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牽牛

  清晨陽光普照，上窯村沐浴在一片祥和寧靜的氛圍里，村莊背山面河，有山有水，老人們都說這裡是一塊寶地。

  然而何鐵柱卻不這麼認為，他覺得村子除了女人們都長得水靈外，別的就剩下窮了，尤其是自個兒，父母誤食百草枯，活活地憋死。也因此，曾經縣中學年紀第一的他，只能輟學回家務農。

  守著一畝貧地跟一頭老牛，何鐵柱也算是勉強度日，好在肯吃苦，人也長得好，村里一些心善的長輩總會幫襯著。

  但這其中，絕對不包括村主任賀家強。

  「賀叔，你們這是幹啥呢？」剛走進牛棚準備去放牛的何鐵柱就瞧見賀家強跟三四個人，在自家的牛棚里牽牛，其中一個穿著西裝，油頭粉面，眼神陰毒地看著何鐵柱。

  賀家強皮笑肉不笑地樂呵了一下說道，「柱子，這位是鎮農村辦的林主任，現在村里搞防疫，避免瘟疫，所以把你家的牛牽回去檢查檢查。」

  說完，幾個人就開始拉著牛往外走。

  「等下！」何鐵柱頓時就急了，上前拽著牛犄角說道，「賀叔，你家有十好幾頭牛，你家的牛要檢查嗎？」

  賀家強一張臉「蹭」一下就紅了，憋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廢他娘的什麼話，老子說牽走就牽走！」林主任不耐煩地招呼手下。

  「憑什麼？！」何鐵柱死死地拽著牛犄角，瞪著林主任說道，「今天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看誰敢動我的牛！」

  何鐵柱是真急了，在上窯村，自己一個半大小子，還是一個孤兒，完全就靠著一畝地跟一頭牛過活著，還時常朝不保夕，要是牛被牽走里，那不是得去掉半條命。

  林主任雙眼一寒，冷冷地對何鐵柱說道，「老子不僅要牽走你的牛，還要拆了你的牛棚！動手！」

  這話音一落，三個牽牛的人就圍上了何鐵柱。

  「你們想幹啥？」何鐵柱心裡有些害怕。

  「幹啥？揍你！」

  說完，只聽「嘭！」地一聲，一拳頭就砸在了何鐵柱的腦袋上。

  「嗡！」何鐵柱頓時就感覺腦袋一陣轟鳴，還沒緩過勁來，小腹上就挨了一腳，整個人頓時就萎頓了下來，早上吃的那點東西全都給嘔了出來。

  「哼！跟老子囂張？在安定鎮，敢跟老子囂張的人還沒生出來！」林主任說著，高高地一抬腳，厚實的皮鞋就朝著何鐵柱腦袋踹了上去。

  何鐵柱悶哼一聲，整個人就昏迷了過去。

  賀家強一看這個何鐵柱腦袋冒血，昏死過去，頓時就慌問道，「林……林主任，這……這不會出啥事吧？」

  「會出個球事，等會就醒了，你們把牛牽走！」林主任對三個打手擺擺手，就讓三人把牛牽走了。

  待三人走遠，林主任伸手一指牛棚的橫樑問道，「老賀，這玩意兒真是烏木？」

  賀家強連忙湊上前來，諂媚地說道，「那鐵定的啊，當年我親眼瞧著柱子他爹從河裡撈起來的。以前還不知道這玩意兒這麼寶貝，這不看了新聞才醒味兒過來嘛。」

  林主任雙眼放光地點了點頭，他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東西，什麼防疫檢查都是放屁，這一根烏木轉手一賣，能抵得上百頭牛！

  賀家強擔心何鐵柱，趕忙湊過去一探鼻息，下一秒整個人猶如蝦米一樣，渾身一縮，惶恐地對林主任喊道，「林……林主任，柱……柱子好像沒……沒氣兒了。」

  「啥？！」林主任一抬眼皮，趕緊湊了過來，一探鼻息，果然是沒有任何氣息了，他本只想給何鐵柱一個教訓，沒想到真恁死了。

  「咋辦？林主任，現在咋辦？」賀家強慌得腿肚子轉筋。

  林主任朝著周圍瞅了瞅，慶幸何鐵柱家比較偏僻，周圍又沒人路過，趕緊對賀家強問道，「你說這小子是孤兒？」

  「對對對，爹娘喝農藥死了。」賀家強趕緊說道。

  聽到這裡，林主任臉上露出一抹寒意森森的微笑道，「那不就得了，一個孤兒，誰會替他伸冤出頭。到時候你這個村主任出面，直接燒了埋了就行。」

  賀家強很是尷尬，沒想到林主任打死了人，一推二三五，竟然全推給自己了，他趕緊拉著林主任道，「但……但是現在咋辦呢？咋跟村里人解釋？」

  「解釋個球！」林主任說著，掏出了一根煙，優哉游哉地點燃抽了起來。

  賀家強尿都快急出來了，沒想到林主任居然還有閒工夫抽菸，他剛想開口說話，就見林主任把煙塞進了何鐵柱的嘴裡，然後對他說道，「牛棚失火，燒死了！就這麼簡單，你連燒的錢都省了，到時候把灰往河裡一扔就了事。」

  說完，林主任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就站了起來，伸手一指烏木說道，「搬到村口，我的車在那裡的，有人問起來，就說是你家出來的玩意兒。」

  朝著牛棚外走了兩步，又站住腳步，指著何鐵柱道，「身上多蓋點草，燒乾淨點，完事兒你先拿十五萬。」說完，大搖大擺地走了。

  「呸！畜生玩意兒……要不是為了十五萬，老子才不會幫你。」賀家強嘴上說著，手裡也沒有停下來，往何鐵柱身上蓋上了厚厚的一層稻草，隨後吃力地把烏木從牛棚給拖走了，順手劃了根火柴扔了進去，看也不多看何鐵柱一眼。

  嘴上的香菸很快就在稻草里悶燒了起來，一直處在昏迷中何鐵柱被燒得嘴巴一疼，整個人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

  眼前，是濃烈的黑煙跟熊熊的大火。

  這些畜生，還真想弄死老子，何鐵柱艱難地爬了起來，趕緊往後躲去，然而火舌就想是催命的鬼一樣，死死地咬著他，眼看就要燒到面前了。

  完了，我今天非得死在這裡不可，何鐵柱心裡一急，忽然腦袋裡靈光一閃，就開始蹲在地上四處尋找起來。

  不一會的功夫，他就扒開了一個隱藏在牛棚里的蓋子，整個人毫不猶豫地就鑽了進去。

  「嘭咚！」何鐵柱毫無防備地就掉進了漆黑幽暗的空間裡。

  這裡是何家隱食物的地窖，曾經是何鐵柱的爺爺為了度過那個不可說年代的法子，如今已經廢棄很久了，沒想到還救了他一命。

  何鐵柱喘著大氣，雙手四處摸著。

  突然！

  一下尖銳的疼痛從手掌上傳來，他感覺自己流血了，連忙縮回了手，好一會之後才又好奇地摸索了過去。

  黑暗中，何鐵柱看到了一個散發著幽幽墨光的東西，上面自己的鮮血灼灼可見。

  這是……疼！

  左手剛一觸碰，冷冽的疼痛就讓何鐵柱昏迷了過去……