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清醒

  夜夫人笑了笑，「別擔心了，肯定沒事的。你快出去洗一洗，看看有沒有傷著哪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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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輕塵又回頭看了床上的鳳歌一眼，轉身走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他撫摸了下鼻樑骨，肩胛骨倏然一疼，他眉頭皺了下，聽到腳步聲便看了出去。夜文良帶著鳳玉辰回了。他走過去問道：「爹，他怎麼樣？」

  「只是昏迷了過去了，休息休息就沒事的。」

  夜輕塵點頭讓開了身子，夜文良將孩子放在了床上。看著孩子髒兮兮的小臉，轉身想去打水來擦擦，就看夜輕塵已經端著水來了。

  「我來吧。」夜文良看他眉宇間一些隱忍，詢問道：「可是哪裡受傷了？」

  夜輕塵不想讓爹娘擔心，含笑搖頭，「只是擦破了一點皮，不礙事。」

  夜文良也沒多問，畢竟孩子都這麼大了，不管傷著哪裡也都不會說實話，兒女報喜不報憂，他也曾是孩子，知道不讓父母擔心的道理。

  「你快去處理一下，孩子我來照顧。」他說。

  夜輕塵點頭，「謝謝爹。」

  夜輕塵沐浴，換了衣服，簡單處理了下傷口，傷口在肩膀上，他一個人總歸是有些夠不著的。可又擔心鳳歌的傷勢，還是進屋看了一眼，和父母說了一聲騎馬去鎮上抓藥。

  他先去藥鋪買了藥就去了沈府。

  東邊出了魚肚白，所有人都還再睡夢中，就被他吵醒。沈浩看了他焦急詢問道：「出了什麼事情？」

  再看他手裡提著藥，滿頭大汗又問：「誰受傷了？」

  「先上馬車吧，路上我在詳細給你說。」他說。

  沈浩沒有遲疑轉身和陳管家交代了下，就和他一起急匆匆的上了馬車。夜輕塵來的時候騎的是自己的千里駒，馬車是沈府的。不用他在交代，陳管家也知道要好好照顧他的馬兒。

  馬車上，沈浩看到他傷口驚呼道：「傷這麼嚴重？一開始怎麼不包紮一下？」

  夜輕塵搖頭，「不想讓我爹娘擔心，別說了快幫我上藥。」

  沈浩作為一個朋友都有些心疼了，更何況是夜文良夫妻看了還不心疼死？夜夫人本來就疼愛他，更何況又是因為鳳歌才受傷的，若是讓她知道會不會對鳳歌有意見？

  「幸好你是習武之人，若是換了尋常人怕是早就疼的暈過去了。」沈浩看他一眼，綁好之後道：「好了。」

  「謝謝。」夜輕塵轉起來將衣服穿好。

  沈浩思索道：「從我對小歌的認識，她應該不是會犯糊塗的，那怎麼會著火？我可不信是燈倒了引起的火災。」

  夜輕塵坐下來，跟著點頭，「我去救人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面反鎖了。」

  「會不會是辰兒出來的時候又給鎖了？」

  此話一出夜輕塵扶額，有一種跟這人說話會拉低自己智商的感覺。關鍵是，沈浩看了他的表情還不自知。

  「一定是這樣的，要不然他一個孩子怎麼出去的？」他還覺得自己挺聰明的，笑著道：「這孩子倒也挺辛運的，可我就是不明白，出去還要鎖門幹什麼？」

  夜輕塵實在忍不住伸手怕了他腦門，一下子將他給打懵了。他愕然盯著夜輕塵，抖了下身子恍然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將門鎖上了？」

  夜輕塵丟他一個欠打的表情，「果然打一頓智商才能回來。」

  沈浩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也不計較挨的這一頓打，凝眉道：「那你怎麼知道是外人鎖上的？」

  夜輕塵分析道：「門是當初我們換的，連鎖一起都換掉了。我看到的鎖雖然和那把差不多，可仔細看你會發現還是有差別的，鳳歌晚上睡覺只會關門，怎麼出去鎖門？小辰是從窗子上爬出來的，窗子下面放了一些雜物，上面有孩子的腳印。」

  沈浩瞭然點頭，然後又問：「那小歌為什麼會呼叫不醒？」

  「我救出來的時候她渾身發燙，我推測她晚上本來就不舒服，又被煙霧給熏了，所以就昏迷了過去，才會導致小辰怎麼都喊不醒。」

  「那你確定沒什麼事情了嗎？」沈浩關心鳳歌問。

  夜輕塵搖頭，「我也不知道，我也還有很多疑問要問。昨天我從她家裡離開的時候，她精神很好，也沒有哪裡不舒服，又為什麼會不舒服，還要等她醒來後才知道。」

  「嗯，你也別太擔心了，她那麼好，不會有事情的。」沈浩安撫說。

  夜輕塵深吸一口，長嘆道：「其實你應該明白，若是這是個意外倒也怪不了誰，可若這是有人故意要給我一個下馬威，那以後她姐弟二人豈不是更加危險？」

  沈浩愣了下，隨即搖頭，「不會不會，你都離開京城這麼久了，就算有人想要害你，手也不至於伸這麼長吧？或者就是鄉親們嫉妒她呢？」

  「嫉妒？」夜輕塵不以為然，「嫉妒什麼？」

  「當然是嫉妒她跟你走的太近了，想要將她給除掉。你別忘記了，整個桃花鎮的人幾乎都知道夜家公子在京城可是大人物。若是能夠嫁給你，哪怕是做妾，他們這一輩子都吃穿不愁了。」

  夜輕塵白他一眼，但是不可否認存在的可能性。他在心裡細細琢磨了下村子裡適齡女子有哪些。除了鳳兮兒之外，其他的姑娘他基本上都沒見過，也沒有什麼印象。

  「難道是鳳兮兒？」

  沈浩問：「鳳兮兒是誰？」

  夜輕塵看向他，他恍然道：「哦，我知道了，你說的是小歌的堂姐？和鎮上陳家小姐關係密切的那位表小姐？也就是那天晚上我們逛夜市遇到的那個？」

  夜輕塵點頭，「就是她。」

  沈浩凝眉，「這個丫頭確實有嫌疑，那晚上說的那些話，我可記得清清楚楚，確實就是見不得小歌過的比自己好。那我們趕緊去報官，就以你的身份，她還能不招？」

  夜輕塵無奈，「你以為事情就這麼簡單？這只是我們兩個憑空猜測的，官場上是要講究證據的，沒有證據會被人反告污衊，你說你這些年都學了什麼？」

  他伸手戳向沈浩的眉心，沈浩笑著打開他的手，「我跟你一起智商就怕了，還請擔待一下。」

  夜輕塵沒理他扭頭看了一眼窗外，還能眯一會兒便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道：「我眯一會兒。」

  沈浩點頭，「好。」

  於是兩人都靠著睡了。

  馬車到了村頭，沈浩被顛簸醒了，他皺著眉頭揉了眼睛，看向外面。馬車會從鳳歌家旁邊經過，他看到哪一塊還冒著煙，成了一堆廢墟，看著有些瘮人。他收起了視線嘆息了一下，扭頭就看夜輕塵已經睜開了眼睛。

  「難以想像火勢有多大。」沈浩說。

  夜輕塵又閉上了眼睛，並為吱聲。馬車停下來，沈浩拍他一下，「到家了。」

  夜輕塵睜開眼睛，一崛而起，拿著藥跟在他身後下了馬車。

  此時的太陽才剛剛升起來，一早上就有些燥熱，他二人急匆匆的走了進去，看到夜文良詢問道：「爹，他們怎麼樣了？」

  夜文良眼裡並沒有欣喜，搖頭道：「孩子倒是醒了，但是那丫頭還在昏迷著。這藥怎麼熬，給我吧。你去看看有什麼法子？」

  沈浩忙接過手，「還是我來煎藥吧。你快去看看他們怎麼樣了。」

  夜輕塵感激的看著他，「謝謝。」

  「都是兄弟，別客氣。」沈浩轉身朝著廚房走去。

  夜夫人早飯已經好了，看他進了廚房，驚愕道：「沈少爺，你怎麼來了？」

  她看沈浩手裡提著藥，忙伸手道：「還是我來吧。」

  沈浩搖頭，笑著道：「聽說小歌遇難了，我就跟著一起來看看。小歌之前也幫了我家不少忙，我爹娘都非常喜歡她，聽說她出了事情，夜痕擔心，便安排我過來看看。伯母你忙著吧，煎藥的事情就交給我。」

  他轉身看了藥爐子，指著道：「這個就是吧？」

  夜夫人笑著點頭，他就走過去將鍋爐洗一洗加入水，又將藥放入裡面，升起來火拿著扇子輕輕的扇動著。

  夜夫人也知道他沒有吃飯，給他盛了粥拿了包子喊道：「沈少爺，先來吃飯吧。」

  沈浩擦了汗水，回頭應道：「謝謝伯母，先放著，我馬上就來。」

  屋內，鳳玉辰一直守在鳳歌身邊，拉著她的手眼睛都哭腫了，當看到夜輕塵的時候，委屈的撲在他懷裡，哽咽道：「夜哥哥，我姐姐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夜輕塵看了床上躺著的鳳歌，面色蒼白，有些心疼。但是他安撫鳳玉辰道：「你要相信你姐姐，她會挺過來的。你先別哭，我有事情要問問你。」

  他擦了眼淚點頭詢問：「什麼事情？」

  「昨晚上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夜輕塵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詢問。

  鳳玉辰搖頭，「昨晚上我和姐姐吃過飯後沒多久就睡覺了。但是昨日你走之後，姐姐和大娘吵架了，之後姐姐就不怎麼說話。」

  「吵架了，為什麼吵架？」

  鳳玉辰就將昨天的事情跟夜輕塵說了，夜輕塵凝眉，「你姐姐說你娘是你大娘害死的？」

  「他們的談話內容是這樣說的，可我問了姐姐，她卻說是嚇唬大娘的，但是姐姐已經不開心了。」

  夜輕塵凝眉，肯定是鳳歌知道了什麼事情，所以陳蓮花想要殺人滅口？所以還是要等鳳歌醒來才知道。

  「哥哥，我昨晚上想要開門的時候，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鎖了，我才翻窗子出去的。」

  他分析的沒錯，果然是這樣的。孩子晚上睡的熟，沒聽到什麼聲音，但是鳳歌向來警惕怎麼會聽不到？難道是因為她娘的事情，加上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沒聽到聲音？

  「輕塵，藥熬好了。」沈浩在門口喊了一聲。

  他扭頭看過去，將孩子放下來，「端進來吧。」

  沈浩這才進來，視線放在鳳歌身上，看到她毫無血色的臉心疼不已。夜輕塵伸手接過碗，他跟著走進了些，「身上還有其他傷嗎？」

  夜輕塵看著鳳歌，「有，但都是皮肉傷，每天換藥就行了。最主要的就是要讓她清醒過來。」

  沈浩點頭，看著鳳玉辰彎腰詢問道：「你也喝點藥，吸入了那麼多煙霧，潤潤肺也好。」

  鳳玉辰點頭，「好。」

  「走吧，我們去喝藥。」他拉著鳳玉辰的小手走了出去。

  夜輕塵將鳳歌靠在自己的懷裡，吹了下藥，湯匙放在她嘴邊，但是鳳歌沒法喝，他在耳邊喊道：「來，喝點藥病就會好了，等你好了，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說，我一定會給你娘伸冤。你這樣連藥都不喝，我看了也會心疼的，不僅如此，辰兒也會擔心，我們大家都盼著你趕緊清醒。」

  鳳歌似乎聽到了他的呼喊聲，眼睫毛顫動了兩下，他欣喜道：「鳳歌，你醒了？」

  她沒再動了，夜輕塵有些失望。夜夫人聽到他喊聲，急忙進入房間裡。見他正抱著鳳歌，咳嗽了下。

  夜輕塵眨眨酸澀的眼睛，扭頭喊道：「娘。」

  「你扶著她，我來餵吧。」她坐在床邊端著藥，見她也不張嘴又說：「只能硬灌下去了。」

  夜輕塵會意，將她嘴巴掰開，一點點的灌下去。

  鳳歌被嗆到，猛地咳嗽起來，不滿道：「夜輕塵，對姑娘家真是粗魯。」

  『嘭』湯匙和湯碗撞擊了下，發出了清脆的聲音，夜夫人高興道：「醒了？真好。」

  夜輕塵還以為聽錯了，看她睜開了眼睛忙拉著她的手，欣喜的詢問了起來。

  「真的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鳳歌視物模糊，漸漸的清晰過來，看到了夜夫人和藹的笑容，看到夜輕塵溫柔的眼神，又看了不屬於自己的房間，眉頭皺了下。回想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胸口一陣難受。她手不由得抓住了胸口的衣服，猛地咳嗽起來。

  「怎麼了？」

  夜輕塵拍著她的後背，等了片刻她緩過神兒扭頭問：「我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我胸口這麼難受？」

  「那是因為你吸入了大量的煙霧所致，昨晚的事情你一點都記不住？」

  鳳歌看著他，腦子裡都是他說的煙霧，於是費力的想了想，猛地抓住他問：「辰兒呢？辰兒呢？」

  「別擔心，他很好，跟著浩子去喝藥了。」他扶著鳳歌的肩膀，「來，先把藥喝了。」

  鳳歌看著夜夫人手裡的藥，又看著她，虛弱道：「大娘，對不起，我又給你們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