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熏死人

  夜輕塵看向那頭豬，扭頭問：「家裡沒油了？」

  鳳歌點頭，「上次去集市上已經沒了，堅持了幾天，今天是一點都沒有了，我可不想再吃水煮青菜。」

  說著她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耳際傳來他乾脆的聲音，「好。」

  她抬起起梨渦淺笑道：「謝謝。」

  「我活了十六年，第一次覺得『謝謝』兩字，好像聽了一生。你對每個人都是這麼客氣？」

  鳳歌詫異的看向他，「這是最起碼的禮貌，受你幫助，連一句『謝謝』都沒有，豈不是讓人覺得沒素養？」

  「可我聽的有些厭煩了。」

  鳳歌抬起眼皮看著他，四目相對那一剎那，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變的安靜了，心卻莫名的亂跳起來。

  那淺笑的眸子，就像漩渦一樣，若不小心，就會深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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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迫使自己移開了視線，抿唇含笑後說：「既然厭煩了，那我以後儘量少說。」

  「嗯。」他笑容加深了點，嗓音清潤，如春泉滋潤了心田。

  鳳歌沒敢看他，挺直了腰杆盯著屠夫，自我調息了好久，心才漸漸的平靜下來。看到屠夫將板油割下來，她急忙拍了夜輕塵的手臂，指著道：「快出手，不然被人搶光了。」

  夜輕塵側臉看著她纖瘦的手指，視線再落到她的臉上，瞧她緊張的模樣，倒顯得幾分可愛。他說：「放心，會有我們的。」

  鳳歌聽到『我們』身子僵硬了下，見他走了進去，撇嘴道：「誰跟你我們！」

  等他提著兩斤板油站在她面前，她差點跳了起來。終於可以吃上豬油了，在吃水煮青菜，她和弟弟估計能收成一道閃電。

  「謝……」她忙閉上嘴巴，伸出手道：「我忘記了，這個需要多少銀子？我以後賺了肯定還給你。」

  他卻沒交給鳳歌，餘光瞧見幾個大嘴巴的婆子正看著他們。他將板油提在手裡轉過身子面對屠夫，輕聲道：「這裡人多，直接給你那些夫人會說閒話，晚上我給你送過去，要不你們先回去？」

  鳳歌側臉看了那群婦人，點頭道：「還是你考慮周全。我想知道那豬大腸、小腸還有豬尾巴有人要嗎？」

  「你是指不要錢的那種？」

  「難道還要錢嗎？」鳳歌愕然看著他，這些東西鄉下人都嫌棄，不知道怎麼做，更不會去吃才對。

  「那倒不是，這大小腸都沒人要的，裡面都是屎，你確定要？」夜輕塵不置信的再次詢問。

  鳳歌鎮定點頭，「沒人要的東西在我手裡就會變成好東西，你信不信？」

  夜輕塵幽幽地看著她，瞧她那信心滿懷的樣子，不由得笑了出來，「好，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就去幫你把這個要到手。」

  「好。等我煮好了，喊你去吃。」這次她沒說『謝』，夜輕塵覺得這樣舒服多了，再聽那兩字，肯定要吐。

  沒多久夜輕塵就去和王大叔交談。

  王大叔聽後，震驚問道：「你要那大小腸做什麼？難得處理，鄉親們可從來沒吃過大小腸，你確定要？」

  夜輕塵被他說的也不確定了，側臉看向鳳歌，見她握緊了拳頭，似乎再給自己加油打氣。他被鳳歌手勢逗笑，點頭道：「確定。」

  王大叔看向不遠處站著的夜文良，「你爹在那邊，要不你再去詢問詢問，是不是……」

  「不用再問了，我要了。你若是不想要這個，不知能否全給我？待我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這東西到底怎麼做才好吃。」夜輕塵勾唇笑著。

  王大叔猶豫了下，最終點頭，「那你拿去吧，這個我留最後也是扔掉了。」

  王大叔又走進了場地里，這次端著木盆將地上的大腸給撿起來，有一段的腸子已經被屠夫的倒劃破了，髒東西都流了出來。

  有人喊道：「老王，你也不嫌髒？要腸子做什麼？」

  「就是，直接扔到茅坑裡。」有人笑著。

  鳳歌扯了嘴角，吐了一口氣。那王大叔看向夜輕塵，無奈笑道：「你以為我想？還不是因為輕塵要這個，要不然我還真想扔茅坑了。」

  其他人的視線都看向夜輕塵，有人就開始詢問他要來做什麼。夜輕塵笑道：「要來自然是有用的，至於做什麼，就不噁心各位叔伯了。」

  夜文良也在人群里，他看了自己兒子，又看了鳳歌，眉梢揚起，心裡自然有數。若非鳳歌需要，那小子才不會去碰那髒東西。

  鳳歌看著王大叔將大小腸全部都裝了起來，最後還將豬尾巴放在最上面，雙手抱著那木桶，一臉嫌棄的走向夜輕塵身邊。

  「輕塵，你要的東西準備好了。」他彎腰放下來，退後了幾步，不再多看那木盆一眼。

  夜輕塵面不改色，睨了盆子，便從腰間掏出了五兩銀子，伸手道：「雖然這個東西你不收銀子，可我總不能白拿你的，這點銀子，別嫌少。」

  王大叔捏著鼻子揮揮手，看了他手裡躺著的五兩銀子，詫異的看向他，「你這是什麼意思？這些就是你不要我也會扔掉的，拿走拿走。」

  他擺擺手轉身要走，夜輕塵上前拽住他，「這銀子你非拿不可。」

  他將銀子塞入他手裡，又道：「這東西萬一在我手中成了寶貝，你事後找我要銀子，怎麼辦？」

  王大叔面色一寒，指著他惱怒道：「哦，原來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的人？」

  「你誤會了，今日不管是誰家殺豬，我同樣會要這些東西的，我也不能保證每個人都和你一樣，不在乎這些。」

  王大叔側臉輕哼了一聲，他笑道：「拿著吧，我給你賠禮道歉。」

  說著他後退了一步，正要彎腰道歉，王大叔阻止道：「行了行了，我就拿二兩銀子，其他的你拿回去吧。這東西，我不管你用來做什麼，我都不會眼紅，這下你放心了吧？」

  夜輕塵嘴角上揚，視線穿過他看向他身後的鳳歌，有些得意的笑了。

  鳳歌帶著鳳玉辰前腳剛回到家裡，後腳他就端著一盆子東西進來。放在門口就大喊道：「真是要熏死人了，丫頭，你要這個東西到底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