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選定了布料

  陳音兒根本沒回頭，她知道這種情況下，願意替那個營業員出頭的人不多，畢竟是她太欺負人在先，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拉著許氏和陳娟兒，幾個人跑的飛快，見著後面根本看不到那家店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揪著胸口直喘氣。

  「音兒，你剛才真是嚇死我了。」許氏也有些上氣不接下氣，但語氣里滿是擔憂，「你咋突然打人呢，到時候別人拉扯起來，咱們可咋辦！」

  「媽，分明是那個營業員太過欺負人了，就算是有人找上門，我也是這樣說，」陳音兒呼吸還有些急促，「打也打了，我們也跑了，咱們也住不到鎮上，往後不去那布料店裡，再也是碰不到的了。媽你也別太擔心了，就當這事兒沒發生就行。」

  許氏心裡確實有些擔憂，但是陳音兒說的也沒錯，事情都發生了，現在計較也沒用，但想到後面的事兒，她又犯了難，「那這布料還咋買呢……」

  陳音兒想了想，道：「媽，你剛才也聽見了，那營業員說，在這種國營店裡，就算咱們有錢，那布料也得憑布票，花錢也買不到，既然這樣，咱們就去鎮上的私家小店看看，說不定還能買到點啥呢。」

  「私人小店……」許氏想了想，她姑娘說的確實是有道理，這種大店，即便有錢也辦不了事兒，「我曉得的倒是有一家，」她朝旁邊一指，「就在旁邊那巷子裡。」

  那小作坊就在旁邊的小巷子裡，門口正掛著一個「縫」的小門面，許氏應該是來過幾次，也認識路，尋著就走了進去。

  陳音兒她們也跟了上去，上下一打量，不得不說，到底是私人小店，比不得那些國營大櫃，裡面的貨也稱不上齊全，也就幾個基本的棉麻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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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店面的會計正坐在櫃檯後打著算盤，營業員是個中年婦女，就靠在櫃門旁打盹，估計是聽見人進門的聲響，抬了下眼，看到了許氏她們，揉了揉眼皮，忙笑著迎了上來：「歡迎光臨，您們娘幾個想買啥？」

  態度跟之前國營店的那營業員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不可謂不熱情。

  許氏一個鄉下婦人，乍一遇到這樣的待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嗯」了一聲，朝四周看了看。

  摸摸這匹，又看看那匹，表情里有些忐忑，「有沒有好的料子，好看點兒的，給丫頭們做衣裳的。」

  「花布行嗎？」那營業員想了一下，笑盈盈從櫃檯上拿出一匹布，「您看看，現在的小姑娘都穿這樣的花色，好看的緊，還時髦。」

  許氏伸手摸了一下，笑了，「確實是好布料，這應該是棉布的吧。」

  「可不是嘛，」那營業員忙附和道，「雖然這布料比不上那啥的確良的，但棉布這種料子秋天穿正好，不起皺也不吸汗，花式也好看。鄉下小丫頭穿起來，別提多精神了。」她說的高興了，順手就朝柜子里各抓了一小把瓜子，塞進陳音兒和陳娟兒手裡，「這小姑娘長得可真精神，這花布料穿在她們姐兒倆身上肯定好看。」

  「好是好。就是……」許氏的臉色依舊有些猶豫。

  陳音兒瞧著許氏那神態，知道她是動了心，但是之前出門的時候王氏說了要買上次李冬梅穿的那些衣裳料子回去，這布料好是好，尋常鄉下丫頭穿已經足夠了，但比起那的確良，確實差了些檔次，要是買回去，只怕王氏那邊不會輕易罷休，也難怪她會猶豫。

  「媽，我瞧著這布料不錯，不然咱們就買這個吧。」她笑嘻嘻對著許氏道。

  許氏仍舊有些遲疑：「音兒，我是覺得這料子好，就怕你奶那邊……」

  陳音兒扭頭看向那營業員，「阿姨，這布料能用錢買嗎？」

  「行啊，」那營業員笑眯眯的，「咱們跟那國營的大店不一樣，都是自家去鄉下找繡娘繡的，所以也沒說一定要用布票買。」

  許氏聽到這話，表情稍稍放緩了一些，她也知道，自個兒沒布票，手裡也不過這點子錢，要是真想買多好的布料，那是不能了，眼下這布料瞧著也不錯，回去就算王氏擠兌幾句，這事兒也就過去了，「那您這布，價格咋樣？」

  「你要做一個人的衣裳，還是兩個人呢？」營業員道。

  許氏想了一下，抱歉的看了陳音兒和陳娟兒一眼，她們倆也懂事，齊聲道：「媽，你就給梅花姑買吧，我們不要。」

  許氏這才回頭，朝著營業員比劃了下，「就一個就夠了，小丫頭，約莫十八九歲來著。」

  那營業員笑了：「那扯兩米就差不多了，這布八塊錢一米，二八十六，我給您打個折，收您十五就行。」

  「十五……」許氏隱隱倒吸一口冷氣，這布料未免也太貴了點，她手頭上也就三十塊錢，買了布料的話，剩下就只有十五塊，化肥啥的都買不夠，更別提給陳方忠買膏藥了。

  「是啊大妹子，我跟你說，現在世面上布料啥價格你不曉得，都是漫天喊價的，南邊兒現在遭了水災，那地里的棉花都泡爛了，新的棉花收不上來，舊的棉花立刻就漲了價，我這裡可是最良心的價格了，你去別處，沒有一個地方比我這裡價格還低的，並且，我也就這一批存貨還能低價賣，等到新貨進來，也要往上漲的。」她壓低了聲音，「你要是在我這裡買了這布，我還能給你介紹個好裁縫，就在咱們這條巷子盡頭，她手藝好得很，啥花樣款式都會做，就是平日裡性格古怪了點，別人去一概不怎麼搭理的，就我這裡介紹的人過去，說說好話，她才肯幫著做點。」

  「您這裡還有裁縫啊，」許氏很是驚訝，也不怪她少見多怪，現在裁縫這種行當算是個技術活兒，會的人不多，雖說是收錢做衣，但是物以稀為貴，一般的小活計，人家都是不屑於接的，所以鄉下人買回去布料，都是不找裁縫師傅的，自家裁剪縫補，能穿上身就行，具體款式，也沒怎麼講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