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心腸終究還是不夠硬

  小包子邁著小短腿，手腳並用地爬樓梯，一邊氣喘吁吁地一邊用小奶音問道。

  「媽咪，你要跟我和爹地，還有哥哥一起回去嗎？李嬸奶奶做了好吃的宵夜留給我們喲！」

  「不了，我有點累了，包子和爹地還有哥哥一起回去吃吧！」桑田應道。

  「啊？」包子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別人的爹地和媽咪從來都是住在一起的，只有她的爹地和媽咪不是，以前曾媽咪和爸爸從來沒有住一起，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新媽咪，也不能和他們一起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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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子臉上帶著不解，抬起小臉疑惑問道，「那媽咪要回哪裡去呢？」

  「回……」桑田沒有回頭，頓了頓，似乎是在想一個合適的詞，過了兩秒才道，「回我和我媽媽的家。」

  包子恍然，馬上就笑了，眉眼彎彎地道，「哦~~原來是回去媽咪和外婆的家呀！」

  溫晴有點驚訝，包子本來中文就不夠好，加上又剛從國外回來，怎麼可能知道外婆這個詞？

  她低頭看著小包子，「包子，你怎麼知道外婆的？」

  「奧……是爹地告訴我的呀，爹地說媽咪的媽咪就是外婆，我們上次還見到外婆了呢，可是外婆好像有些不開心……」

  桑田不由得腳步頓住，滿臉驚訝，回過身來看向包子，「包子，你說你見過外婆？哪個外婆？」

  「就是媽咪，你的媽咪呀！」包子繞口令一樣地複述著。

  桑田微微攏起眉頭，想著應該不可能是老媽羅秀丹，自從事情發生後，雖然她時常念叨，卻從沒有提過要去見權城和兩個孩子，那如果不是老媽……那便只能是……

  她抬手扶了扶眉心，不覺自嘲地微微笑了笑，看來真是她想多了，小包子口中的外婆當然是她自己的親生外婆，至於傷心，怕是因為女兒失蹤太久還沒找到，又見到外孫女觸景生情吧！

  這麼想著，她轉回身去，兀自繼續向前走。

  小包子還在身後不停地自說自話。

  「媽咪，你要乖乖休息哦，一定要心情棒棒哦，要多多吃飯飯才能長高高哦！」

  「我和哥哥也會很乖很乖的，爸爸也會很乖的。」

  「我們會乖乖等你回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放煙花。」

  「還有哦，你一定要記得經常來看我和哥哥，最好明天就來，跟今天一樣！」

  ……

  小包子絮絮叨叨喋喋不休，跟個精力無窮的小話癆似的，不斷響起的小奶音衝散了房子裡的緊繃氣氛。

  溫晴也沒有阻止她，只是有些心疼地看著她，桑田始終沒有回頭，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心裡有些苦澀。

  到了換衣間門口，小包子還要繼續跟進去，溫晴趕緊轉過頭來，拉住了她。

  「包子，媽咪要換衣服了，你不能偷看喲！」

  「額……那晴姨為什麼能偷看呢？」包子有些悶悶不樂，眼睛飄向沉默的桑田，帶著一絲不舍。

  「晴姨也沒有偷看呀，晴姨是來給媽咪開門拿衣服的。」

  「哦……」包子的眼睛還附著在桑田身上，見桑田沒有說話，只好撅了噘嘴妥協道，「那圓圓乖，在這裡等媽咪和晴姨。」

  溫晴無奈地搖了搖頭，包子看起來軟軟的，乖巧柔順，可有時候也是挺倔的，脾氣也不知道像了誰。

  她抬頭看了一眼桑田，遞給她一個眼神，見桑田並沒有說什麼，才道，「那好吧，你在這裡先等等，晴姨馬上就出來。」

  溫晴打開門，迅速進去從烘乾機里將桑田的衣服取了出來，遞給了桑田。

  剛才她已經趁著空隙，將桑田有點髒了的衣服洗好並烘乾了，這會兒已經能穿了。

  「謝謝你，溫晴。」桑田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

  「一點小事，客氣什麼。」溫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門外的包子，「你放心換衣服，我會把包子送下去的。」

  說著，轉身出去了門外。

  溫晴低頭，將包子抱起來要下樓去，包子忽然哼唧起來，有些急了。

  溫晴只好停下腳步來，看見包子巴巴地望著換衣間裡面，眼睛還是緊緊巴在桑田身上，張著小嘴想說話，似乎又有些不敢。

  過了兩秒，見桑田終於轉過頭瞧她，臉上露出欣喜，也終於鼓足勇氣，抿著小嘴小心翼翼地問道，「媽咪，那你回外婆家裡以後，什麼時候再來看我們呢？」

  「……」桑田愕在那裡，不知該怎麼回答。

  溫晴趕緊說話了，「好啦，包子，媽咪有空就會來看你和哥哥的，現在媽咪累了，要換衣服了，我們乖乖的先去樓下玩一下好不好？」

  「真的嗎？」

  「嗯。」溫晴答得有些心虛，看向桑田的眼神更加心虛，可她不得不這麼哄著孩子，要不然要沒完沒了下去了。

  只希望包子繼續保持著她忘性大的壞習慣，轉頭就把她這話給了吧！

  包子終於再次笑了，「那好吧！媽咪你要記得哦，我和哥哥還有爹地都會等你哦，還有哦，李嬸奶奶會做好多好吃的呢，到時候我讓她給你做，蟹黃包子，奶油蜂蜜蛋卷，芒果提拉米蘇，……」

  包子似乎想用美食攻略做最後掙扎，誘惑一下桑田。

  溫晴不由得失笑，「好啦好啦，知道你好吃的多，可是你再數下去數到天亮都數不完。我們先下去，你慢慢再數，現在就不要耽誤媽咪換衣服了，好嗎？」

  說著，不由分說，抱著包子轉身走了。

  門被關上，兩個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門縫裡，桑田耳邊似乎還能聽到漸漸遠去的包子的喋喋不休，她還在細數著她的好吃的……

  桑田站在換衣間中間，垂下頭去，忍不住開始有些痛恨起自己，她的心腸終究還是不夠硬，面對這麼一個第一次見的孩子，權城和別的女人的孩子，她竟然會生出不忍和心疼來。

  可她痛恨這樣的自己，這種心軟讓她覺得是在對自己自尊的踐踏，在自尊面前，她什麼都不能做，唯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她心裡的憤恨和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