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要錢

  吳醫生皺了皺眉，照理說，這老陳家的老太太隔三差五鬧生病，藉故折騰自己的後輩，自己心裡也頗有意見，但是作為醫生，救死扶傷是自己的職責，無論他對王氏多大的意見，需要他到的時候，他還是不得不去。

  想到這裡，他站起身，對著陳梅花道：「行，這邊已經差不多了，我這就跟你過去。」

  「梅花姑，正好你在這裡，剛才吳醫生給我媽看了病，那我有個事兒想跟你說。」陳音兒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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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事兒？」陳梅花原本想不搭理，但是這吳醫生就在這裡，傳出去話不太好聽，只能冷哼一聲，白眼幾乎要翻到天上去了。

  「我媽臨出門前，奶叫她去買化肥，順便帶點布料回來，」陳音兒的語氣十分平靜，「我媽孝順，手裡沒有零錢，賣血換錢也把這事兒做完了，結果自己的身子還累垮了。」

  「那你想怎麼樣？」陳梅花尖銳了語氣，氣急敗壞道，「又沒有人逼著她做這些，是她自己願意的，現在自己變成這樣，也怪不到我們頭上！只能怪她自己沒那個福氣命！」

  陳音兒冷冷的看著她因為激動而扭曲的面容，心中滿是冷意，這人還真是一點都不領情，要是許氏現在清醒過來，不曉得會不會覺得懊悔，悔自己的付出太不值得。

  「是，這些是我媽自願的，」陳音兒冷冷道，她到現在已經徹底看清楚了，這些人血都是冷的，跟她們說這些道德素質之類的無異於對牛彈琴，但許氏現在已經這樣了，別的不說，她必須把她們應得的都一筆一筆算回來，「但是那是之前，現在我媽的身子因為賣血垮了，是為了給你買那些花布做衣裳，那你說，這藥錢和後續補充營養的錢，奶那邊該不該出一些？」

  陳梅花瞪大了眼，她沒想到陳音兒敢對自己提這種要求，斷然拒絕道：「你想得到美！你媽是自己身體不好，跟咱家裡有啥關係？」她甚至豎起了眉毛，惡聲惡氣道，「也虧得你說得出這種話，誰知道是什麼時候落下的毛病，偏生要現在栽贓到我身上，本來就是一把賤骨頭，憑啥要花咱們的錢給她看病？」

  「醫生剛才說了，我媽的暈倒是因為賣血！」陳音兒怒視著對方的眸子，「你要是不信，就自個兒問吳醫生！」

  「就算是因為賣血又怎麼樣？」陳梅花徹底拉下臉，疾言厲色道，「孝順公婆本來就是她做兒媳婦該做的，這點子芝麻綠豆大的事兒還值得拿出來說道？現如今躺在床上，還要做婆婆的拿錢出來給她治病？你去外面打聽看看，這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都是命安排的！怨不得別人！只能怪她自己沒那個福氣！」

  陳音兒冷笑看著她，「梅花姑說得對，這世上是沒有讓做婆婆的拿錢給兒媳婦治病的道理……」

  陳梅花聽到這裡，冷哼了一聲，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但是我要是真的去外面問一問，這世上應該也沒有逼著兒媳婦賣血，給自個兒買東買西的婆婆吧？」陳音兒盯著她，眼神跟刀子一樣，緩緩道。

  陳梅花原本兇狠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她的額頭甚至出了汗，卻偏生沒有回答。

  「你是啥意思？」半響，陳梅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陳音兒的語氣卻變得很平靜，甚至像是帶了一絲愉悅：「沒啥意思啊，我原本只是想跟梅花姑之間好好說說這個事兒，偏生梅花姑叫我出去問問別人，既然這樣，那我就去問問，看這到底是怎麼個說道。」頓了頓，「也不用問外人，爺就在屋子裡，我把這話說給他老人家聽，還說給村子聽一聽，自然就有了結果了。」

  整個屋子裡，一下子徹底安靜下來，氣氛幾乎要凝固了。

  這種事算家事，陳梅花胸口劇烈起伏，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覺得眼前的丫頭一點都不好惹，好像跟之前的脾氣性格徹底不一樣了，可是怎麼可能呢？眼前這張臉，分明就是之前那個唯唯諾諾的陳音兒。她其實也曉得，逼著許氏去賣血換錢，王氏和自己是理虧的一方，要是真讓陳音兒出去把這事兒到處說道，她們這名聲只怕也是不想要了，但是，讓她自己鬆口跟陳音兒這種鄉下丫頭商量，這又是自己萬萬做不到的。

  半響，陳梅花看了一眼陳方忠，深吸一口氣，半帶威脅半帶哀求道：「四哥，你就由著自己的丫頭這麼說話？我好歹是她姑姑，這算是沒大沒小了！要是讓媽曉得了，不知道該要多傷心呢！」

  陳音兒也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不急不躁，神色平靜。

  陳方忠的神色十分淡漠，他看了看閉目不醒的許氏，又看了看滿臉怒容的陳梅花，一言不發，拄著拐子轉身就走。

  「四哥！」陳梅花急忙想叫住他，「你咋能就這麼走了！這事兒你到底管不管了？」

  她想追出去，陳音兒直接拉住了對方的衣角，冷冰冰道：「梅花姑，我不想把事情鬧大，我想要的只是藥錢。」

  這也是她現在還能和顏悅色跟陳梅花談話的原因。

  「我就這麼一個媽，我想要她好好的，要是她今天真的出了事，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跪著在村子裡一家一家去討錢，還有，我跟梅花姑你保證，明天晚上的時候，整個村子裡都會曉得，奶逼著我媽去賣血的事兒，」陳音兒的語氣里不帶任何威脅的成分，卻足以讓陳梅花心驚膽戰。

  這怎麼行？自己還是個清白的黃花大閨女，要是讓這樣的流言傳了出去，以後自己在村子裡怎麼做人？陳梅花終於敗下陣來，比起陳音兒此時的破罐子破摔的不管不顧，她需要顧慮的事情更多，眼神閃爍一番，陳梅花的語氣開始略帶慌亂，語氣終於鬆了下來，「你跟我說這些也沒用，錢在你奶那裡，得等我跟她說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