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沈氏鎮上走一遭

  「啪嗒，」王氏手上那筷子一下子就砸在桌子上了，臉也徹底拉了下來，「老三媳婦兒，你說這話是啥意思？你們今兒去鎮上，那些錢不都是找我拿的，還口口聲聲說我狠心，你這回又來跟我說去鎮上打聽消息，那可得花不少的錢，不是我說你，這醫院也去了，醫生也看了，到底是個丫頭片子，能做的咱都做了，還去費那個事兒幹啥？老老實實在家熬著藥吃了就行，天底下還有比醫生更厲害的嗎？眼瞅著家裡花錢的地方往後越來越多，你拿錢的時候倒是痛快，能給我賺一兩毛錢回來嗎？」

  這些話，在現如今王氏的脾氣來說，還算是說得十分和緩客氣的了。

  沈氏半垂著頭，轉了轉眼珠，立馬改了口風，「媽，是這麼回事兒，我在鎮上有個老鄉，他們家一直都是開藥店的，就是專治跌打損傷啥的，我想這就順便去問一嘴兒，並且我跟他是老鄉，他不能收我多少錢，」

  沈氏見許氏眉間依舊不平坦，似乎又要開口，忙補充道，「再說了，我跟他之前就認識，他們家又是開藥店的，我去了總得能拿到些好處，說不定還能拿到好些藥材回來呢，這樣一來，杏兒的那些藥錢也就能少點了。」

  「這樣的嗎？」王氏是個愛占便宜的，聽到這裡，語氣立刻就有些鬆動。

  沈氏登時就感覺到了，忙繼續道：「媽啊，我這也不全是為了我自己呀，要知道再過一段時間，村里要下來一批知青呢，咱們家杏兒也該是大姑娘了，到時候萬一遇到個好的相看，又或者是他大伯過些日子去了城裡，給介紹個好的城裡人，這丫頭的臉成這個樣子，這叫別人咋想啊，總得收拾的能見人呢，不能丟了咱們老陳家的臉。她要是真過得好，往後可不是就得孝敬你嗎？」沈氏是個能言善辯的，幾句話登時說到了王氏心裡去了。

  既可以省點錢，往後還能照顧著點自個兒，王氏一下子就被說動了，「行，那你就去吧，早去早回。」

  沈氏喜出望外，連手裡的餅子都沒吃完就下了炕，「行，那我現在就回去收拾下，明天一大早就出門。」

  王氏巴不得她早點走，正好省了一頓餑餑，不耐道：「行，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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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村長來找我了，」眼看著沈氏出了門，陳老爺子抿了一口酒，他似乎是喝的有些多了，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王氏不以為意，又給自個兒閨女陳梅花夾了一塊大肉，隨口道：「來找你？那老不死的又說了啥？」

  「還不就是二丫家那事兒，」陳老爺子愁容滿臉的，「二丫她媽一口咬定咱們家造謠她家二妹，都跑去村長面前說了，說是咱們家仗著自己家人多，她上門說理咱們還把她給打了，這會子要咱們賠錢道歉呢。」

  「賠錢？」王氏聽到這兩個字，眉毛一下子就揚了起來，怒氣沖沖道：「她還有臉說賠錢這兩個字，沒羞沒臊的玩意兒，她也不看看她把我閨女害成啥樣子，原本白白淨淨的一張俊臉，被她活生生給撓花了，我還沒找她算帳呢，她倒好，先去村長面前哭咧咧了，有本事怎麼不來我面前說？看我不撓花她的臉！」

  陳音兒聽得扶額，這王氏還真是有胡編亂造的本事，別的也就算了，說這陳梅花的臉是白白淨淨的？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說不出這樣的話吧？

  「就是你這樣的脾氣！」陳老爺子把煙杆子往桌上一拍，陰沉著臉，「人家二丫她媽說了，那天在村里那衛生院裡，咱家人沒找著那二妹的人，反倒是一口咬定那二妹落了水，在場十幾個人都聽著了，說咱家不安好心，想方設法詛她家二妹死！我問你，那天在衛生院有沒有這回事？」

  「她胡說！」王氏說起謊來面不改色心不跳，還直接翻了個白眼，語氣不見一絲鬆動，「家裡太窮，想錢想瘋了吧，這麼點小事還啥子賠錢，我告訴你，我一毛錢都不賠給她，有本事讓她把我打死，我把命賠給她！」

  陳雪兒原本正在喝湯，聽到這裡就嗆了一口，猛地一陣咳嗽，臉都憋紅了。

  陳梅花就坐在她旁邊，見狀連忙拍了拍她後背，關切道：「雪兒，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老姑，」陳雪兒勉強擺了擺手，「我就是沒想到湯有點燙。」

  「爺，那天是有點誤會，但是雪兒姐應該是無心說的，這二丫她媽抓著這些話大做文章，也太過分了吧。」陳音兒一臉無辜的跟陳老爺子道。

  陳老爺子立刻就聽出了意思，「音兒，你那天也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沒啥事兒啊……」陳音兒故意道，並垂下眼帘，避開陳老爺子詢問的視線。

  「爺，是我姐那天聽了我媽的吩咐，上村衛生所給我爸抓藥，結果就正好在衛生所里見著雪兒姐，不知道為啥，雪兒姐說自己在池塘邊撿到了二妹的小鞋，人可能已經在池塘底下了，還一口咬定這事兒跟我姐有啥關係，在場的人那麼多人都聽著了，就連吳醫生也聽著了，我姐根本說不過她們，要不是後來二妹就在她媽邊上，只怕我姐真脫不了關係了。」

  陳娟兒比陳音兒年紀小，不過是個六歲的孩童。

  作為最小的孩子，她有告狀的特權。

  「我音兒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白遭了一頓訓斥，她說一句，雪兒姐頂三句回來，說起來，她才是最可憐的呢。」

  「爺，這事兒是有點誤會，但你常說，我們是一家人，應該要學會互相包容著過日子，所以我也不計較了，但現在這事兒，二妹她媽既然都告訴村長了，那我們自己說的都不算，得聽村長的來。」陳音兒又補充道。

  陳娟兒忽閃著大眼睛，看著陳老爺子，非常無辜地道：「爺，為啥雪兒姐那天非說二妹在池塘底下？還說什麼是我音兒姐害的？我音兒姐那天明明一直在家裡熬藥來著，她咋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