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舊人來了
2024-06-17 08:07:21
作者: 芒芒果
陳音兒瞟他一眼,不卑不亢道:「我還以為是誰在嚷嚷,原來是二伯在叫我,實在對不住,這屋子裡太吵了沒聽見。」
陳方金當眾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頓時有些拉不下臉,臉上的肌肉抖動了半天,才勉強維持了平靜,只低聲訓斥道;「你這孩子,這麼多人看著呢,咋能對著長輩這樣說話呢?」
陳音兒絲毫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二伯,你不是一向當眾說我粗俗無禮沒家教來著,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性子,為啥還生這麼大火氣?」
陳方金被她懟的無話可說,咬咬牙根,揮一揮手,道:「算了一家人不計較這事兒,我問你,你媽呢?」
陳音兒不緊不慢的看他一眼,「二伯找我媽幹嘛?不是村長說每戶來一個人就行了,我讓我媽回去歇著了,前幾天那事兒折騰的她夠嗆,我這做閨女的,能幫把手就幫把手,二伯你說是不是?」
陳方金臉色一黑,他是知道自己這個侄女的孤拐脾氣的,橫起來了連她親爸都不大看在眼裡,更別提自己這個做伯伯的了,要是自個兒面對的是軟弱的許氏,只怕還會好說話些,連恐帶嚇的不怕她不聽,誰知道會是這個無法無天的刺兒頭,這事兒就跟老虎吃刺蝟一般,倒是不大好辦了。
但陳方金轉念一想,即便這丫頭再精怪,年紀到底擺在那裡,總不會真的飛上天去,自己把村部抬出來,她少不得得聽話,想到這裡,只陰沉著臉道:「我不管你說的那是啥事兒,我就問你,你既然代表你家來抓鬮,剛剛乾啥去了,這村里安排的抓鬮都結束了,村長剛才在台上喊了好幾嗓子,我瞧著你們家沒人來,好心替你們抓了一個。」
實際上這一切都是陳方金自作主張拿的主意,那村長原本在處理這事兒的時候猶豫了半響,他是不想給許桂香家裡分配任務,怕的就是她家原本已經是揭不開鍋了,多添一張嘴,日子只怕更加難。
陳方金聽了消息,忙勸道:「村長,可千萬別給她們開後門兒,她們是我侄女和前弟媳婦兒,剛剛分出去,手頭也還有點余錢,養活多一個人不成問題的,再說了,這處理辦法是大傢伙兒商量出來的,誰都得遵守,一共十五個知青,滿滿當當十五戶人家,平白出了個特例,又叫多出來的那個知青去哪裡住呢?再說了,我們這些人自然曉得是村長你好心,但這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是我這個做伯伯的徇私了,到時候傳出去對咱們村影響多壞啊。」
村長想了想,也真是這麼個理兒,自己這回把知青這個分配到村戶的處理方法給上頭報上去,可是得了領導表彰的,眼下隔壁好幾個村的人都眼熱著呢,巴不得揪出點過錯來,自己可不得小心點麼。
「你以為我願意走這後門啊,我這不是怕她們娘倆幾個吃虧嘛,」村長嘆一口氣,「就許桂香那個情況,村里誰不曉得,住的屋都是村裡的,我不得多考慮考慮啊……」
「這個倒是您放心,」陳方金見對方被自己說動,連忙道,「她們到底是我們老陳家出去的人,難不成我們真能見死不救?大不了到時候我們老陳家多幫襯著點,總不會叫她們吃多少虧的。」
瞧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小丫頭,陳方金心底冷笑一聲,待會兒你就知道自己厲害了!
他攤開自己手掌,裡面是一個捏成團的紙條,只催促道:「人都在曬穀場那兒集合了呢,人家初來乍到的,趕緊去,總不好叫別人久等。」
陳音兒定定看了看那個紙糰子,手上半天沒動,她原本想著,這上頭派下來的知青人數總沒那麼多,一戶一人應該是不能的,到時候有機會,就私底下跟村長商量商量,看這事兒能不能通融一下,所以才故意拖到了最後頭進門,誰曉得這個陳方金這般有心機,居然提前把紙條子給自己抽好了,眼下村長也沒在屋子裡了,要商量事兒也沒人了。
「快拿去啊,」陳方金見到陳音兒面無表情,顯然是不大樂意接這個紙糰子,心裡冷笑一聲,動手開始往她手裡塞,嘴裡催道,「這可是村裡的規矩,你們剛才也聽村長開會說了,咱們村每戶頭都要收留一個知青住下的,你家從老陳家分出來了,自然也是一戶,總不能因為我這個做二伯的在村部做支書,就想著搞特殊化吧!我告訴你,即使你是我的侄女,我也不答應這事兒,咱們得一視同仁,現在上頭抓這種事兒抓的特別緊,這種話要是傳出去,我跟村長的面子都沒地兒擱的。」
話倒是說的冠冕堂皇,陳音兒看了看自己手心那個紙團,不自覺皺起了眉,一時沒做聲,沒想到這陳家人把自己趕出門了還不算完,還得處處給自己多添堵,她二伯既然在村支部做事,那給自己的肯定不會是什麼好玩意兒,這人只怕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少不得是有什麼毛病呢,特意安排進她們屋子裡,不就是想給自己添堵?
這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莫非自己這回真要悶聲不響的吃下這個啞巴虧?
「請所有抓過鬮的人到穀場集合!請所有抓過鬮的人到穀場集合!」沒等陳音兒想出對策,刺耳的大喇叭再次響起,陳方金聽到這動靜,連忙推了她一把,催道:「快出去,村長那邊叫人集合了。」
陳音兒從屋子裡出來,四周三三兩兩的人走過,大家議論紛紛,臉上都有些興奮,畢竟大學生這種人,從前只在別人嘴裡聽過,要是親眼見,這可真是頭一回。
看樣子要推脫倒還是真不容易,陳音兒嘆一口氣,想了一下,打開了自己手心的紙糰子。
「顧明……」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映入眼中,陳音兒眯了眯眼,有些高粱地的記憶一下子就浮現在腦海。
是他?難道是這般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