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三個女人一台戲

  中年女人將證件處理完畢後，將還冒著熱氣的離婚證放在桌上，抄起手邊的公章正要蓋下去。

  「等一下！」

  一個聲音適時響起，音量大到嚇人，語氣更是凶神惡煞，驚得整個大廳的人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注視了過去。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進來的可不止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也就是剛才獅子吼的女人，雖然有了年歲，但保養得宜，很顯年輕，一身珠光寶氣和華服加持之下，氣質也相當貴氣。

  只是這時候眼神過分凌厲，表情很有些兇惡，讓人不禁覺得膽寒害怕。

  女人踩著高跟鞋，一路衝過來，在窗口裡的中年女人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伸手就去奪她手裡正要蓋章的離婚證。

  眼看著離婚證要被搶走，中年女人一驚，下意識地又往回拽。

  「你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不能讓你給我兒子和兒媳婦離婚！」

  兩個人在窗口前好一頓拉鋸戰，大廳里的人開始看熱鬧一般地議論紛紛，溫晴被嚇得退後幾步，好半天不知該說什麼，秦漠風更是離得遠遠的，雙手插兜滿臉興致地瞧著這一齣好戲。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誰敢讓我兒子離婚！誰要是敢多管閒事我跟她一輩子沒完，不信就試試！」貴氣婦人霸氣宣布。

  窗口裡的中年女人像是累了，一聽這話，忽然就鬆了勁頭。

  貴氣婦人不妨，拽著已經被扯得皺皺巴巴的結婚證向後退了好幾步，看著手裡的東西臉上一喜。

  溫晴終於意識到她要做什麼，衝上去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媽，您冷靜點，別……」

  不等溫晴喊完，「嘶啦」的聲音在空氣里划過，剛剛才列印出來還沒來得及蓋章的離婚證就這麼……身首異處，化為粉碎了，然後被毫不猶豫地投進了垃圾桶。

  溫晴腦子裡轟地一聲響，一口氣悶在心口，上不來又下去，難受得要命。

  她盯著盛怒的婦人看了幾秒，神色複雜，最後卻只能讓自己鎮定，鎮定，她不能和這個現在還是她婆婆的女人計較。

  沒錯，這個人就是她的婆婆，秦漠風的母親祝麗華。

  轉頭就走到窗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加平靜。

  「不好意思，麻煩您再幫我們辦一次手續吧。」

  「不要聽她的！」祝麗華在後頭喊，「我是她婆婆，我不同意。」

  溫晴暗暗咬著牙，並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裡面還沒緩過勁的中年女人堅定道。

  「離婚是我自己的事情，和其他人無關，今天這個婚我是一定要離的。」

  話一說完，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晴晴。」一個溫和的女聲傳來，透著股無奈。

  溫晴轉頭，不覺聲音有些弱了下來。

  「媽……您怎麼也……來了。」

  溫晴的母親蘇以蘭出身書香門第，向來端莊優雅，滿身的儒雅書卷氣，從不會大聲說話，更不會像秦夫人那般囂張跋扈。

  她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兒，「我不來，還真不知道你會做出什麼離譜的事情。你這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雖然是責怪的話，語氣卻依然柔和。

  溫晴低了低頭，愧疚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

  三年前她失戀的時候，母親是家族裡唯一一個沒有逼著她去相親的人，每天擔心她卻什麼也不說，直到她終於嫁給秦漠風，全家族的人都在歡慶的時候，蘇以蘭還單獨找她談話，問她是不是想清楚了，是不是真的要嫁給秦漠風，如果不願意，可以不嫁的。

  之所以這麼說，還不是怕溫晴受委屈，怕她是因為家族的壓力才被迫妥協。

  可溫晴決定好的事情，是雷打不動的，雖然愧疚，還是什麼都沒說，堅持嫁給了秦漠風。

  想起自己這三年一直在騙那麼愛自己的媽媽，溫晴滿心的愧疚越來越重。

  可如果這樁婚姻繼續下去，那又能解決什麼呢，不過是將欺騙繼續下去，甚至是無限期延長罷了。

  倒不如早點了結了，再找個機會坦白。

  「媽，對不起，我……是真的想離婚。」

  「溫晴！」祝麗華忽然沖了上來，看得出來還在氣頭上，向來潑辣的性格這會兒也收斂不住，言語之間相當激烈。

  「我們秦家哪點對不起你了？還是你覺得我們漠風哪裡配不上你了？你就這麼急著非要跟他離婚？」

  溫晴看向盛怒的祝麗華，剛才心裡的火氣也消散了許多，腦子忽然清醒過來。

  就如同莫名其妙的蘇以蘭一樣，婆婆祝麗華其實也對實情一無所知，在此之前，她和秦漠風對兩家展現的關係里也沒有透露任何苗頭要離婚。

  所以，今天這一出，對於兩位母親大人來說，的確都是莫名其妙又難以接受的。

  而婆婆祝麗華向來性格急躁潑辣，但人其實不壞，有現在這樣的反應也是人之常情。

  做母親的有誰能接受兒子兒媳一句話都沒有突然離婚而無動於衷的？

  可這婚就這麼不離了嗎？

  對於倔強固執到有些刻板的溫晴來說，這樣的結果也很難讓她接受。

  正想著要怎麼開口解釋的時候，祝麗華此刻眼中的兒媳婦卻更像是有難以啟齒的事情開不了口。

  要離婚……還沒有理由……又或者有理由卻開不了口……對長輩開不了口……

  那……

  「溫晴！你難道……」

  溫晴一愣，還沒仔細想，就聽到祝麗華難以置信的聲音繼續道。

  「你難道是出軌了，有其他喜歡的男人了，所以才開不了口，所以才非要離婚？」

  「……」

  溫晴無語了，真有點哭笑不得，可現在她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見她不說話，蘇以蘭也慌了。

  「晴晴，你不會真是……」

  「我……」

  「溫晴，你太讓我失望了！」

  「晴晴，你……」

  正當溫晴被兩個母親大人問得啞口無言不知所措的時候，一直站在一旁看戲一般的秦漠風終於出來了。

  「沒有。」簡單的兩個字，卻是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