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碰了個軟釘子

  這話一說出口，陳音兒瞬間明白過來。

  屋子裡的人齊刷刷朝她看過來，等著聽她的答覆，那目光中有揣測，有嫉妒，有不屑，獨獨就是沒有善意。

  陳音兒只做沒聽懂，笑笑，「是賺了點生活費，二伯的化肥生意比我還好，應該賺的更多吧！」

  這話陳方財有點沒法接，總不能說自己賣假化肥被揭穿，現在連本錢都要賠進去了吧？堂堂村支書，這要是被一個小丫頭聽著了，像什麼樣子。

  想到這裡，他故意佯裝一臉為難道：「音兒，你也別怪二伯多心，咱們之前在一個屋子裡住著，為著咱們這一大家子，有些事我得找你問清楚。」

  陳音兒對他接下來的話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心裡冷笑一聲，道：「二伯，有啥話就直接說唄，您是見慣了大世面的，這點事還有啥不好意思的麼？」

  言下之意就是說陳方財臉皮厚。

  

  但對方顯然沒聽出來，還以為陳音兒是在夸自個兒，表情洋洋得意。

  「話也不能這麼說，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陳方財呵呵乾笑了一聲，「我聽說，這化肥的買賣，你打從一離開老陳家就開始做了，那這本錢到底是哪兒來的呢？我聽說前天你還坐著輛自行車在村口過，這可不少錢，」他環顧四周，別有深意道，「照理說，這在老陳家住著的時候，錢啥的都是你奶管著的，你媽手裡也是一清二白的，這咋一出咱家大門，就手頭上有錢了呢？中間可別是有啥我們不知道的事兒吧？」

  陳荷花和陳娟兒聽傻了眼，這人咋連這種話都能說出口了，之前嫌她們窮，白眼冷語沒少受過，現在看她們稍微強一點了，居然開始刨根問底了。

  「二伯您不知道吧？」陳音兒嘆一口氣，「這剛被老陳家趕出來的時候啊，我們家過得日子真就是水深火熱，窮的連付碗筷都買不起，我媽在家天天發愁呢，後來開水煮菜的吃了幾天，我們隔壁的老倌地里要用化肥了，但他忙著給村里大隊收紅薯，分不開身去買，就給了點跑腿費，讓我媽帶著我們幾個小的去幫他辦這事兒。」

  「那然後呢？」陳方財聽了半天沒聽出可以找茬的地方，連忙追問道。

  「然後啊，」陳音兒想了想，「可能是天無絕人之路吧，我媽去到了農站，這才發現，原來她有個同村的髮小在那裡，人家一眼就把我媽認出來了，還跟我媽寒暄呢，她們倆打小關係不錯，現在又聽說了我媽的事兒，人家很是同情，就說要幫幫咱家，後來他們農站曉得我們村子裡最近大傢伙兒都忙著收紅薯，分不出人手來去農站。就問我們願不願意幫忙批發點化肥回來賣，也算是推廣國家農產品了。我媽那個發小跟我們做的擔保，可以先無償給我們一批化肥，讓我們在村子裡賣賣，等賣完了再去結帳。」

  三言兩語，倒是把老陳家同那化肥買賣撇了個乾乾淨淨。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少胡說八道，你媽啥時候在農站有認識的人？我咋啥都不知道？」陳方忠一下子就叫了出來。

  陳音兒冷淡的看他一眼，「往常都是我媽在照顧你，你平時本來就對我媽少關心，她的事兒你又知道多少呢？」

  陳方忠漲紅了臉，當著李冬梅的面兒又不好說是，也不好說不是，只能訕訕不說話。

  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陳方財的臉上有些不甘，「音兒，你這些話說的都是真的？」

  「二伯，你要是不信呀，你就去問，那農站離得也不遠，以二伯的能力，打聽個消息還打聽不出來嗎？」

  陳方財這下可發了愁，照著陳音兒方才說的，那化肥的買賣就跟老陳家沒有半毛錢關係，他也沒有藉口去找別人分這一筆錢，但眼下這債務可迫在眉睫，容不得他多想別的藉口了。

  想到這裡，陳方財乾笑了兩聲，「音兒，實話不滿你，剛才你爺也說了，你們現在好歹還姓陳，那就該要拿出點錢來，讓大家也享享福沾沾光。」

  陳音兒略帶詫異的看他一眼，「二伯，這話可是咋說的呀，我跟我媽從這被趕出去的時候，那情景我都記著呢，當時我們可是說清楚了，以後再無往來，照理說我們現在，除了姓陳，跟老陳家實在沒啥關係，那天村長讓人寫的文書，都還在我們那呢，我今天要不是看在爺的份上，這老陳家的院子，我是斷然不會想要踏進來一步的……」

  她的目光從李冬梅和陳方忠的臉色瞟過去，那其中的鄙夷之色顯而易見。

  「我可不願我的錢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現在就算我家有了錢，那也是我們辛辛苦苦，起早貪黑賺來的，二伯要是缺錢花，就自個兒去掙，別再老想著在我們身上打主意，要是二伯覺得我一個小丫頭說的有什麼不對，咱們就把村長叫過來，好好說說這個道理。」

  陳方財原以為要錢這事兒會很容易，畢竟陳音兒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從她手上弄出點錢來，又有什麼難的呢？

  沒想到這丫頭這麼牙尖嘴利，絲毫不肯讓，還說出了一大堆道理，句句都讓他無從反駁。

  「哎呀，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你幹嘛這麼較真？說到底我還是你的長輩，就算你不願意借錢，也該有些尊重吧。」

  「長輩怎麼啦？長輩也是有的事做的，有的事做不得。」

  陳音兒的目光從屋子裡的人身上掃過去，「今天我就把話放在這，這錢是我跟我媽掙的，跟老陳家沒有絲毫關係，誰都別想打它的主意，要是真把我鬧急了，我就去找村長，我還不信了，這世界上的人沒有一個說理的地方。」

  話說成這樣，就連陳老爺子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忙出來打圓場，「音兒，你二伯就是喝了點酒，一時糊塗開個玩笑，你也不必太往心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