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自殺

  「小嫂子，我……我吃飽……了，就……不多打擾……嗝，明日，我就……來……就來上工！」顧青一邊打著酒嗝，一邊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可他剛站起來就往後仰又坐回了凳子上，差點摔下去。

  肖七七看他喝醉了，哪能就這麼讓他出門。家裡也有空房間，便讓莫城扶著顧青到空房裡休息。

  顧青裝醉裝上了癮，被莫城架著還回頭跟肖七七哭訴呢，「小嫂子真是好人……嗚嗚，可憐我無家可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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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哀嚎聲聽得肖七七都覺得揪心，抿著嘴笑得頗有些慈母風範。

  莫城惡狠狠地瞪了顧青一眼，一個千杯不醉的主兒，這麼一小罈子就喝醉了？好小子，敢在他面前耍心眼兒了！

  顧青在肖七七看不到的地方一抖，師兄，我也是被逼無奈啊！小嫂子發話，我不能不留下啊！

  顧青裝醉酒裝的很稱職，倒炕上就睡，偶爾還哼哼唧唧地嚷一聲「乾杯」！

  肖七七到外面抱了些枯枝，想著給顧青的炕上燒些火。雖說是夏日裡，這屋子長時間不住人，不燒火的話，怕也是要著涼的。

  莫城看她抱著柴禾進來，就知道她要燒炕，走過去將她手裡的柴禾接過來了，俊臉掛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媳婦，你去收拾桌子，我來燒炕！」

  「好！」肖七七不疑有他，轉身就回了堂屋。莫城看著顧青的屋門，冷冷的一笑。荊門的弟子住個冷炕就病了，說出去都丟人！他點著了幾顆枯枝，象徵性地放進小爐子裡，然後用板子擋住了。

  不仔細看，就會以為那爐子燒的很旺，其實，只有幾顆小枯枝。

  顧青在屋子裡聽著外面的動靜，聽到肖七七要給他燒炕，他那個暖啊！又聽到莫城接過來，他就很忐忑了。果然，半夜過去了，這炕也沒見著熱一點。顧青錘床，師兄，我在你家睡一晚你就這麼對我！你太過分了！

  主屋裡，莫城心裡也是同樣的鬱悶。他家媳婦說家裡有外人在，因此不肯跟他親近。這一晚上了，他就這麼躺在她身邊，什麼也不敢做。連手伸放到她腰間摟著她都不行。

  他就知道讓顧青留下來，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肖七七窩在莫城的懷裡，感覺著他僵硬的身軀，笑得非常無奈。臨睡之前，她終於想起來，這顧青為何看著那麼眼熟，那不是之前在官道上遇到的那個男子嘛！真是巧啊！

  她感嘆著，枕著莫城的臂彎，很快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成了唯一一個精神氣十足的人。

  這天的范家溝，出了一件大事。

  范天明死了！

  據說范天明前幾日打酒欠了王二小的銀子沒有給，王家嬸子去要債。一看門沒關，她就進去了，結果就看到范天明吊死在房樑上。

  王家嬸子尖叫了一聲「哎呀，死人了」，便嚇暈了過去，聞聲趕來的村人給她送回家了，又合力將范天明的屍首從房樑上抬了下來。抬下來的時候，人都硬了。

  他額頭破了一塊，眾人猜測，他是喝醉了扔繩子的時候摔倒了，磕到了額頭。因為窗邊的柜子上就放著一個酒罈子和一個破了一角的碗。

  一個村民還嗅了一下，那碗裡正是范家溝消失已久的玉米甜酒的味道。

  那村民臉色當即就變了，嚇得扔了碗，瘋了一樣跑出去。眾人見此，都傳，村里又開始釀起了玉米甜酒，范天明的兒子鬼混就回來找他老子算帳了。也有的人說，是肖七七家釀酒，勾起了范天明的傷心事，於是想不開自殺了。

  那王家嬸子醒來，聞此，便將肖七七那日去見范天明請他釀酒的事兒說了，范天明的鄰居還作證，那天的確聽到范天明與肖七七的爭吵聲，還繪聲繪色地講了范天明用笤帚把肖七七攆出去了。

  眾人更加確定，就是肖七七去找范天明，勾起了他的傷心事，才讓他想不開自殺了。一時間，眾人看待肖七七和莫城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兩人初初成親的時候，防備而畏懼。連帶著對肖老爹和范尹氏都是不拿正眼看的。

  原本說好指點肖七七和莫城釀酒的那幾個老人，也不敢再過來了。釀酒這個詞，仿佛一夜之間成了禁詞，但凡提起，就是人心惶惶。還有人偷偷的說，肖七七釀酒，是要給范家溝招禍的，若是她執迷不悟，就要將她與莫城趕出村子去。

  肖七七平白無故蒙受這罪名，鬱悶透頂。她從范天明家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還活蹦亂跳的罵她呢，怎麼一個晚上，人就沒了呢？這麼多年都過來了，肖七七不覺得范天明是那種想不開的人。可是，人現在的確是沒了，她的疑問也永遠只是疑問了。

  范天明一死，就需要下葬。他沒有近些的親眷，范家的人不願意掏錢，就說這事兒要村子裡承擔。范田這時候仿佛又找回了里正的威嚴，特地開了個村民大會，來研究一下范天明的後事。

  每家的男人都要去開會，莫城也不例外。肖七七覺得這村民大會莫城去了，肯定會被為難，拉著他叮囑半晌。

  「阿城，范田肯定沒有這麼好心幫著范天明處理後事，他是看準了，要在這裡頭撈一筆呢！你去了，村里人肯定都針對你，你……」都走到院門口了，肖七七還是覺得不放心。

  莫城捏捏她的臉蛋，安撫地笑笑，「他們奈何不了我！你在家做好飯，等我回來！」

  說著，邊大步流星的往場院的方向走了。肖七七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拐角了，才嘆口氣轉身回屋。想了想，她又轉過身出了門，往范天明家的方向走過去。

  如今村子裡死了人，平日裡的吵鬧聲都不見了，安靜蕭瑟了許多，倒有些陰森可怖的氣息。尤其是范天明家的附近，鄰居家都不讓小孩子出門了。

  肖七七站在范天明家的大門前，看著破舊的門板，因為前幾日村里人進去撞壞了門板，此刻掛在院牆上，搖搖欲墜。院子裡荒草叢生，幾日的功夫，就好像好長時間沒人住過似的。房門和窗戶都緊閉著，可是天氣熱，還是有一股子腐壞的氣息從裡面傳出來。

  范天明還沒有下葬，肖七七自然知道這腐壞的氣息是什麼，嚇得汗毛都豎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