與鳳玉辰接住，看他醒來伸手颳了他的鼻子，他揉揉眼睛笑道：「夜哥哥，我們到家了？」

  「嗯，還想睡？」

  他搖頭，「不睡了，我也要幫忙。」

  夜輕塵將他放下來，他跑進了院子裡。

  慕言看慕老夫人沒有下來，小聲詢問道：「我奶奶睡了？」

  鳳歌和纖姨一起點頭，他見小廝正要去拉馬車，大步走過去道：「我來吧。奶奶在上面休息，你在這裡看著，知道嗎？」

  小廝點頭。

  其他馬車上的東西都被他們拿了下來，全部都放在院子裡。沈浩道：「小歌，你來分配任務，需要做什麼我們來。」

  鳳歌輕聲道：「好。」

  她看了院子一角，走過去指著道：「鍋爐就架在這個地方吧，熱水可以先燒起來了，桌子椅子估計還差一些，這個就麻煩夜公子帶著幾位少爺去找村民們借一下。」

  夜輕塵點頭，「這個事情就交給我了。」

  鳳歌又吩咐了其他人的事情，洗碗、端盤子、洗菜等，每個事情都有人去做。廚子有李大廚子和章廚子，纖姨偶爾也會去看看。鳳歌按照現代做酒席的路子，準備了幾個涼菜，幾個熱菜，兩個燙算起來也有十幾道菜。

  整個下午，鳳歌身上的汗水都沒幹過，纖姨瞧她滿頭大汗，有些心疼她，便拿著手帕打濕擰乾之後喊道：「小歌，來擦把汗。」

  鳳歌扭頭，小臉紅撲撲的，說：「謝謝纖姨。」

  「要不歇一會兒吧。」纖姨說。

  鳳歌雙手都在揉面，她準備砸一些饃饃棒，晚上吃點饃饃喝點胡辣湯，再來幾個涼菜，將就一下。

  「油差不多已經燒好了，暫時還不能停。纖姨，這邊有點熱，您還是陪著慕奶奶坐在陰涼的地方吧，等會兒晚上就好了。」

  她也沒說要做什麼，纖姨看她手裡的面，詢問道：「這是要炸油條？」

  鳳歌搖頭，「做法和油條差不多，但是這個並不是油條。」

  纖姨也沒有在追問，站在一邊好奇的看著。

  在現代的一些農村里，他們管這個叫炸摸棒，和油條的區別還是挺大的，但是比油條好吃多了。裡面可以包上韭菜雞蛋，放在油鍋里炸出兩面金黃色，這個就是韭菜盒子。

  她也準備了酒菜和雞蛋，將揉好的面，揪下了一團放在手掌里攤平，將韭菜雞蛋放在手掌中間，然後再捏好，放入了燒好的油鍋里。再下鍋的時候，她特意讓燒火的夥計離遠點，就怕有水和面一起入了鍋里，會噴起來灼傷到臉。

  纖姨盯著炸好的韭菜盒子，詢問道：「這個就是你說的饃饃？」

  「這個是韭菜盒子，等會兒我再炸饃饃。」她扭頭笑了笑，繼續幹活。

  連續炸了好多韭菜盒子，全都放在了籃子裡，之後才又將麵團放在砧板上，擀成了長方形，寬有十厘米的樣子，再用刀切成小條條，一條一條的捏起來放在鍋里。一會那些麵條就漂浮在上面，金黃色的饃饃條壯的，看著都想吃。

  「果然和油條不太一樣。」纖姨有些詫異的看了鳳歌一眼。

  鳳歌面不改色，盯著鍋里的饃饃，一點都不敢懈怠。鍋里的火燒的比較大，如果她反轉的不夠及時，很可能就炸糊掉了。

  她拿著竹子做成的長筷子將漂浮在油鍋上面的饃饃給架起來放在小籮筐里，籮筐下面放著一個飯缽，以免饃饃上的油滴的滿地都是。

  「纖姨嘗嘗看。」她說。

  纖姨有些不好意思的搖頭，左右這麼多人，大家都看著呢，她怎麼好意思吃？

  「再等等吧，一會兒就吃完飯了。」

  鳳歌點頭繼續炸饃饃。

  饃饃炸好之後，接著就開始酥藕。這是她事先做好的，藕是自家荷塘里的藕，沈浩帶人下去摸的。然後洗乾淨，切成了小塊上麵粉，又加上了幾個雞蛋，調料等，攪拌均勻後就放在了一邊。

  鳳歌一點點夾著藕條入鍋，同樣是炸到兩面金黃色之後才起鍋放在一邊亮著。等到明日上午，在碗裡放上一些酸菜，上面放著一點酥藕，放在蒸籠時，就是一盤菜了。

  夜輕塵帶著沈浩借來了七張桌子，扛著進入院子裡，就聞到了一股香味。

  沈浩忍不住道：「好香。」

  夜輕塵將桌子放下來，扭頭看了過去，好多人都將鳳歌給圍住，聽沈浩走到身邊問：「看來大家都被美食給吸引了，你說小歌又做什麼好吃的了？」

  夜輕塵搖頭，「不知道，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再去看看吧。」

  說著他們又開始幹活。

  夜夫人是被香味給吸引來的，進入了院子裡沒看到鳳歌，就看到了夜輕塵正拿著抹布彎腰擦洗桌椅，她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

  沈亦看到她來，本想上去打招呼，可看到她臉色，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夜輕塵，他嘀咕道：「壞了。」

  沈燁蹙眉，「什麼？」

  沈亦已經跑了過去，拍了夜輕塵的肩膀，奪了他手裡的抹布說：「還是我來吧。」

  夜輕塵愕然看著他，他使了眼色，夜輕塵才回過頭。看到自己娘站在門口，迎面笑著出去迎接。

  「娘，你怎麼來了？」

  夜夫人深吸一口氣，視線又看向那群人，才看著他道：「你呀，忘記自己什麼身份了？怎麼能做這些？這些事情交給其他人就好，何必要親力親為？」

  夜輕塵知道她生氣，挽著她的手臂陪著她進了院子裡，「娘，你看大家都忙著，我也不好意思站著，所以就幫忙做點事。」

  「都忙著，你是當你娘看不到嗎？」她扭頭指著鳳歌方位，「那邊都在做什麼？那就是你說的再忙著？」

  夜輕塵扭頭看過去，此時人多，也不好發火，其實他也沒有那麼多的講究，畢竟這裡不是再京城，沒人會盯著自己。也只有再鄉下，才活的更像自己一些。

  「娘，這個事情是我負責的，我就該把它清洗乾淨，這是一種責任。」夜輕塵嚴肅道：「我知道你心疼我，可這裡是鄉下，不能像在京城一樣做什麼事情都要小心翼翼，這裡沒人會在意你是什麼身份的，我不想因為身份的問題和大家格格不入。」

  「你……」夜夫人生氣了，猛地起身道：「那你就繼續忙吧，我回去了。」

  「娘，娘！」夜輕塵上前一步，她並未停下腳，他覺得自己也沒錯，煩躁的叉著腰，扭頭看著沈亦和沈燁。

  那兩兄弟看到夜輕塵正在看他們，急忙收拾了視線，低著頭幹活。

  沈浩見他臉色不好，走過去看來院門，說：「和你娘吵架了？」

  夜輕塵點頭，「也並不是生氣，就是覺得我以前在家裡什麼都不做，現在卻在這裡像個店小二一樣擦洗桌子，惹他不開心了。」

  沈浩拍拍他的肩膀，「話說，你會做這個，我也很詫異的。」

  夜輕塵白他一眼，說的他不會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